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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就欣賞你們這種干脆的人。”說完夏文君就吩咐道:“琉璃,把人帶走,上鎖鏈。”
黑疤婦人老老實實的任由擺弄,一點也不掙扎,輪到兩個小孩的時候,她卻忍不住出聲。
“壯士,我們家這倆孩子可機靈了,有那種拿不準的情況,您可以讓他倆去探路,綁著他們太可惜了。”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夏文君就忍不住冷笑一聲。
“還是別了,萬一又碰上我這樣的‘好心人’呢。你們都賠了夫人又折兵,還沒長記性啊?”
黑疤婦人被噎得沒話說。
第7章
第
7
章
危險
夏文君倒是能明白那黑疤婦人的想法,覺得自己被綁了無所謂,甚至死了都無所謂,但孩子不一樣,想讓孩子多點生的機會。
“行了,別耍心眼了。你們幫我把事情辦好了,我立刻放人。我文六郎在道上混,講的就是義氣和臉面,一口唾沫一個釘!但你們要是敢使壞嘛,哼哼,就別怪我刀太快。”
夏云林抱著劍,歪著身子,垮肩塌腰的靠在樹干上,看夏文君表演,滿眼贊賞,“我家孩子可真厲害,等回家,我得跟夫人好好說道說道。”
等俘虜上山,幫忙休整營地,搭建帳篷,夏云林就在一旁悠哉悠哉的畫畫,主角就是夏文可能是自帶親爹濾鏡,他畫中提著刀的夏文君,一點不兇悍,反倒俊美飄逸,站在一群俘虜中間的她,衣袖飄飄,像個來拯救世人的神腳上綁了鐵鏈的兩個小孩,沒給他們分配活計,他倆就被夏云林使喚來磨墨。
他們不識字,但看得懂畫,看到這畫,他們都驚呆了。
這不是扭曲事實嗎?讀書人也太陰險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心里不服,嘴上還得狂拍馬屁。
“好看,畫得太好看了,咱們大當家就是厲害……”
“哎!別叫什么大當家,不好聽,叫六郎。”夏云林還顧忌著家族的臉面,這土匪老大的名頭,他不僅不想要,還不樂意聽大家叫夏文君這么粗俗的名號。
“說錯了說錯了,是六郎。六郎大哥是我們見過最厲害的人。功夫太好了,以后肯定能當大將軍……”這兩個孩子機靈活潑,之前那瘸腿和有氣無力的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夸起人來,中氣十足。
嘴甜的孩子誰不愛,哪怕知道那是客套話,夏云林也開心的給了他倆一人一塊棗泥酥。
拍馬屁的聲音一下子卡住,倆孩子結結巴巴的問道:“給我們的?”
“吃吧,山上露氣重,再放兩天得放壞了。”
兩個孩子這個時候,反倒說不出什么拍馬屁的機靈話了,呆兮兮的低著頭,啃了小小的一口棗泥酥。
夏文君做在一旁坐著,盯著俘虜們用石頭壘灶臺,眼神的余光卻沒離開夏云林,看到他給小孩點心,會心一笑。
想當年,她還直咧咧的問過母親花月容,為什么選擇夏云林,在她看來,夏云林根本沒有上進心。
最后得到的答案是,因為夏云林善良。
她母親花月容也是個極其努力的人,但花家不過是個殺豬宰羊的屠戶人家,實在說不上體面。花月容雖然想辦法讓自己讀書,又費盡心思結識讀書人家的女子,擴大交際圈,但想做世家婦,也難如登天。
哪怕她生得花容月貌也不行。世家子只想跟她玩玩,娶她做妾。
夏家就算落魄,夏云林為了娶她,也在家里做了好大的抗爭,被他大哥揍得躺了半個月。其他人,可做不到夏云林這個地步。
剛嫁入夏家的時候,花月容為了站穩腳跟,連著生了三個孩子傷了身體,夏云林反倒寬慰她,家中三個孩子夠了,再多以后分家的時候,孩子就分不到什么家財了。
為了不傷妻兒的心,夏云林后院也是干干凈凈。所以花月容對自己的夫君非常的滿意,夏云林要是上進,哪會娶她這樣家世的女子。夏云林已經是她的最優選擇了。
她已經給孩子創造了一個,比她當年更好的條件,按照花月容的期待,她生的孩子,以后肯定會比她做得更好。
可惜的是,她生的好大兒夏文博太像父親,小時候被夏云林抱著去參加了太多八卦聚會,讀書的時候,聽到夫子講課文,他瞌睡就來了。聽到夫子講當年的求學過程,還有游學經歷,夏文博就眼神發亮。
吸取經驗,二兒子夏文軒,就不讓夏云林帶出去玩了,結果花月容帶孩子去舅家的時候,被舅舅帶歪,不僅不愛讀書,還練了一身的腱子肉。
到了夏文君這兒,花月容不僅不讓夏云林帶去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聚會,還不怎么帶她去舅家。
所以這次花家孩子滿月,花月容只帶了兩個兒子,把夏文君留在家中。夏云林因為著涼咳嗽,也沒跟著一起去。
這就搞得一家五口,分隔兩地。
不止夏云林擔心在外的母親和兄長,夏文君也擔心。
心情不好,夏文君說話的語氣也不會太溫柔,沖著灶臺邊上的黑疤婦人喝道:“疤二娘,你干什么?讓你做飯,你拿糠,想給馬下料啊你?”
“我這不是做飯嗎?”疤二娘小心翼翼的辯解,“這糠挺細的,我以為是給我們吃的。”
夏文君沒好氣的提醒,“石頭邊上放著磨好的粗面還有米。”
她出城的時候特意多買了些的糧食,最近亂民鬧事,糧食價格也在漲,這錢花得夏文君心疼。
不過她也知道,這錢不能省。這都是替自己買命的錢。
疤二娘在夏文君的指揮下,從口袋里往外舀糧食,舀了一勺又一勺之后,她那小眼神總是忍不住往夏文君身上飄,等著夏文君喊停。
她也是沒想到,這伙土匪住得破破爛爛,就幾個帳篷,還比不上她們村里的草房,本來以為是個很落魄的團伙,沒想到還有能吃飽飯的實力。
“你做飯看我干什么?看鍋啊!
”夏文君被看得無語,只覺得這新下屬用得實在不順手。
對自己人,夏文君一直都挺大方,能給的獎金福利都會給,想讓人干活,不給錢怎么行。
她只是卷了點,又不是敲骨吸髓的周扒皮。不讓人吃飽飯,就不是夏文君能干出來的事。
等把半麻袋的糧食舀空了,疤二娘才后知后覺,忐忑的看向夏文看夏文君沒反應,她又繼續忐忑的燒火,忐忑的摘菜……
直到她聽到夏文君和夏云林的說話,才回過神來。
“好大一鍋飯。你這大鐵鍋,還真派上用場了。”
“沒有油水的話,一個壯丁一天的口糧差不多得兩升,我們近三十個人呢,不煮多一點不夠吃。”
聽到這些話,疤二娘嘴巴微張,除了農忙時節,她家哪有這待遇啊。
如果跟著這伙人能吃飽飯的話,替人賣命也不是不行。
疤二娘緊張的搓了搓手,決定再觀察觀察。
她的想法倒是簡單,就為了吃飽飯。夏文君他們這群人,想的卻是怎么回家。回平安郡才是目的,混入流民招攬人手,只是過程。
山下沒人路過,沒有打劫的對象,夏云林窩在山上,閑得都快長毛了。
“兒啊,柳樹坡,紅雀山那些地方聚集了那么多流民,我們得招攬多少人手才回得去?”
“現在人手還不夠,至少手下得有個百來人,回去才安全。”
夏云林驚訝了,“這么少?”
“夠用了。等我們這邊招攬的人夠了,就去散播朝廷已經派兵的謠言,或者慫恿他們去找銀江郡城的麻煩。手里沒糧食,又可能面對朝廷官兵的搜剿,逼急了總會有所行動。都去惦記銀江郡城了,回平安郡的路上就沒多少流民了……”
聽到夏文君的缺德主意,夏云林人都傻了。
“難怪你一直勸我說銀江郡城危險,危險,危險……你要這么搞,那銀江郡城肯定危險啊。”
第8章
第
8
章
打劫
夏云林用眼神,表達自己的強烈譴責,皺著一張臉,小聲嘀咕道:“你也是讀了那么多書的人……”
怎么就沒點文人風骨呢!
“爹!你這眼神什么意思。我就說說,我還沒干啥呢。”夏文君理所當然的說道:“這世道壞人那么多,我不出這種餿主意,也有的是人出。這是事情發展的必然軌跡。”
人都要死了,誰還講道德啊。
“家中高床軟臥,要不是形勢所逼,我還不樂意摻合銀江郡這些事呢。等回家了,我保證比誰都高風亮節。”夏文君撓了撓頭,滿臉痛苦的說道:“我養得這么好的頭發,現在都長虱子了。”
她那么努力,只是想讓自己過好日子。結果現在住的是草棚子,穿的是臟了的麻衣,甚至連虱子都長了,氣得她夠嗆。
夏文君一邊拿篦子梳頭,一邊罵罵咧咧,“那狗皇帝怎么不死了算了。連個安生日子也不讓人過……
”
罵得正起勁,負責巡視的王二和另一個俘虜丁石頭就回來了。
“大當家的,山下又來了一隊人。有五量馬車呢,車上肯定有好東西。”雖然是俘虜,但跟著夏文君吃了兩頓飽飯后,這‘大當家’三個字,丁石頭叫得格外歡快。
王二則更加冷靜,回稟道:“這個車隊的護衛氣勢不弱,應當是練家子,而且人數和我們相當。要不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再決定要不要移開路障。”
“行。我看看去。”夏文君把頭發隨意扎好,就招呼大家一起下山,準備見機行事。
親自見到了那隊馬車,夏云林立刻就準備放棄,“六郎,車上是銀江郡楊家的族徽,是個大家族,我們惹不起。”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夏文君無所畏懼的說道:“銀江郡都亂成這樣了,還講什么階級啊。先惹它一下再說,現在正是惹大家族的好適合。”
“但惹了打不過啊!”
“他們這個時候出行,肯定是有急事。我就賭他們不敢賭。”
夏文君朝侍女琉璃和珊瑚招了招手,吩咐道:“你倆帶著丁石頭他們,躲在山坡上,多折些樹枝來晃,假裝我們在山上埋伏了很多人。”
“王二你們四個,還有丁大壯和丁二牛你們兩個,跟我一起下山和馬車上的人喊話。”
弱的都留在山上,夏文君只帶體格能拿得出手的。
夏云林這個能看不能打的,夏文君還鄭重其事的說道:“父親,你跟趙管家就替我盯著丁石頭他們,別讓他們使壞。”
“好。”夏云林深吸一口氣,無奈的說道:“你去吧,其他事交給我。”
等把人員都安排好,夏文君才帶著人,站在路障不遠處,精準的朝馬車前方射了一箭。
“打劫!留下買路錢,我們即刻放行。”
馬兒被驚得不敢往前,車隊的管事看了看道路前方的攔路枯樹,忍住脾氣站出來,大聲喊話:“小兄弟,我們是銀江楊家的人。”
“什么楊家!我不認識!不給錢就不讓過!”夏文君的聲音清脆,帶著少年的意氣和張狂。
當年光是族譜還有各族的親戚關系圖,夏文君都背了十來天,各地有名的家族,就沒有她不知道的。
但知道又怎樣,今日不同往日,夏文君一點面子也不給楊家留,拿起手上的弓,就瞄準了說話的人。
“我數三個數,不給錢,我們可就動手了。一!”
被夏文君的箭和冷冽的目光鎖定,說話的管事只覺得頭皮發麻。他謹慎的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只覺得形勢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