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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喪尸真是的,和人又有什么區別?”沈蜷蜷嘖嘖著搖頭附和。
兩人在黑疽站下車,這里離西城區出口很近,他們一路順利地回到了福利院。沈蜷蜷拿著他的花兒,急切地去找柳四斤他們玩,褚涯則找到陳榕,將租地合同交給了他。
褚涯整個下午有些心神不寧,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許忘鐸從廣塔會給帶出來,只能等到云拓回來后再商量。
可一直到了晚上,云拓都沒有回福利院。雖然他之前就說過今晚可能不會回來,但褚涯還是有些擔心。
臨亞城今晚的戰斗特別激烈,炮火聲隆隆不絕,東北方向還燃燒著大火,將半邊天空都照亮。
“外面好吵哦,他們在放炮嗎?”沈蜷蜷躺在床上問。
“嗯。”褚涯坐在床邊疊洗好的衣物。
“那些炮落下來,要把我們炸飛嗎?”
褚涯道:“我們這房子很堅固,荒了這么久都沒被炸飛,現在也不會被炸飛的。”
“萬一把我炸飛了呢?”
褚涯正要安慰,沈蜷蜷又興致勃勃地道:“那我就轟一下飛到天上,我要在那些云里游啊游啊……我只帶你和沈汪汪,不帶褚寶龍。”
布偶熊坐在對面床上,拿著干絡給趴在面前的黑狼擦尾巴,聞言也對著黑狼親昵地嗷了一聲。
——我要是被炸飛到天上,我只帶你不帶他。
“哼!”沈蜷蜷撇嘴。
“嗷!”布偶熊一扭身甩頭,扯得黑狼的尾巴崩緊,黑狼差點跳起來。
城里的槍聲持續到了深夜,褚涯睡不著,起身去外面走了一圈,發現管理們也在院子里晃蕩,站在那些房檐下看著臨亞城方向。
“不會有炮彈落到這里來吧?”一名管理憂心忡忡地問。
褚涯搖頭:“現在沒有炮聲,應該是在近戰了。”
“難道他們就一直這樣打來打去嗎?”
陳榕嘆了口氣:“可不,臨亞城就是這樣,一直打來打去。”
第110章
第二天一大早,
褚涯就醒了。
臨亞城的槍聲已經消失,福利院里分外安靜,學生們都還在睡覺。
昨夜隔壁房很安靜,
云拓一直沒有回來,褚涯輕手輕腳地去衛生間洗漱,
出來時看見沈蜷蜷還在呼呼大睡,兩只手投降似的舉在頭頂。
褚涯將他的手塞進被子,
走到了院子里,只見臨亞城的戰斗雖已經結束,
但東北方向某處還在冒著未燼的黑煙。
“孩子們這段時間一直在趕路,
都累壞了,今天就讓他們好好睡一覺,
睡到自然醒。”陳榕從旁邊走了過來。
“陳叔。”褚涯給他打招呼。
陳榕低聲問:“云上校還沒回來嗎?”
“還沒有。”
“云上校是A級向導,這臨亞城里就沒有幾個有他厲害,
你別擔心。”
“我知道的。”
小孩們一直睡到八點過才陸續起床,被管理叫去食堂吃早飯。褚涯端著饅頭和湯回到宿舍時,發現沈蜷蜷已經醒了,穿著睡衣打著赤腳,
正趴在書桌前看那三朵插在水杯里的花。
“沈喵喵,我的花變了。”聽到開門聲,沈蜷蜷驚慌地道:“它變得皺皺的,
有點灰,褚寶龍和沈汪汪的花也變了。”
褚涯剝掉他的睡衣,拿著干凈T恤往他頭上套,
嘴里解釋:“花兒是會枯萎的,
不可能一直像剛摘下來那樣。”
“那可以讓它不枯萎嗎?”
“不能。”
沈蜷蜷的腦袋從T恤領口鉆出來,
滿臉都寫著沮喪。褚涯道:“花兒枯萎了也好看的,
枯萎了的是另外一種花,叫做干花。”
“我不喜歡干花,你讓它們不要枯。”沈蜷蜷耷拉著眼。
“那我可沒辦法,就像太陽會升起,月亮會落下,你會一天天長高。”褚涯學著沈蜷蜷的語氣:“沈喵喵,我討厭太陽,討厭月亮,不想長高……你覺得我能有辦法嗎?”
沈蜷蜷抱住他的腰,腦袋貼在他胸腹間滾來滾去:“我才不討厭太陽月亮,我也不討厭長高。”
褚涯聽他心情變好,便拿過梳子給他梳頭,嘴里道:“等下吃早飯,吃了早飯我去捕獵變異種,你要去嗎?”
沈蜷蜷點點頭:“要去。”
吃過早飯后,褚涯帶著那十幾名已突破成功的學生去捕獵變異種。
“管理不跟著去嗎?就一群小孩兒去捕獵?”陳榕不放心地問道。
“陳叔,我們既然已經到了臨亞城,那么福利院就要有自保的能力。他們雖然年紀小,卻是哨兵向導,也要擔起保護福利院的責任,必須盡快地熟練使用精神力。”褚涯溫聲道。
另外的管理也勸道:“我們一路到達臨亞城,可比現在去捕獵危險多了,就讓他們去吧。”
“行,那就去吧。”陳榕松了口。
從福利院朝西一直走,會遇見一片連綿山峰,這一帶的變異種主要就生活在這山上。
臨亞城靠海,可以捕魚,所以沒什么人來捕獵變異種。學生們在路旁圍成一圈,聽著褚涯的指導,量子獸們則在曠野上追逐打鬧。
“哨兵都放出精神力,不要太多,如果把你們的精神域比作一個容器,那么只放出——”
“褚涯哥,我沒見過容器。”
褚涯換了種說法:“如果你們的精神域是一個水缸——”
“水缸又是什么?是水箱嗎?我們福利院水房的那種水箱嗎?”
“對,你們的精神域就是水箱,你現在擰開龍頭,放出精神力,好,馬上關好水龍頭,將你放出來的這一絲精神力順著山坡往上……”
“褚涯哥,我的水龍頭關太快了,水還沒有流出來。”
“那就再開一下,一兩秒能放出多少水,你就發出多少精神力。”
褚涯給哨兵們講述著收放精神力的方法,沈蜷蜷和林多指說悄悄話:“他們好笨哦,他們真笨,連水龍頭都開不了。”
褚涯教會哨兵們使用精神力后,便讓他們用精神力去查探山上情況:“兩百米遠的地方有一堆石頭,你們只要能碰著那堆石頭就行。”
“兩百米是哪兒啊?”
“兩百米是什么地方?”
“兩百米,兩百米……”
沈蜷蜷滿臉都是不可思議:“兩百米都不知道嗎?啊?你們讓我哥哥怎么教?連兩百米都不知道哦,兩百米就是兩百個米!”
他又轉頭看向林多指,兩人齊齊搖頭:“噫……”
褚涯指著山坡上:“看見那棵最高的樹了嗎?比其他樹要高出一米——高出半截,就是那里。好,現在向導也和哨兵一起,將自己的精神域當做一個水箱,擰開水龍頭,放出水箱里的精神力,一秒,兩秒……”
褚涯余光瞥見沈蜷蜷閉著眼,伸手在空中比劃著擰水龍頭的動作:“行了,關。”
沈蜷蜷的手左擰,又關掉了水龍頭。
“你們要學會控制精神力的收放,不要一次性全釋放出去,只需要兩三秒的水量,向導將那股精神力進入你身旁哨兵的精神域……”
上山時,量子獸們沖在前方,很快便發現了一只羚羊變異種,齊齊追上了上去。褚涯連忙將它們喊住:“等等,先別弄死。”接著又對學生們道:“向導用精神力將它束縛住——”
砰!
一聲悶響讓褚涯收住話頭。
只見那只羚羊變異種已經倒在地上,而那黑白花色的袋鼠量子獸兩只腳不停小跳,一只拳握在胸前,另一只拳頭還在朝著空氣頻頻擊出。
“雷霆已經把它打死了。”
“趙小壯把你袋鼠叫回來。”
褚涯見旁邊林子里樹木晃動,便道:“先別管它,那邊還有變異種,向導先進行束縛——雷霆等等!”
砰!
袋鼠已經竄入樹林,隨著它一拳擊出,有什么東西悶聲倒在了地上。
“趙小壯!”
“你把袋鼠收回去啊。”
趙小壯哭喪著臉:“它要自己回去才行,我要是硬把它收回去,它就會打蛋。”
“這么橫?”
“我早就看它不順眼了。”
“它天天在那里揮拳,今天還在打食堂里的蒸籠。”
“吼!”
“嗷嗷!”其他量子獸也不滿地吼。
另一邊又傳出窸窣響動,袋鼠迅速轉頭。但它這次還沒拔腿沖出去,一團東西就直直砸上它的臉,砸得它腦袋后仰。
那是一團干絡,中間還包著一塊雞蛋大小的石頭,大家看見干絡,就齊齊抬頭尋找布偶熊。
布偶熊就背朝大家站在一塊大石上,一條胳膊叉腰,略微側頭。山風吹來,身上的絨毛微微拂動。
“噢-噢-!”
袋鼠一聲怒叫,朝著布偶熊撲了上去,布偶熊轉身便是一擊。兩只量子獸開始交戰,其他量子獸也一擁而上,敵我不分地打成了一團。
柳貞連忙去推身旁的人,小聲道:“走走走,甩掉它們,讓它們在這里打,我們去抓變異種。”
“走走走,快點。”
……
沈蜷蜷走在褚涯身前,不斷轉頭看:“褚寶龍會不會挨打呀?它打不打得過呀?”
他平常和布偶熊兩句不對就能掐起來,但現在見它和別的量子獸打架,又擔心得緊。
“沒事,褚寶龍只是在和它們打著玩。”
褚涯話音剛落,就見一條絨毛玩具的胳膊在天上打著旋兒飛,如同回旋鏢般刺入了量子獸群。
砰!
不知哪只量子獸就被打得形體消散,空中出現了一縷黑煙。
褚涯帶著小孩們練習精神力的收放,中午就在山上吃隨身帶著的饅頭,直到下午時分,才拖著幾只肉質較嫩的羚羊變異種回福利院。
回去的路上只剩下黑狼一只量子獸,其他都被打回了精神域。沈蜷蜷牽著褚涯的手,時不時橫眉豎目地瞪著前方。
“又在和褚寶龍吵架?”褚涯問。
“它在那里發火,把地上的草都拔了……”沈蜷蜷又看著空地低吼:“你拔我的草干什么?”
趙小壯也在旁邊唉聲嘆氣:“又在砸蛋了,哎,又在開始砸蛋了。”
回到福利院后,褚涯發現云拓還是沒回來,不免開始焦灼。他正在琢磨要不要進城去找人,福利院外便來了一輛吉普車。
“陳管理長,陳管理長。”守門的管理急急忙忙往院內跑。
陳榕已經聽到汽車聲,帶著褚涯一起走向大門,同時低聲對管理道:“讓學生都呆在后院,別放到前面來讓人看見。”
“明白。”
吉普車上跳下來兩人,肩上扛著槍,他們也沒進門,直接隔著鐵欄喊:“喂,哪個是褚涯?”
“什么事?”褚涯不動聲色地問,黑狼則慢慢走向鐵門,擺出了警惕的姿態。
“跟我們走一趟。”其中一人叼著煙卷,沖褚涯甩了下頭。
“去哪兒?”
“云上校讓我們來接你。”
“你們是誰?”
“你去了就知道了。”
陳榕剛要出聲,褚涯便攔住了他,陳榕驚訝地問:“難道你要去?”
褚涯低聲道:“他們是某個幫會的,既然提到了云拓哥,那我就得去看看。”
“可是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讓兩名管理和你一起吧。”
“陳叔,我是近A級哨兵,這在臨亞城很稀缺,幫會只會籠絡我,不會有什么危險。而且真有危險的話,我一個人更容易應付,起碼想逃走不成問題。”
“那你也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的。”褚涯想了想:“沈蜷蜷在后院和小孩們玩,等會兒找我的話您再告訴他,我現在就不去給他說了,免得鬧起來難收場。”
“好好好,你放心,我會給他說。”
褚涯跟著兩人上了車,黑狼輕松地躍上了車頂。吉普車很快便進入了臨亞城,在街道上穿行,最后停在了一棟鋼鐵大樓前。
這棟樓看似和其他樓房沒有什么區別,但褚涯發現四周都有黑衣人在活動,嚴密監控著這棟樓和周圍的一切。
“下車吧。”一名打手拉開了車門。
褚涯跟著兩名打手進入大樓,乘坐電梯到了四層,走進了一條通道。
通道里每隔一段距離便站著一名打手,身著黑色野戰服,戴著耳機,面無表情地看著褚涯。
他們身旁都站著一只量子獸,朝著褚涯齜出尖牙,但被黑狼冰冷的金色眼瞳掃過,又瑟縮地躲到了主人身后。
“把武器交給我吧。”一名打手攔住了褚涯。
褚涯站在原地沉默兩秒后,將別在腰后的槍支遞給了他。
“還有量子獸,也要收回精神域。”
黑狼立即發出威脅的低吼,打手下意識退后兩步,又趕緊對褚涯道:“不是針對你,而是我們這里的規矩。”
褚涯看了眼前方,低聲對黑狼說了兩句,黑狼再充滿威脅性地沖著打手齜了齜牙,這才消失在空氣中。
打手推開通道盡頭的一扇門,對著里面說了什么,再轉頭對褚涯道:“進去。”
褚涯進入房間,一眼便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云拓,一顆始終懸著的心終于落下,輕輕松了口氣。
“云拓哥。”
“小涯。”云拓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指著身旁道:“進來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