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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珂的大腦一片空白,那種迷茫的感覺又將她包裹住了。
早讀下課,覃珂把桌子右邊的那疊課本挪到了左邊。
書跟練習本壘得像是山,覃珂之前老喜歡躲在山后面睡覺,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跟這些書融為一體了,融到了老師都看不到她。可現在,她卻破天荒的給它們換了位置,覃珂抽了張紙巾,她擦著課桌上的印子,她自欺欺人的覺得,把書挪到左邊來,多少能減少些跟陳晨視線交匯的可能性。
打掃完,她又低下去看抽屜里面。
她不太像是個小姑娘,桌子里跟后兩排那些男生一樣,里面的本子胡亂的塞,有攤開的,也有歪著斜著放進去的。
收拾時,她在本雜志下面翻出來瓶云南白藥。
......
是前兩周,陳晨給她的那瓶。
覃珂呆呆的看著手里的這罐噴霧,她那天根本沒用,轉手把藥塞進了桌堂,后來,后來就全忘了。
那時候,她大約只當這藥是來自她好同桌的慰問...現在,她只想罵自己腦子進水了。
剛剛在食堂的那種煩悶感又跟著襲來,覃珂看了眼陳晨,只見他人伏在桌子上,臉沒露,也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就是趴著。
覃珂看了一圈,周圍人都在忙自己的,她在桌下面拿出手機,十分鐘前,覃霆給她發了一句:我今天會忙,好好上課,別看手機。
她有些喪氣,想起自己對覃霆關于陳晨的隱瞞,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實,她已經有把這事兒全咽進肚子里的打算了。
那瓶藥被她重新放回了抽屜里,放在了最里面。
可她已經想起來了,就算再怎么當沒發現,沒看見,也都是自己騙自己。
早讀的休息時間只有五分鐘。
預備鈴很快就響了。
覃珂的座位在窗戶邊,一上午,她不是趴著就是在朝外面走廊上看,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兒。陳晨沒再跟她搭話,他好像又恢復如常了,他還是陳少爺,還是那么自負傲嬌,能因為點屁大的事就跟她賭氣不說話。
中午,馮云煙喊了覃珂一起吃飯。
食堂人太多,覃珂也沒胃口,跟馮云煙一商量,倆人跑去了便利店,一人買了個速食火鍋,把午飯對付過去了。
還是那個涼亭,馮云煙說:“你知道嗎,你昨天走了,還有人問我。”
“問什么啊。”
“問我你有沒有男朋友。”
“啊?誰問的?”
“不認識,一個好瘦的男生,又高又瘦,我都沒見過。”
覃珂感覺自己有點魔怔了,什么事都會想到陳晨身上。
她手里捏著速食火鍋的包裝袋,腦袋里有點短路,過了會兒,覃珂說:“昨天我走時候看到昭雨杰了,他好像很關心你。我沒說什么,讓他自己跟你說。”
馮云煙扭過頭,她朝著涼亭外看過去:“嗯,他找我了。”
不光找了。
還跟個炮仗似的,被她氣得跟她大吵了一架。
昨天桌游結束,昭雨杰單拎著她走了。
路上,他非要逼她,問他們現在是什么關系,她實話實說,說是普通同學,他還不樂意。看他不樂意,她又換了個形容,說是炮友,結果這兩個字落地,昭雨杰臉色鐵青,直接炸了。
看久了,脖子酸。
馮云煙會回頭,她問覃珂:“珂珂,你跟你男朋友吵過架嗎?”
“啊?”
她什么時候說過她有男朋友的?
可看著馮云煙一臉篤定的樣子,她,她也不好否認了。
覃珂腦海里浮現出覃霆的臉。
吵架?
一般來說,覃霆的情緒都很穩定。
好像,每次的沖突,都是她單方面的犯錯,犯事兒了,惹惱了覃霆,這個...算是吵架嗎?
“吵完架,你都怎么辦啊?”
覃珂有點猶豫,可頓了好久,她還是說了:“可能情況不一樣,如果是我的錯,我都會認錯的.......”
“怎么認?”
怎么認錯.......
覃珂的耳根子紅了。
怎么認,她好像真的,都不太好說。
“算了。”馮云煙似也看出覃珂的困難,她話一轉,人從亭子里起身,“你說的對,每個人情況都不一樣。”
午后的陽光正好,明亮卻不刺眼。
這種時候很難得。
“回寢室嗎?”馮云煙問。
“嗯。”覃珂應著,她放下了手里的包裝袋,那一層透明的塑料膜被她揉得皺皺巴巴的。
回寢室的路上,她們遇到了幾個拿著籃球去球場的男生。
路過時候,中間兒的男生拿球在馮云煙面前抖機靈似的晃了一下。
馮云煙瞪了他眼,男生給她還了個鬼臉。
停頓之間,馮云煙看似隨口的問了句:“昭雨杰呢?”
拿球的男生回:“他沒來,好像生病,今天請假了。”
0109
109
小騙子
晚上,寫日記的時候,覃珂心虛的略過了早上食堂里發生的那些不愉快。
她無法對覃霆坦白陳晨對她說的那些,她也沒辦法解釋為什么從前兩次開始,她就在刻意隱瞞。
隱瞞的結果,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日記里該寫什么。
她一整天都丟魂落魄,不是睡覺就是在溜號,到最后腦子里什么都沒想,可就是怎么都聽不進課上老師講的那些話。
跟馮云煙惡補的幾天只能說是應付了這次的考試,她基礎差的事實沒變,勉強聽懂了一句后,后面,只要她稍漏一會兒,或是遇上個沒見過的專業名詞,便死活跟不上去了。
她日記寫的磕磕絆絆,略過早上食堂的事兒,再略過她上課沒專心的,其實也不剩什么了。發出去后,她看著占了屏幕小一半兒的字符,慌慌點了撤回。
之前,她只覺得怎么寫都寫不完。
可現在......
她點了屏幕上的重新編輯,第一反應是想著怎么都要再多湊幾行,怎么說都要顯得她在這事兒上用心許多。
只是她呆呆看著輸入框里閃爍的光標,等了好久,她也不知道該再填些什么。
屏幕從亮變暗,又從暗變成了待機狀態。
覃珂頭靠著墻,人在放空。
她視線平平地落在床正對的門上,瞞著覃霆的這事兒讓她心理壓力很大,負罪感也很強。她陷進了無盡的心理斗爭中,有聲音讓她有話直說,也有聲音攔著她,跟她說這跟先斬后奏無差,他上次還為此教訓過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要是坦白了,覃霆一定會問她前兩次為什么隱瞞,那時候,她該怎么說?他要她回答,她也說不出來什么......
時間慢慢過去,直到她手機的震動響了。
覃珂低頭一看,響的是她每晚設的鬧鐘,這鬧鐘是提醒她該交日記了。
她深吸了口氣,點進屏幕,重新看著輸入框的那些。
猶豫再三,她直接按下發送。
她一個字都沒加,是不想錯上再錯。
又過半小時,她已經關燈的時候,覃霆的電話來了。
這通電話讓覃珂又喜又怕,她人側著,在黑暗里把手機貼到了耳邊上:“喂,爸爸。”
“珂珂。”
這個稱呼——
他好像,很久都沒這么叫過她。
覃霆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跟昨天舟車勞頓的疲憊又不太一樣。
覃珂不知道他在那邊發生了什么,他幾乎一天沒跟她聯系,聯系時,也只是寥寥幾個字,說他還在外面,說他晚上還有事要處理。
“準備睡了嗎?”
“嗯,已經關燈了。”覃珂應著,她應完,又怕覃霆因此掛了,又道,“我還不困,睡不著。”
覃霆在電話那邊笑了笑。
他似聽出來了覃珂的這些小心思,只是他沒拆穿。
電話那邊很靜,手機久握著,在她的手心里微微發燙。
那溫度一同沾在了她的臉頰上,夜深人靜,給人種心跳加速的錯覺,覃珂開口,輕輕問道:“您要什么時候回來?”
“怎么了?”
“沒有...就是想問問。洪叔跟您一起,是遇到了難辦的事嗎?”
覃霆沒有馬上回她。
他在電話那邊點了根煙,覃珂想,他大概是在酒店里了。
“不算難。”覃霆說,“有點麻煩。”
覃珂輕輕的應,她以為覃霆不會再說,就像是之前,之前每一次她問起他生意時那樣。
可短暫的停頓后,她竟聽到覃霆在主動同她講:“還記得苗倫嗎?他前兩天出事了,人重傷,現在在醫院搶救。之前的石頭都是經他那走,他出事,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能頂替的人,今天,我跟洪薪去了他家一趟,他家里說準備放棄治療了。”
苗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