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蜷蜷褚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嗯。”
“我戴好了。”沈蜷蜷卻沒有動,又再次重復,兩只灼灼發亮的眼睛看著褚涯,像是在期盼著什么。
褚涯只得加重語氣:“嗯!”
沈蜷蜷撓了撓下巴,小聲提示:“你要把我扯過去,檢查我的帽子,再給我腦袋上打一下,說滾滾滾,再發現你不戴帽子去操場上亂跑,我就要給你松松皮。”
褚涯抿著唇沒有做聲,沈蜷蜷等了一陣后,很干地笑了一聲:“那不說了,不說了。”他捏著自己的衣角,邁動小腳往屋外走:“那我回福利院拿早飯了哦。”
“等等。”褚涯出聲將他喚住。
“哎?”沈蜷蜷很快地轉過身。
褚涯斟酌了下,有些遲疑地問:“你能替我保密,別把遇見我的事告訴別人嗎?”
見沈蜷蜷茫然地半張著嘴,他便耐心解釋:“我在這兒的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不然會惹出很大的麻煩。”
沈蜷蜷眼珠子在眼眶里緩緩轉動:“可是,可是別人都知道呀。”
“別人都知道了?有多少人?他們是誰?”褚涯神情立變,用手撐起身體坐正。
沈蜷蜷察覺到不對勁,立即掰動自己手指:“有林多指、唐圓圓、陳洪亮、柳四斤、于大頭他們……有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個人知道了。”
褚涯略一思忖:“知道的都是小孩子?”
“嗯。”
“那你給他們說了我是誰嗎?”褚涯聲音變得嚴厲。
“說了。”沈蜷蜷緊張得說話都開始結巴:“我,我說你,你是我的,我的哥哥,生病了,還,還沒有說你是沈喵喵。”
褚涯怔了下,察覺自己反應太過,把小孩給嚇著了,立即緩下神情,語氣也柔和了許多:“沒事,我就是隨便問問。”
沈蜷蜷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兩只手無措地抓緊挎包帶。
“我是不是做錯事了?”他小聲問。
褚涯頓了頓:“沒有,你沒有做錯事,是我語氣有些不好,把你嚇到了。”
“哦。”
沈蜷蜷終于松了口氣,慢慢走向房門口,但走出兩步后又突然回頭:“我又沒有做錯事,那你不要這樣和我說話啊,你都嚇到我了。”
褚涯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一時著急,沒有控制住情緒。”
沈蜷蜷還是有些委屈:“那你沒有控住住緒,也不要這樣兇,你要對我很好,不能兇我。”
褚涯從未和五六歲的小孩打過交道,不是很理解他們的想法,沉默幾秒后道:“你剛才還讓我罵你,要我讓你滾,怎么現在就覺得我兇了?說變臉就變臉?”
“那,那是不一樣的。”
“哪不一樣?”褚涯反問。
沈蜷蜷愣了半晌后才道:“我喜歡聽那個滾,你也沒有打我的頭,反正和你剛才的兇就是不一樣的。”
褚涯側頭看向一旁,皺著眉長長吸氣。沈蜷蜷瞥了他一眼后嘟囔道:“我不怪你了,我去福利院拿早飯,你等我吧。”
褚涯卻又喊住了他:“沈蜷蜷,你回到福利院后,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啊?”
褚涯斟酌著道:“你找福利院里的管理,不,要找院長或是管理長,就從側面打聽一下云巔這兩天的情況,有沒有什么異常……”
褚涯看著睜大一雙圓眼睛的沈蜷蜷,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啞然。
他搖搖頭:“算了,不用問了,別去打聽。”
第25章
沈喵喵
沈蜷蜷路上沒有耽擱,
很快便回到了福利院。他鉆入圍欄洞后,看見幾名雜工正挑著熱氣騰騰的鐵桶去食堂,歡喜地發現還沒到吃早飯時間。
沈蜷蜷鬼鬼祟祟地進了宿舍樓,
通道里全是端著盆洗漱的小孩。他順利地溜回宿舍,沖著屋內幾個小孩一聲大叫:“嚯!”
“你嚇我一跳。”
“我也被他嚇了一跳。”
沈蜷蜷:“嚯!”
“你還來,
我也嚯!”
“嚯嚯!
“嚯嚯嚯嚯嚯!”
“嚯嚯嚯嚯嚯嚯!”
沈蜷蜷往前一跳,雙手舉在耳邊做爪子狀:“嚯哇哇哇哇哇……”
其他小孩也跟著做:“嚯哇哇哇……”
“陳洪亮,
你已經洗漱了嗎?在那里叫什么呢?你們宿舍的全部快去洗漱,我要一個個檢查。”通道另一端傳來管理的聲音。
小孩們這才停下,
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話。
“昨晚管理來門口看過的,
林多指幫你鋪散了被子,管理沒有發現。”
“你哥哥還在生病嗎?”
“他沒有死吧?”
“馬上要吃早飯了,
你還要打飯嗎?”
“你帶了寶貝嗎?”
沈蜷蜷一個個回答,哥哥在生病,
但是沒有死,要吃飯,今天的新垃圾還沒有撿,等我撿了后給你們帶寶貝來。最后補充,
我昨晚上打鬼的,等會兒給你們講。
“管理在叫我們去洗臉刷牙,我們先去看看王柱生他哥在不在水房。”陳洪亮篤篤篤地跑了出去。
王小細不太高興地道:“這是我和于大頭做的事呀,
他搶了,他都不會放哨的,肯定要被敵人抓住。”
于大頭拉起他細瘦的手:“走。”
“好,
我們也去。”
沈蜷蜷從床下拖出自己的小盆,
將洗漱用品和兩個水壺都放了進去。水房也有開水,
他要將兩個壺都裝滿水,
這樣就不用再去彌新鎮打水了。
想到彌新鎮,他就想起昨晚的那些可怕經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于大頭和王小細很快又出現在了門口:“沒在,快去吧。”
陳洪亮也跑了回來:“王柱生他哥沒有在水房,肯定去食堂了。”
“誰呀?誰呀?誰在叫我?”走廊另一頭響起了王柱生的聲音。
小孩們只怕他哥,不怕他,所以也不搭理,端上小盆集體去水房洗漱。
水房里已經沒有多少人,只有一名管理站在門口,沈蜷蜷跟在其他幾人身后往水房里鉆時,卻被管理給一手抓住了后背心。
“你怎么這么臟的?”管理一臉匪夷所思,“你昨晚沒洗臉嗎?還是半夜在地上滾了?”
小孩們都緊張地看著他,還是唐圓圓開口道:“他,他有夢游的,陳管理長說,他一到了晚上就到處游。”
沈蜷蜷見唐圓圓對自己擠了下眼,立即心領神會,機智地閉上眼,兩只手在身前摸索:“我好像又要開始夢了,我已經在夢了。”
管理沒聽他們胡扯,但也聽到了陳管理長三個字,便不再詢問,只撥開沈蜷蜷伸來的手:“快去把你的臉和手洗干凈,只要有一點臟,就別想進食堂。”
沈蜷蜷刷牙洗臉洗手的速度很快,在臉上使勁呼嚕,臉蛋兒被搓得泛起了紅。但他嘴里也沒空閑,不斷給幾個小孩嘀咕昨晚的經歷。
“我哥要喝水,但是我沒有水了,你們猜我去了哪里?”還不待小孩們回答,他又立即揭曉答案:“沒錯,我去了彌新鎮。”
小孩們捂住了嘴,發出克制卻興奮的驚呼。
“哇!”
“哇!”
“哇!!”
“好好洗漱,哇什么哇?”管理在門口喝道。
沈蜷蜷一邊呼嚕臉一邊放輕聲音講:“他可能想吃我……呼呼……我怎么可能讓他吃呢……呼……我假裝沒有攻擊,其實拿了鐵棍捅他……”
林多指便幫他將兩個水壺洗干凈,又裝滿開水,擰緊壺蓋后掛在他身上。
沈蜷蜷將盆放回宿舍后,被幾個小孩簇擁著一起去了食堂。
“我看見那腳印,就知道是鬼,但是我看不見他。”
管理在食堂外清點早餐數量,沈蜷蜷站在食堂內的小班隊伍里,繪聲繪色講著自己的經歷。身周圍著一群聽得緊張不已的小孩,就連柳四斤幾個小姑娘也站在一旁,不斷倒抽著涼氣。
“你出來,我知道你就在這里,你出來!”沈蜷蜷拿著剛從門口抓來的掃帚,指著前方低喝一聲,目光機敏地左右看,一下就看見了王柱生他哥。
王柱生他哥就在前方不遠處,神情很兇地和王柱生說著話。王柱生卻一點也不怕,只抓著他哥要嚎不嚎地耍賴。
“前天才給你做了個鐵環,現在去哪兒給你找鋼珠車?”
“我就要鋼珠車,不要鐵環,我就要鋼珠車……”
王柱生他哥正好看向這邊,一下就對上了沈蜷蜷的視線。
他像是已經把之前的事給忘記了,目光沒有在沈蜷蜷身上停留。但沈蜷蜷還保持著拿著掃把往前捅的姿勢,讓他剛移開的目光又看了回來,接著露出恍然,眼里也升起了怒氣。
“你快講呀,怎么不講了?”
幾個小孩還在催促一動不動的沈蜷蜷,在看見王柱生他哥氣勢洶洶地走來時,頓時嚇成了一堆鵪鶉。
王柱生他哥一把揪住沈蜷蜷的衣領,將人拎得雙腳離地:“你又想干嘛?”
沈蜷蜷腦中一片空白,只木木地盯著面前的人,嘴里機械地跟著重復:“你又想干嘛?”
王柱生他哥顯然將這當成了一種挑釁,錯愕一秒后,神情變得兇戾。
“我想干嘛?我想弄死你!”
王柱生他哥將人朝后方推了出去,雖然沒有推多遠,但沈蜷蜷落地后站立不穩,后退幾步撞在了飯桌桌腿上,再摔在地,兩只挎在身上的水壺在地面撞出砰砰聲響。
沈蜷蜷原本想像以往那樣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再偷偷做個鬼臉,表示自己沒事,根本不放在心上。但他這下被撞得不輕,只趴在地上動彈不得,背心也陣陣劇痛。
“沈蜷蜷被王柱生他哥打死啦!”林多指突然發出一聲尖聲大叫。
食堂內沒有管理,其他小孩都各自聚成小團,沒有誰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當林多指的尖叫響起時,食堂內頓時安靜,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柳四斤指著沈蜷蜷給她姐告狀:“王成才把沈蜷蜷摔死了!”
王成才愣了下,接著就朝柳四斤吼:“誰說摔死了?我都沒有用力,是他自己撞桌子了好不好?你再放屁,我連你一起揍!”
“王成才,你揍我妹試試?”柳貞帶著一群半大女生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
“就揍了怎么的?你們要放虱子咬死我?”王成才昂著下巴問。
“非常狂,懲罰他!上!”
不過三言兩語,王成才和就和女生們打在了一起。戰爭迅速蔓延至整個食堂,中班生和大班生都被卷入,只有小班生們往桌子底和墻角鉆,四處躲藏。
“沈蜷蜷,沈蜷蜷,你不要死啊,沈蜷蜷。”林多指去搖晃趴在地上的沈蜷蜷,聲音都嚇得變了調。沈蜷蜷這才動了動,慢慢抬起頭,一張臉上全是淚水。
“你沒有死哦。”林多指驚喜萬分。
沈蜷蜷哭著抽氣:“我沒有死……嗚嗚……”
旁邊有兩個大班生摟著在地上翻滾,差點將沈蜷蜷壓住。已經躲到桌子下的唐圓圓幾人又鉆了出來,將沈蜷蜷拖到了桌底。
沈蜷蜷慢慢坐起身,一邊哭一邊道:“我能打跑鬼……嗚嗚……但是打人好像不管用……”
“你不要哭了,別難過。”林多指摸摸沈蜷蜷的臉。
“我不難過,其實不難過的。”沈蜷蜷抽搭著道:“我,我有哥哥,就是,就是生病了,不然要把他打死。”
他將打死兩個字說得又重又兇,陳洪亮便擺出攻擊手勢:“好,我們找到他,精神力攻擊打死,但是我現在需要一個向導。”
“那我吧,我給你精神力疏導。”唐圓圓怕被王成才發現了,背過身去擺手勢。
陳洪亮:“你昨晚還說你是哨兵。”
唐圓圓:“我現在就是向導。”
“哦,那好吧。”
柳四斤也鉆進桌子下面安慰沈蜷蜷:“沒事的,我姐會幫你復仇。”
食堂內打成一片,幾名管理沖進來吹口哨,拿著戒尺見人就抽,四處一片尺子抽到棉衣上的撲撲悶響。
打斗漸漸停下,陳管理長大步走了進來,一腳將還扭著對打的一名大班生踢了個仰倒,再一尺子抽到另一名學生后背,大喝一聲:“打架斗毆的全部給我站好!”
大家都規矩站好,食堂內一片安靜,陳管理長問道:“誰最先惹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王成才。
王成才滿頭亂發,臉上幾道紅色指痕印,不服地昂著下巴。
陳管理長又是一聲大喝:“最先打架的除了王成才,還有誰?”
所有人又看向了柳貞。
柳貞的棉衣崩掉了幾顆紐扣,脖子上有一道抓痕,卻一臉的滿不在乎。因為光頭的關系,看著倒比王成才更加桀驁。
陳管理長還未開口,就聽到人群后方傳來一道哭腔:“是我。”
沈蜷蜷哭著鉆出了方桌,哭著穿過人群走到前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邊咳嗽邊道:“是我……咳……是我和王柱生他哥打,打架的。”
陳管理長沉默地看著沈蜷蜷,又看向王成才,王成才目光躲閃地垂下了頭。
“柳貞和王成才關進懲罰室,柳貞晚飯前可以出來,王成才欺負小班生,明天和后天繼續關懲罰室。其他打架的人現在去操場上跑五圈。”
王成才和柳貞先出去,王成才走到門口時,轉頭狠狠地瞪了沈蜷蜷一眼。其他打架的大班生接著往外走,沈蜷蜷跟在最后面。
“你去做什么?”陳管理長喊住了沈蜷蜷。
“我,我也打,打架了,我,我去跑……”沈蜷蜷吭吭地抽著氣。
陳管理長面無表情:“你不用去,你留著吃早飯。”
“……哦……吭吭。”
“一二一,一二一。”
食堂里只剩下小部分人,在窗外跑圈學生的口令聲里,排成稀疏的兩隊領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