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蜷蜷褚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么好吃的饅頭,他怎么吃飽了呢?我絕對不會吃飽。”他邊啃饅頭邊問旁邊的林多指,“你說是不是?”
林多指嘴巴塞得滿滿的:“我才吃不飽呢。”
待到將沈蜷蜷喂得半飽,褚涯才開始吃飯,很快便擦擦嘴巴站起身:“我要去和云拓哥哥說點事,你就在這里和林多指一起吃。”
“唔,好吧。”沈蜷蜷搖頭晃腦地道。
“注意著點,別讓他們吃太多。”
褚涯給王成才打過招呼,便離開餐廳,回艙房去找云拓。
進屋時,他看見云拓背朝門口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他也沒做聲,只走到云拓身旁,將手伸到了他面前。
云拓垂下頭,看著褚涯掌心托著的那一小塊芯片,又轉頭看向他。
“云拓哥,我是得了黑疽病,但我也拿到了父親留下來的芯片。”
“芯片?”
褚涯嗯了一聲。
云拓沉默兩秒后,聲音有些暗啞:“去坐下說吧。”
雖然褚涯已經吩咐過不能吃多了,但王成才經歷過饑餓,哪會有不讓人吃多的道理。所以他不但沒有阻止兩個小孩吃飯,還不斷往他們碗里夾肉,直到兩人再也吃不下了才收手。
滿餐廳都是撐得滾瓜肚圓的小孩,管理只得讓所有人去甲板上走圈。沈蜷蜷和林多指也在走,一群水手便站在船舷邊笑嘻嘻地看,還給他們喊口令。
“一二一,一二一,兩條胳膊都甩起來。哎,那個小孩兒,那個挺著肚子的小孩兒。”
沈蜷蜷不斷轉頭看,懷疑那個挺著肚子的小孩兒是自己時,便停下腳步,用手指著自己鼻子。
“你們說的是我嗎?”
“對,就是你,小心點看路,肚子擋著視線了。”水手笑道。
“我看得到路的,我肚子沒有那么大的。”沈蜷蜷認真解釋。
“那就走快起來,一二一,一二一。”
沈蜷蜷便雙臂擺動,加快腳步,一連超過了好幾個人。
艙房里,褚涯已經自己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云拓。一陣沉默后,云拓才道:“你覺得是銀狼給你把黑疽病毒吸收了,所以延緩了你的病情?”
褚涯謹慎回道:“是的,我覺得是這樣。”
云拓皺眉:“就算它把你的黑疽病毒吸收了,只要還和你保持著精神連接,病毒便又會回歸你體內。可你說它不但和你保持著精神鏈接,還每天都在返回精神域,那病毒呢?”
褚涯怔了下:“我不知道。”
“奇怪……”云拓喃喃道。
云拓又道:“劉院長給你說的那個名叫許忘鐸的研究員我也認識,他以前的確是晨星會研究所的人,從事的也是黑疽病方面的研究工作。既然他在臨亞城,那只要我們找到他,就可以從他那里搞清楚這事,也能讓他拿著芯片繼續往下研究。”
“云拓哥,父親的信里說,芯片不光能對付黑疽病,還有其他用途,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用途?顧麟拿去了會做什么?”褚涯問。
云拓手里轉動著一個打火機:“以前我負責晨星會軍部事宜,而研究所和白堡這一塊是顧麟在負責。只是去年,褚會長突然將研究所從他手里收了回來,具體發生了什么我沒問過,許忘鐸身為研究所的核心人員,他肯定比我清楚。”
云拓又道:“這次出事的前幾天,褚會長問我有沒有興趣兼管白堡,我拒絕了,說我只適合在前線打打殺殺,不適合管理白堡。”
“父親先是撤掉顧麟在研究所的職位,又要收回他在白堡的控制權,應該是發現了他的一些事,他便搶先對父親下了毒手。”褚涯咬著牙道。
云拓還不清楚白堡內情,褚涯便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福利院的遭遇,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顧麟用福利院的小孩續命,三軍內部很多高層都知道,并且參與其中?”云拓神情大變。
“是的。”
“難怪晨星會內部好多人叛變,而我一直沒想出來原因。”云拓臉色逐漸發白,手指不斷松開打火機又重新捏緊。
兩人都沉默下來,直到甲板上傳來小孩們的歡呼,云拓才重新開口。
他沒有再說剛才的事,只道:“臨亞城現在一片混亂,雖然有晨星軍、日灼軍和莫爾納政府軍,但已和云巔沒多大關系。城內大大小小的勢力盤踞,終日都在惡斗,城內的本地居民已剩下不多,大部分都不是良善之輩,要么是被仇家追殺,要么身負重案,當然,也有我們這樣的逃難者。”
他深深嘆了口氣:“我們這近兩百人去臨亞城,又都是孩子,我得好好想想去了該怎么辦。”
第二天,海上起了風浪,輪船搖晃起伏,從未坐過船的小孩們開始暈船嘔吐,唰唰倒下了一大片。
沈蜷蜷也不例外,面青唇白地趴在床上,皺著眉頭哼哼,片刻后不舒服地翻了個身,又繼續哼哼。
褚涯沒在屋里,黑狼站在床邊看著他,一臉的憂心忡忡。布偶熊背著兩只爪子在屋里來回踱步,走上幾圈后看一眼沈蜷蜷,搖搖頭,接著繼續走。
“沈喵喵呢?”沈蜷蜷睜開眼,聲音虛弱地問。
“嗷。”
“吼。”
沈蜷蜷閉上眼睛難受地喘氣,“他去哪兒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嗷!!”
“吼!!”
“沈汪汪,褚寶龍,我死了后,不要把我埋在船上,這里太難受了,我的小土包不能在船上……把我埋到彌新鎮家里,小土包就擱在床上,旁邊要放著我的鋼珠車……你們要幫我盯著哥哥,他要天天陪著我才行……”
聽著沈蜷蜷交代的遺言,兩只量子獸頓時慌得不行,立即就要去找褚涯。黑狼心急如焚,沖向門口時撞飛了一把椅子。
房門推開,褚涯端著一杯速溶果汁進來,黑狼和布偶熊立即上前,對著他著急地嗚嗚嗷嗷個不停。
“沒事沒事,別緊張,我去看看。”褚涯趕緊安撫它們。
沈蜷蜷聽見褚涯的聲音,費力地抬起頭,聲音雖然虛弱,卻也帶著怒氣:“你去哪兒了?”
“不是給你說過嗎?我去給你倒杯果汁。”褚涯將果汁在他面前晃了晃,“來喝點這個,保管你會舒服一點。”
“你說過嗎?我聽見了嗎?我答應了嗎?”沈蜷蜷豎起眉頭。
“嗷!”
“吼!”
褚涯轉頭對兩只量子獸道:“沒事,這就是暈船,多在船上呆兩天,自然就會好。”
“我有沒事嗎?我說過沒事嗎?我還要呆兩天好嗎?”沈蜷蜷拍著身旁的床。
褚涯知道沈蜷蜷這是因為太難受,太煩躁,便也順著他:“你剛才說想喝在甘華鎮嘗過的那種果汁,我就去餐廳給你兌了一杯。出門前給你說過,可能聲音太小,怪我,下次我一定會注意。”
“哼!”沈蜷蜷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果汁上,褚涯便將他抱了起來,將果汁杯遞到他嘴邊。
“高點……再高點……還要高點!”
“再高就要撒到你衣服上了!”
“那我就不喝了!”沈蜷蜷怒氣沖沖地道。
褚涯沉默兩秒后,將他放在床上自己坐著,果汁也放上床頭柜,轉身走向衛生間。
“你去哪兒?你不喂我喝果汁了?”沈蜷蜷問。
褚涯沒有做聲,只進入衛生間,再出來時,手里便多了一只衣架。
沈蜷蜷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盯著前方地面,接著伸手端起果汁杯,一口一口地開始喝。
褚涯握著衣架站在床邊,看他將整杯果汁喝光,問道:“你現在還想要什么?”
沈蜷蜷又看了一眼衣架,老實地回道:“不要什么了,就是暈船嘛,我躺著就行了。”
貨輪平安地行駛在烏蘇海上,轉眼已過去了一周。小孩們漸漸適應了輪船搖晃,都已經不再暈船,個個都恢復了生龍活虎。
這是他們離開福利院后過得最輕松的七天,不再懼怕云巔的搜查和變異種,也不用忍受長途跋涉的艱苦。船上的廚師對這幫孤兒分外憐愛,每天絞盡腦汁做吃的,吃得學生們每天都在甲板上走圈消食,肉眼可見地長胖了一圈。
之前分化的那些學生已經度過了最初的情緒波動期,打架的次數明顯少了下來,但這短短幾天里居然又分化了幾名,隨著新人員的加入,船上的戰斗始終沒有平息。
第八天早晨,天上布滿黑云,陰沉得仿似一場大雨就要來臨。
褚涯和云拓站在甲板船舷,聽著郝莊給他們指點前方海域:“看見最遠那片陸地了沒?那就是龍盤峽。”
龍盤峽遠遠看著就像一片橫貫海面的陸地,郝莊繼續道:“龍蟠峽其實是兩座島,中間有一條峽谷,里面有極不穩定的強勁氣流,還有數道水下暗流。如果船只進入峽谷,很快便會方向失控,要么被卷入島中水道,要么撞上崖壁,很難安全穿過峽谷。我們這次是要從旁邊繞過,走左邊龍翅海域去往臨亞城。”
“你們不要打呀,你們在打什么?”
身后傳來沈蜷蜷他們的驚呼,褚涯三人轉頭看去,看見兩名正扭成一團在地上翻滾的學生。布偶熊追在他們身旁看,其中一名揪著對方衣領,卻不慎脫手,它又將那衣領扯著塞進人手里。
眼看兩人越打越起勁,黑狼和黑白豹沖了過來,各自叼起一個沖向船艙,準備交給管理。
甲板上安靜下來,沈蜷蜷去到褚涯身旁站著,布偶熊也踱到了旁邊。
“今天天氣不太好,估計會下一場暴雨。但你們不用擔心,這一帶海水平緩,不會有什么問題。”郝莊指著前方道。
“那邊的海水分為深淺兩色,深的那一側便是龍盤峽的暗流吧?”褚涯問。
郝莊點頭:“對,但我們的船不會經過那兒。”
沈蜷蜷仰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雖然聽不懂,但這種議事的語氣和氛圍莫名有種吸引力,便也目光深邃地望著前方,對布偶熊道:“你不用擔心,這不會有什么問題。”
布偶熊兩只爪子輕輕敲著船欄:“嗷。”
郝莊繼續:“我們的船繞過這里,穿過龍翅,再過上一周左右,就能到達臨亞城了。”
沈蜷蜷拍了下布偶熊的肩,抬手遙指前方:“穿過那里,就能到達臨亞城了。”
布偶熊深沉點頭:“嗷。”
“看那里,還有那里,那里,都是龍龍海域。”沈蜷蜷搭著布偶熊肩頭,手指一點點往旁邊指,身體也跟著轉,“那里,還有那里,那里……咦,那是什么?”
沈蜷蜷盯著貨輪后方,看見那暗沉的海平線上,仿似有一條銀灰色細線,橫貫整個海面,正朝著這方迅速靠近。
“那是什么呀?那是什么?”
褚涯正在聽郝莊講話,被沈蜷蜷扯動褲腿后,轉頭看了一眼,再不經意地收回視線,頓了兩秒后,又倏地重新轉回了頭。
“到了臨亞城后,我們去往東港口——”
“郝莊哥,你看那是什么?”
褚涯的聲音打斷了郝莊的話,幾人一同看了過去,在看見那條迅速朝著這邊推進的細線后,郝莊猛地抓住了身旁扶欄:“青噬鯊變異種!”
作者有話說:
注:這不是顏布布他們遇到的那群青噬鯊變異種,是它們的魚子魚孫。
第97章
青噬鯊變異種這幾個字一出,
褚涯和云拓都神情大變。
這種青噬鯊變異種一般有著固定的生活海域,但偶爾也會出現在其他海域。它們生性殘暴好斗,倘若發現船只,
便會用拍浪的方式讓船只傾翻。當浪頭達到一定的程度,別說這種中小型貨船,
就算是大型游輪也會被海浪吞噬。
“青噬鯊群來襲,所有人做好戰斗準備!”郝莊一聲大喝,
船艙里的士兵都拿著槍沖了出來,船上也拉響了尖銳的警笛。
“這群青噬鯊數量不少,
不能讓它們包圍我們的船只。”云拓伸出右手,
一只鳳頭鷹便出現他右臂上。他抬高手臂,鳳頭鷹撲扇著翅膀沖向天空,
朝著青噬鯊群飛了過去。
沈蜷蜷見大家如臨大敵,也跟著緊張起來。他看向遠方的鯊群,
兩腿分開,雙手在胸前交叉,擺出了精神力防御的姿勢。
陳榕和幾名管理鉆出了船艙,慌亂地四處張望,
褚涯立即道:“陳叔,我們遇到青噬鯊群變異種了,等會兒船可能會劇烈搖晃,
你帶著大家去船艙里,都不要出來!”
“青噬鯊!”陳榕看著遠處那涌動的海面,聲音都在發抖:“好,
好,
我們進去,
全部進去,
快點!”
甲板上原本還有幾名小孩,都趕緊跑向艙門,褚涯見沈蜷蜷還在擺著防御姿勢,便拎起他幾步沖到了艙門口。
“你快進艙,不讓你出來就不要出來。”褚涯將他放進了艙內。
“那你呢?”
“我要去趕走那些鯊魚。”
沈蜷蜷立即往艙外鉆:“我幫你,我也要去趕它們。”
褚涯抬手擋住:“不行,你就呆在艙里,不能出這道門,明白嗎?”
褚涯的神情太過嚴肅,沈蜷蜷本能地知道這是有大事,便沒敢如平常般耍賴,只眼巴巴地看著他。
這群護送他們的士兵水手是祁星淵挑選出來的人,一半都是哨兵向導。短短時間內,甲板上已經出現了十幾只量子獸,形態種類各不相同,但只只都沖到了船舷旁,訓練有素地做好了戰斗準備。
布偶熊在沈蜷蜷被褚涯拎去船艙時,便追著在看熱鬧,現在見到這么多量子獸,立即又跑了過去,和它們一起站在了船舷邊。見到黑狼和黑白豹沖出艙門,又趕緊沖它們叫,示意它們快來排隊。
隨著青噬鯊群形成的那條細線越來越近,甲板上的士兵們都已做好了戰斗準備。沈蜷蜷身后站滿了不敢出去卻又想看的小孩,都伸長脖子想看大戰青噬鯊的場面,管理驅趕好幾次也趕不走。
“陳管理長,他怎么能出去?”柳貞指著和士兵站在一起的王城才問道。
陳榕道:“他是哨兵。”
“可我也是哨兵,我也能殺變異種。”柳貞往前擠,其他那些已進入分化期的小孩也跟著往前。
陳榕只得大聲問云拓:“他們呢?他們要不要出來幫忙?”
云拓頭也不回地道:“還沒突破的不準出來。”
柳貞等人失望地停住,陳榕目光落在站在艙門口的沈蜷蜷身上,看他仰頭盯著自己,便伸出手指警告道:“你別看我,你是個例外,還不夠給青噬鯊塞牙縫的,突破了也不準出去。再往里面退一點,對,再退一點。”
云拓的鳳頭鷹一直盤旋在那條青白色線上,不斷給云拓傳遞著鯊群的消息。一道雪亮閃電滑過陰沉天空,鋪天蓋地的暴雨落下,在甲板上擊出一朵朵水花。
甲板上的人一動不動地站在暴雨中,量子獸們唰地亮出爪子,不斷發出威脅的吼叫。布偶熊左右看看,便也抬起爪子,沖著海面齜牙低吼。
氣氛變得凝重且緊張,沈蜷蜷大氣都不敢出。落在甲板上的雨水濺到他臉上,冰冷中帶著腥咸,他卻一動不動,只看著褚涯那被雨水打濕的背影。
褚涯站在船頭,脊背挺得很直,淋濕的水手服貼在身上,顯出看似單薄卻蘊含著力量的肌肉輪廓。他將垂在肩上的濕發重新束好,又側頭在和云拓說著什么。
“沈蜷蜷。”林多指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擠了前來,站在沈蜷蜷身旁。
“林多指,你不要站出去了。”
“我知道,我來看我哥。”
“嗯,就在這兒看,我也在看我哥哥。”
那條細線越來越近,像是浪頭般翻涌往前,其間不斷有體型龐大的鯊魚躍出海面,拖著長長的尾鰭,再一頭扎入海中。
鳳頭鷹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鳴叫,云拓知道這是鯊群已經進入了攻擊范圍,便抬起手臂大聲下了開戰的命令。
數道哨兵精神力破開重重雨幕沖向鯊群,量子獸們紛紛扎入海中,濺起數團水花。布偶熊也騎上了輪船扶欄,卻沒敢往下跳,只看著下方深海,兩只短腳緊張地蜷起。
落入海里的量子獸們朝著鯊魚群游去,速度比魚群還要迅速,在海面上破開了十余道水線。布偶熊瞧見黑狼領頭游在最前,終于還是伸爪捏住自己鼻子,如一個秤砣般掉入海中。
所有哨兵的精神力在空中展開,一起連成一排尖刃,刺入最前方數只青噬鯊的顱腦。
云拓一邊給船上的哨兵們梳理精神力,一邊對鯊魚群使用精神力束縛。他身為A級向導,被他精神力纏繞上的青噬鯊瞬間被麻痹神經和肌肉,如同被注入毒素般,一群群肚皮朝上地飄在海面上。
量子獸們也和鯊魚群正面迎上,利爪和牙齒齊齊上陣,海面上像是煮開的沸水,不斷騰起量子獸的身形和青噬鯊的斷鰭殘尾。
但青噬鯊數量太多,哪怕海里迅速飄起一層變異種尸體,后面的青噬鯊卻毫不退縮,繼續朝前奔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