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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早知道會有今天,我出門也不會就帶一個人,該把家里的護衛小廝都帶上。”夏云林心里悔啊。
他心里緊張得不行,嘴上就忍不住念叨,“今天出城還是莽撞了點,換了身衣服就出發了,我們應該占卜一下吉兇再行動的……”
一直找不到狀態的夏云林,被夏文君大喊的一聲‘打劫’嚇得一下子就回了神。
“這這這,這出城還不到半天呢,咱就打劫上了?
”
夏云林人都傻了,他知道夏文君做事干脆利落,但沒想到這么生猛。
他生的哪里是女兒,簡直是祖宗!
心里雖然有不同的意見,夏云林還是抽出了腰間的刀,準備待會兒打起來,就沖到夏文君前面,把她護著。
他正給自己心里加油打氣呢,被打劫的那個殘破商隊,根本就不敢和他們硬拼,一看他們手里的刀劍,立馬四散開來逃命。
王二他們只趁亂抓住了兩個人,其他人都跑了。
“六郎,就這兩個看起來細皮嫩肉的,身上應該有點油水。”
“壯士饒命,壯士饒命,我們商隊的東西都被搶光了,我們身上是真沒錢了,您就繞我一命吧。”
夏文君打量了一眼兩位俘虜的穿著,又看了一眼他們的手和牙齒,慢悠悠的威脅道:“拿買命錢。不然就把你殺嘍。”
她一邊冷笑著抽刀,一邊偷偷打量兩位俘虜的神色。
要真沒錢,她也會放人,但在此之前,她要先演一演。
在刀尖抵到脖子,一滴血緩緩滾下的時候,一位俘虜就忍不住了,疾言厲色的質問道:“我也是辛苦討生活的普通百姓,又不曾得罪你,難道沒錢就該死嗎?”
“笑話,劍在我手里,你不死?難道我死?”
夏文君一點也不覺得愧疚,甚至還把劍往前遞了一點。
壞事是她主動做的,要什么道德高點。真站在道德高點反擊的時候,那就是她已經吃虧了。還是不要道德,主動當那個壞人更妙。
夏文君這么干,不像個正經人,但夏云林也沒站出來阻止。他是個吃喝不愁的紈绔,但心里有數,錢是怎么來的。在這個世道,能活得滋潤的,就沒多少好人,不然也不會有這么多百姓失去自己的田地,食不果腹,被逼得引起民亂。夏家只是相對家風清正而已。
看夏文君這態度,那位俘虜立馬變臉,也不譴責了,反倒在臉上露出來諂媚的笑,“有錢,有錢,壯士我在鞋底藏了錢。我給錢,求您放我一馬。”
現在鬧事的流民,是被生活逼反的。上次被搶,他擺出一副被生活壓迫的樣子,立馬就得到了流民的同情,放了他一把。
夏文君不吃那套,他立刻老實給錢,乖巧得不行,生怕這伙人拿了錢,也不給他留下性命。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把錢放下,趕緊滾。”夏文君的態度囂張得不像話。
夏云林站在管家身后,都不敢抬頭看。
族中培養女子的力度和男子一樣,都奔著同一個目標去的,那就是和世家聯姻。一樣的養法,也不知道他家怎么就出了個與眾不同的,第一次做強盜也這么像樣,一點也看不出生疏。
等打劫完畢,夏文君把劍擦干凈收回劍鞘,夏云林才慢一拍的把劍放下。
“這就完事了?”
“對啊。本來也不難。”夏文君吐槽道:“不管什么事,只要自己上手去做了,哪怕第一次做得不好,慢慢改,也能改好。父親你就是說得太多,做得太少。”
夏云林小聲嘟囔,“這有什么可驕傲的,咱們做的可是壞事。”
“那又怎樣?”夏文君總結了一下經驗,說道:“還得繼續往前走,這里扎寨不行。離郡城太近,搶不到大魚,也招攬不到人手。”
“在家里讀書練武爭第一就算了,你不會連這個都要爭第一吧。”
第6章
第
6
章
壞到一起去了
夏文君撇嘴,她當土匪,難道是沖著當小嘍嘍去的?被人揮來喝去,那能有什么意思。
“你不會真沖著土匪老大去的吧?”
面對夏云林的擔憂,夏文君理所當然的說道:“那咋啦?”
“天塌了啊!”夏云林的表情崩潰,“我就覺得你高祖找的那個看風水的不行,陰宅沒找對地方。如今家族落敗也就算了,你還走上了歪路。”
夏文君發出靈魂拷問,“爹,你是不是太溺愛你自己了?祖墳都怪上了,就沒怪過是自己沒教好嗎?”
“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我怪祖墳,也沒怪過你啊。”夏云林委屈上了。
“那爹你人還怪好的嘞。”
“那是當然。”
夏文君好笑的嘆口氣,為了安撫夏云林,把事情掰開了揉碎了給他解釋。
“您放心,我不做第一,就是多收攏點人,能幫著我們回家。反正不管怎樣,銀江郡城是不能待的。爹您想想,城外跟著一起鬧的亂民,是個什么情況,家中小有資產的,會跟著鬧嗎?您自己也知道,這兩年收成不好,亂民手里估計沒多少糧食。逼急了,他們難道不會打郡城的主意?”
這些年,就算皇帝昏庸,世道艱難,夏家這樣的寒門,也從未想過揭竿而起。有吃有喝的,有什么可鬧的啊?
真鬧的,都是那些餓了肚子的。
她要是本地人,家族聚居在一起,安全有保障,肯定不會打上山做土匪的主意。可他們是過路人,在銀江郡沒有根基,一旦打起來,他們就是炮灰。
就他們這幾個人,打起來都不夠塞牙縫的,必須得招攬人手。
夏文君這些話,不單單是說給夏云林聽的,是說給整個隊伍聽的。雖說王二他們的家人都在平安郡,肯定會聽夏文君的指揮,但有危機感,能刺激大家的主動性。
反正都換了名字,改了造型,出事也連累不到家人,夏云林只能給自己做心里建設。
選好了安營的山頭,安排夏云林去盯梢的時候,他就已經代入了角色,看到有人路過,就來給夏文君匯報情況。
“閨女,有幾個老弱病殘路過。這波人就不搶了吧,我下不去手啊。”
“搶啊,怎么不搶,搶不了財物,就搶人,搶到山上來替我們壯壯聲勢!”夏文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我們都出來兩天了,一個小嘍嘍都還沒招到呢。爹你別拖我后腿。”
“行吧,你說搶就搶吧。”夏云林實在無話可說。自己的親女兒,實在沒辦法譴責。
商隊的人走南闖北,過于奸猾,夏文君不敢招攬,一個村一個姓的隊伍,夏文君也不想招攬,怕不聽指揮,這樣的話,能選擇的余地就太少了。
難得碰上合適的,老弱病殘夏文君也不嫌棄。
夏文君招呼一聲,幾人就把臉抹花,帶著刀下山。
“看吧,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一個臉上帶黑疤的婦人,一個黃毛丫頭,一個瘸腿小兒。行李也沒兩件,搶上山就是浪費糧食。”夏云林面帶嫌棄。
“來都來了。”
因為要打劫的對象太弱,王二那聲‘打劫’都喊得有氣無力的。
“打劫?打劫我們?”那位白胡子老頭,伸出手指,不敢置信的指向自己,眼神仿佛在問,有沒有搞錯啊?連我們你都打劫,瘋了嗎?
那位臉上帶黑疤的婦人,更是拿出個破碗,可憐兮兮的表示:“壯士,我們身上什么都沒有,一路靠要飯過來的。”
這種自力更生的堅強模樣,還挺讓人有好感的。
夏文君放柔了語氣,“沒錢也沒關系,跟我上山,替我們寨子干雜活,我們給你管飯。就當是做好事了。”
聽到夏文君的搶人打算,老弱病殘四人組,人都傻了。
兩邊的人面面相覷,場面一下子僵持住了。
“趕緊的,等什么呢!”夏文君揚了揚下巴,指使王二去搜身、綁人,帶人上山。
王二還沒靠近,那黑疤婦人就趕緊往后退,“別過來,別過來啊。”
她一邊說,一邊從衣領里掏出一個哨子,快速的吹響。
夏文君聽到這動靜,臉色一黑,立刻拔刀向前,不等這老弱病殘四人組反抗,就一人一腳,把人踹倒在地。王二他們趕緊上手,利索的把人摁住綁起來。
哨聲剛停,遠處林子里,就躥出來一隊人,一共二十人,都是年輕小伙,每個人手上都拿著鋤頭、鐮刀或者木棍。
“放了我爺爺。”“放開我娘。”“把我兒子還回來。”
看到這情況,夏文君都氣笑了,“好家伙,釣魚釣到我身上來了?”
“沒想找你們,是你們自己找上來的。”黑疤婦人氣憤的替自己解釋,“你要不搶人,我也不會吹哨子。”
雙方都沒憋好屁,壞到一起去了。
“這世上還真是壞人多啊。”夏文君磨牙,提著刀就準備沖在最前面。
自己這邊的人常年練武,刀劍嫻熟,對方是沒有經受過訓練,臨時拿起武器的農民。哪怕對方人多一點,夏文君也沒把他們當回事。
一陣鬼哭狼嚎過后,對面那二十個年輕小伙子,都被撂倒。
“啊啊啊!嗷嗷嗷!嗚嗚嗚!”一群人被綁在一堆,不是捂肚子,就是揉胳膊按腿,都被傷得不輕。
“我的刀都沒見血,別發出這種上不得臺面的聲音。再鬧,把你們嘴巴堵了。”
夏文君踹了叫得最兇的那個小伙一腳,嫌棄道:“就你們這三腳貓的水平,也敢出來在道上混。”
她敢出來,是因為她練過。這伙拿著鋤頭亂鋤的人,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壯士您行行好,就饒了我們吧。您是個好人,您別和我們計較。”那位黑疤婦人求饒道:“老家那邊實在是活不下去了,今年秋收的時候,我兒子他們打了收稅的官吏,一直躲山里,聽說這邊有人造反,這才投奔來了。”
銀江郡的人苦朝廷久矣,聽說郡城這么有反賊鬧起來了,哪怕沒有領頭人安排,周邊的縣城也亂了,還有很多人到處亂竄,企圖找組織,一起造反給朝廷添亂。
種地的良民都干上打劫的勾當了,哪里都能出現盜匪,商隊想平安進出銀江郡,無異于癡人說夢。
“我也不管你們為什么搶我,但既然對我動了手,就不可能沒有代價。”
“壯士,我們是真沒錢!你也看到了,我們這實力,餓得都快沒力氣了,哪來的錢。”
夏文君揮手,無賴的說道:“我不管這些。看你們還算義氣,沒有誰丟下隊友逃跑,我才留你們一命,要是再討價還價,我可就動真格的了。”
她這么一說,王二立刻就拔刀,眼神殺氣騰騰的威脅。
這下也沒人敢求饒了。
等人都安靜下來,夏文君才慢悠悠的說道:“你們沒錢也沒關系。加入我的隊伍,跟我一起打劫。現在一個人值五十貫錢,賺夠了雙倍,我就放你們離開。或者給我抓雙倍的俘虜,我也還你們自由。”
“好!”黑疤婦人答應得干脆。
夏文君笑著看她一眼,“交易完成之前,你們老弱病殘四個人,腳上會被綁鐵鏈。錢不還完,我就不會給你們解開鎖頭。”
因為這群人有血緣關系,講義氣,夏文君才會捏住這四個弱的做籌碼。不然的話,她根本就不會留下這二十個壯小伙,不好使喚。
只要能保住小命,其他都是虛的,聽到夏文君提出的條件,黑疤婦人立刻就點頭答應。
“行,你綁吧,我們沒意見。”
顯然她也是個拿主意的人,她說話,其他人都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