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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花點時間都可以,一切以安全為先。”云拓道。
沈蜷蜷好奇地四處看,一名管理在艙門口招手:“褚涯快來,在安排房間了。”
褚涯驚訝:“還有房間嗎?”
郝莊笑道:“祁上校專門挑了這艘船,雖然是運送物資的貨輪,但平常也用于運送士兵,艙里有很多的房間。云上校,褚涯,你們就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去船長室找我。”
進艙便是一條通道,兩邊全是房屋,小小的隔間里左右兩張上下床。學生們吵嚷個不停,抱著自己的包在狹窄通道里鉆來鉆去,管理啪啪揮動著戒尺,整個船艙一片鬧哄哄。
陳榕小跑著從通道另一頭過來:“云上校,褚涯,那邊有個隔斷門,里面還有兩間房,你們倆就去住那里吧。這邊太吵,只要把那隔斷門一關,聲音會小很多。”
“陳叔您去住吧,我住哪兒都可以。”褚涯道。
“你帶著沈蜷蜷去住一間房,我是管理,就算住在那邊也不放心,這邊有什么動靜都不知道。”
褚涯跟著云拓走向通道盡頭,兩旁房屋都大敞著門,學生們有些在聊天,有些在整理自己的背包,有些已經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好軟的床啊,好軟和啊。”
在海灘上時光線太暗,他們并沒有注意到云拓,現在看見他,都好奇地盯著,有些干脆站去了門口,探出腦袋看。
管理便大聲介紹:“這位是云上校,是他帶著我們上了船,還要送我們去臨亞城。你們要懂禮貌,這兒可不是福利院,不能個個跟野人似的,直愣愣地盯著人不打招呼。”
學生們忸怩害羞地出聲。
“云上校。”
“云上校。”
云拓便微笑著沖他們點頭。
沈蜷蜷也在不停打招呼:“柳四斤,你住在這里呀。”
“對呀,沈蜷蜷你住在哪兒的?”
“我和哥哥要住去那里面。”
“那里面也有屋子嗎?好像沒有哦。”
“那,那我們就睡在地上。”
“……哦。”
沈蜷蜷探頭往其中一間房內看,驚喜地念出幾個名字:“唐圓圓、陳洪亮、王小細、于大頭。”
“沈蜷蜷快來玩,看我剛才在岸上撿到的花石頭,林多指馬上也要過來。”
沈蜷蜷仰頭去看褚涯,褚涯便道:“去吧,和他們玩一會兒再回來睡覺。”
沈蜷蜷忙招呼黑狼和布偶熊,讓它們跟著自己進了屋。
褚涯和云拓走到了通道盡頭,跨過隔間門,里面果然還有兩間房。云拓順手帶上隔斷門,那些吵鬧聲頓時小了下去。
“你先休息一陣,等會兒我們去吃晚飯,晚上再好好聊聊。”云拓道。
褚涯點頭,并推開左邊那間房門走了進去。
隔間內應該是軍官宿舍,房間挺寬敞,兩張床鋪上都鋪著干凈的床單,還有單獨的衛浴間和舷窗。褚涯透過舷窗往外望,看見船只已經離開甘華鎮,正行進在漆黑海面上。
他將背包扔在地板上,也不管外套是不是干凈,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房間里很安靜,只隱約傳來一兩聲小孩們的吵嚷聲,隔壁云拓房間里有什么東西掉落在地,發出滾動的聲響。
這段長途跋涉的日子里,他隨時都提著一顆心,哪怕睡著了都要保持警惕,現在終于可以放松下來,只覺得疲憊瞬間爬滿身體。
就這樣睡一覺吧……
沈蜷蜷還沒回來。
睡吧,他回來再說。
他身上太臟了,看見我躺著,回來肯定要往床上滾。對了,我身上也很臟!
褚涯倏地睜開眼,又翻身下床去了衛生間。
噴頭里流出熱水,褚涯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中途有士兵進來過,他也沒有在意,洗完澡出來,看見床上擺放著兩套簇新的水手服,他套上深藍色長袖T恤和長褲,將脫下來的臟衣服端去衛生間間清洗。
沈蜷蜷在唐圓圓他們房間玩,便聽管理在敲通道墻壁:“郝船長給所有同學都發了一套新衣服,現在準備洗澡,水房里只有五個淋浴頭,咱們就依著順序來,小一班的同學先洗……”
“小一班,我們是小一班吧?我們好像是小一班?”正拿著一個石頭在玩的沈蜷蜷連接追問。
于大頭:“嗯吶。”
“啊!!!”沈蜷蜷發出一聲慘叫,“又洗澡又洗澡,怎么到了海上都還要洗澡?”
林多指站起身:“我先回去了,等會兒和我哥一起洗。”
沈蜷蜷眼珠一轉,也起身往外走:“我也回去了,等會兒和我哥一起洗。”
管理站在艙門口,指著通往左邊的一條甬道:“小一班的從這里進去,里面就是澡堂。”
沈蜷蜷快速轉身,布偶熊卻擋在了他身前,左右都躲不開。
“褚寶龍,你不要擋著我呀。”
布偶熊左爪里捏著那團干絡,右爪指著管理方向。
“我要回去呀,沈喵喵還在等我。”
布偶熊不為所動。
沈蜷蜷左右看了眼,又對布偶熊道:“要不你幫我去洗好嗎?你就假裝是我。”
布偶熊遲疑片刻后點點頭,拿著干絡急急走向水房。黑狼跟著沈蜷蜷一起往前走,布偶熊又迅速回頭,抓住黑狼將它往水房拖。
“吼!”
“嗷!!”
“沈汪汪,你就和它一起去嘛,你們一起去。”
沈蜷蜷得以脫身,趕緊匆匆走向隔斷門。
“沈喵喵。”
“我在這兒。”
沈蜷蜷進了房間,在屋里轉了圈,將這屋子贊美了一番,再去到衛生間門口蹲下,看著褚涯洗衣服。
看著看著,不時哧哧地笑。
“你在笑什么?”褚涯問。
沈蜷蜷不敢說自己逃脫了洗澡,捂著嘴,只露出一雙笑彎的眼。
褚涯目光落在那只捂著嘴的手上,神情一滯,立即將裝著衣服的盆推到一旁:“回來得正好,快進來洗個澡!”
沈蜷蜷如遭雷劈:“現在,現在是小一班洗澡,我們不用洗吧。”
“不管你是哪個班,現在都要洗澡。”褚涯將人拉進衛生間,動手開始剝衣服,“你看你多臟啊,都快看不出來原本是什么模樣了。”
“我不洗澡!為什么又要洗又要洗,到了哪兒都要洗,到了海上也要洗!”沈蜷蜷憤憤地嚷嚷。
“快照照鏡子,這像個小泥猴變異種,哪是我們漂亮的沈蜷蜷啊?這可不行,等洗得干干凈凈的,再給你扎兩個小辮,穿新衣服。”
“洗了澡才能穿新衣服嗎?”
“對。”
“那我不穿了,我不喜歡新衣服。”
“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喜歡嗎?”
“……呀,我是和你穿一樣的嗎?”沈蜷蜷有些驚喜。
“你洗完澡后,我們就穿一樣的。”
沈蜷蜷打量著褚涯,咬咬牙道:“好,那我洗澡。”
沈蜷蜷洗完澡,褚涯給他穿上了水手服,將褲腿和袖子一直往上挽,手腕和腳腕處便堆上厚厚的幾圈。
但沈蜷蜷走上兩步,又沉沉地垮了下去。
“哈哈哈,好好笑哦,我這個樣子——哎呀!”
褚涯將踩到褲腿摔下去的沈蜷蜷拉住,在屋內四處翻找,從床底下找出來一個工具箱,取出剪刀,將那過長的褲筒和袖筒都剪掉。
房門敲了兩下后被推開,云拓走了進來:“船上已經做好了晚餐,現在去餐廳吧。”
“好的。”褚涯牽著沈蜷蜷往外走,云拓笑了笑:“蜷哥這樣可真神氣。”
“神氣是好看的意思嗎?”沈蜷蜷問。
云拓稱贊:“比好看還要好看的意思。”
“……嘻嘻。”沈蜷蜷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將頭埋下了笑,又側著臉去看褚涯。
褚涯將他額頭上還沒干的發絲撥開:“是很神氣。”
沈蜷蜷被牽著走向房門,路過云拓身旁時笑道:“我覺得你這個人好好的,說話也說得好好。”
云拓挑了下眉:“我的榮幸。”
第96章
暈船暈得要死了
打開隔間門,
笑鬧聲便響亮起來,學生們都穿著水手服,或甩著過長的袖子,
或拎著褲腿,互相看著笑。
“去江管理和何管理那里排隊,
把袖子和褲腿剪掉!別跑來跑去的,這通道狹窄,
剪好了的就去甲板上等著,準備吃飯。”
“哇,
吃飯了,
吃飯了。”
“我餓得都忘記吃飯是什么感覺了。”
“我也餓死了。”
……
王成才正牽著林多指往艙外走,也穿著裁短的新衣服。
沈蜷蜷喊了聲:“林多指。”
“沈蜷蜷。”
“你看我的衣服。”沈蜷蜷側過身體,
牽起自己衣服下擺,歪著腦袋笑。
林多指擺出個弓步:“你看我的衣服。”
沈蜷蜷背過身彎下腰,
眼睛從兩腿間往后看:“你看我的衣服。”
林多指調整了幾個姿勢,最后一條腿后抬,一手叉腰一手高舉,搖搖晃晃地道:“你看,
你看我的衣服。”
兩個小孩嬉笑時,王成才規矩地打招呼:“褚涯哥,云上校。”
云拓目光落在那只站在他們身旁的黑白豹上:“是你突破了?”
“對。”王成才剛回答完,
神情便是一滯。
半秒后,云拓收回精神力,笑了笑:“恭喜,
B級哨兵。”
王成才自己沒有什么反應,
不遠處的兩名管理卻喜上眉梢,
連連對著云拓道謝,
又催他們快點去餐廳。
幾人一起往通道口走,快至艙門時,突然聽見左邊傳來一聲崩潰的大叫:“誰呀?誰又在搓我的背?到底是誰呀?”
褚涯看了過去,看著這條通道盡頭的房間透出繚繞水霧,顯然里面是個澡堂。
“啊……我的腿也被什么搓了兩下,王曉忠,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也被什么搓了。”
褚涯心頭正疑惑,身旁王成才壓低了聲音:“就那個,沈蜷蜷的那個浣熊。它把小一班的學生搓得哇哇叫,我叫過它,它不出來,一直呆在澡堂里,現在還在搓其他班的。”
褚涯的神情頓時變得詭異,云拓在一旁問:“怎么回事?”
“沒什么,在說洗澡工。”褚涯清了清嗓子,“走吧,我們去餐廳。”
船上餐廳在二層,因為經常運送士兵,所以餐廳面積頗大,桌椅一應俱全。船上的兩名廚師忙不過來,管理們也在幫忙,小孩們拿著碗排隊,看著一摞大蒸籠被端到臺上,揭開蓋后,是冒著騰騰熱氣的饅頭。
學生們發出驚嘆,滿臉喜悅地互相對視,激動地小聲談論。
“是饅頭。”
“對啊,是饅頭。”
“好白的饅頭,我第一次見著這么白的饅頭。”
……
廚師端上來一大盆紅燒海魚,管理便開始給學生們打飯:“一人兩個饅頭,一勺子魚,都排好不要擠。”
廚師抬手接過一個小孩的餐盤,給他擱上兩個饅頭,舀了兩大勺的魚:“娃娃們都敞開吃,想吃多少吃多少。船上有的是面粉,海里也全是魚,吃完了又來添,管飽。”
“喔喔!”
“啊啊啊,想吃多少吃多少啊。”
學生們興奮大叫。
大家一路上雖然也吃過魚和肉,但那基本上沒什么調料,和這由正規廚師做出來的紅燒魚完全不同。餐廳里幾乎沒人說話,大家都在狼吞虎咽,只聽見咀嚼的聲音和管理的提醒聲:“都慢慢吃,注意魚肉里面的刺啊,不要被卡了……慢點慢點,給你說了慢點……是饅頭噎著了?快喝點湯……饅頭也要慢點吃,別一口接一口地塞。這里可不是福利院,別個個跟野人似的,吃東西要慢一點。”
褚涯幾人坐在一張小桌前,褚涯和王成才都在仔細挑魚肉里的刺,挑干凈后各自放進兩個小孩碗里。兩個小孩則吃得兩腮鼓起,不時還對視著笑。
云拓也看著褚涯笑,邊笑邊搖頭:“小涯,想不到你還這么細心,哎,不過你原本從小就細心,只是沒見過你像這樣照顧小孩。難道這是天賦嗎?”
“褚涯哥哥,我這個肉里是不是沒有刺呀?”
一個小孩端著自己的餐盤過來,褚涯捋高衣袖接過他的筷子,將那魚肉撥開:“這兒有一根大的,我給你挑出來了,但你吃的時候也要注意。”
沈蜷蜷滿嘴油乎乎地叮囑:“我的哥哥幫你挑出來了,你吃的時候也要注意哦。”
褚涯將筷子遞給小孩回過身,卻發現云拓正盯著自己,但臉上的笑意和輕松都已散去,神情很是古怪。
褚涯怔了下,云拓卻已經收回視線,開始埋頭吃飯。
褚涯疑惑地拿起自己筷子,目光落到了手腕上,發現他剛才將衣袖捋起,將手腕上的那段黑痕露了出來。
他頓時明白了云拓的異常,但這里也沒法細說,便也只繼續給沈蜷蜷挑魚刺。云拓吃得很快,拋下一句你吃完了去我房間,便匆匆離開了餐廳。
“云拓哥哥怎么不吃了?”沈蜷蜷驚訝地問。
“他吃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