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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真龍消失幾百年,西狄的教派也有了區別,有些教派甚至覺得龍都是蛟變成的,開始轉頭去信仰少見的蛟;但也有些是原教旨主義真龍至上教派,一直等待真龍現世。
就比如這群少年所在的伽薩教,是西狄中最狂熱信奉真龍的教派,所以將蛟認錯成龍的少年,才會挨了揍。
他們這群少年都是孤兒出身,從小被送到神廟內,長大后培養為護法使者,戈左是幼童時期就在神廟長大,也是這里頭個子最高體格最強壯的孩子王。
他瞧見金龍的身影,以及那條灰蛟的尸體,熱血上涌,雙眼發直,喃喃唱誦著經文,朝金龍的方向狂奔過去:
“一定是真龍的指引!這一定是只屬于我們的神跡!”
戈左的熱烈情緒帶動了其他在神廟中長大的孩子,也跟著他在雪中朝著金龍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他們奔到蛟的尸體前,只瞧見開膛破肚的蛟躺臥在湖邊,它灰白色皮被剖開,用兩把不知道哪里來的長|槍支起來,把鱗皮支成擋雪的帳篷。
而在篷布下,是靈力捏作的火堆,一個穿綢緞長裙的女人正坐在石頭上哼著歌,正在烤蛟肉和湖魚。
她的衣裙下,是一條優哉游哉的金色龍尾!
女人聽見少年們的腳步聲,轉過臉來,金瞳明亮,容姿有種雪中金蓮盛開的輝煌,只是她嘴邊還布滿血污,像是忍不住貪吃生肉血漿的精怪。
女人不喜人類,立刻皺起眉頭,瞳孔一縮,尾巴也像受驚的游魚一樣,搖擺著轉瞬從裙擺下消失。
她似乎想要走,但又舍不得已經烤的流油的湖魚,目光游移,還是露出了微笑,裝作是人類對他們點頭致意。
她有些慈愛似的看著他們:“孩子們,你們是迷路了嗎?”
少年人總是愿意在同齡人中裝大人,平時最為頑劣的戈左,竟然學著神廟中牧首祈禱的姿態,跪在雪地中,兩只手搭在額頭上,高聲道:“真龍尊上,我們、我們是來迎您回來的!您已經幾百年沒有現身了,我們都在期盼著您回來!”
這群少年都忘了自己差點要凍死在雪地中的事,竟然一個個激動地臉頰通紅,撲通跪成一片,學著戈左的樣子,叫她“尊上”。
這就像是從小到大聽過的傳說故事成了真,每個少年心里都涌起了“天選之人”的興奮,激動地想要膝行過去。
女人看自己暴露身份,臉上殺意浮現,豎起眉頭,也將剛剛收起來的尾巴重新橫在身前。少年們這才注意到她尾脊上有看似柔軟的刺鰭,此刻因為警戒而根根豎起,光澤炫目,鋒利如針。
她開口道:“期盼我?”
旁邊有個女孩對這些教義熟稔于心:“夷海之災之后,九洲十八川腹地都抹去了您的存在,但我們高原上的西狄人從來沒有忘記!我們的神廟還在幾百年不變的供奉著龍骨,油燈每個夜晚都會燃起,我們在期盼著您回來,重新引領我們,庇佑我們!”
女人歪了歪頭,但臉上慢慢浮現起笑容,似乎終于對他們感興趣了,她看得出來少年們衣衫單薄,靈力無存,凍得夠嗆,便伸手讓火苗更旺盛,對他們招手:“快來暖一暖吧。”
一群少年完全沒想過,離近了之后被她一下甩尾就可能分尸當場,只是被她的笑容迷得頭暈目眩,再加上又是嚴寒,連忙擠過來烤火。
女人擦了擦嘴角,切割了更多蛟肉,拿到火堆上來烤熟,少年們聞到肉香,連忙分食。蛟肉中更有靈力,不但讓他們恢復了體溫,也靈海中稍微充盈,恢復了些傷勢。
其中領隊的戈左其實是受內傷熱毒最嚴重的,但女人一眼變看穿,對他伸出手道:“你受傷了嗎?來吧,到我身邊來,我為你治傷。”
戈左咽了一下口水,坐在她腳邊的地面上,女人伸出手,隔著半寸距離虛虛放在他胸膛上,而后有金色的靈力涌入他體內。
熱毒逼出體內,他額頭冒汗,胸膛起伏,也忍不住緊盯著近在咫尺的女人。在傳說故事中,他沒想過真龍會是如此美麗的女子。
確實,都說真龍喜金愛美,對寶物愛不釋手,這樣的性格當然會給自己塑造完美的人形。
可剛剛的龍身為什么卻布滿傷痕與殘缺?
戈左目光灼灼,她收回手去,他還在盯著她。少年人的目光是最不懂得掩飾的,羨澤看得出來他的仰慕與狂熱,她輕笑道:“你的綠眼睛很漂亮。”
很適合挖下來當做寶物。
戈左咧嘴笑起來:“那我便多看著尊上,這樣尊上一轉頭就能看到我的綠眼睛了。”
像他這樣狂熱的孩子并不少,幾個年輕女孩干脆大膽的坐到羨澤身邊來,為她講述以前教眾們常聽的傳說。
羨澤終于也有些神往,但她仿佛總繃著一根弦,半信半疑。
戈左看出了她的好奇與警惕,道:“不若尊上跟我們一起去神廟、去巴扎看看,到處都是您的壁畫和塑像,特別是我們伽薩教幾百年從來都沒有變心過!”
羨澤猶豫了片刻,道:“那附近有什么神廟嗎?”
戈左把胸膛拍的砰砰響,道:“我有個表親長輩就是專選來侍奉真龍的圣女,所在的神廟更是最古老的之一,跟著我走,我當導游!”
少年們也都興奮起來:“尊上跟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帶您到處去看看!”
“真龍尊上有名字嗎?您還沒告訴我您的名字呢”
羨澤輕笑道:“那我可不能說,你們這些孩子到處嚷嚷著‘真龍尊上’,別等我到了城鎮中就被你們的大嘴巴宣揚出去,那我在凡間就得不到什么樂趣了。”
幾個女孩連忙捂住嘴:“我們不說,我們一定不說。真龍肯定是偷偷從天上跑下來的,名字也是我等不能宣之于口的。”
“對,我們一定要守住秘密,真龍幾百年沒有見世一定是有原因的”
“說起來,我們的圣主和圣使,在十多年前都去東海朝拜了,他們都說是真龍要在東海現世,想要一睹真容,您見到他們了嗎?”有個年紀最小的女孩仰頭問道。
羨澤瞇起眼來:“我應該見過他們嗎?他們是去做什么的?”
難不成也是去殺她的?
“我們聽說,他們撞見了中原的修仙者似乎要對真龍不敬,他們要阻止這一切,但……圣主和圣使都沒有活著回來。”
“是、我爸爸媽媽都?*?
去了,他們沒有回來……所以神廟才收養了我。”
羨澤忽然想起來自己飛入高空之后,似乎看到了陸地上有一些身影,和海岸附近觀戰的其他宗門有爭斗。她當時只是以為內斗,從未想過遙遠的西狄還有信徒。這群信徒恐怕是從群妖神鳥那里,聽說了她要東海現世的消息,竟然千里迢迢前來朝圣。
很可惜,她僅有的信徒就在朝圣的終點,看到了真龍被各大仙門屠宰掠奪……
他們朝圣之后沒有回去,恐怕是跟東海附近的宗門起了沖突,兩方廝殺,最終也寡不敵眾被殺了吧。
羨澤想到這點,也有些心中惋惜,她垂下眼睛,輕聲道:“我可以跟你們去城鎮和神廟看看,但你們絕對不能吐露我的身份。”她抬起眼眸,露出微笑:“否則真龍的詛咒恐怕比祝福來的更及時。”
伴隨著話語的,是她可怖的靈壓,少年們還記得剛剛金龍出水,暴力咬死灰蛟的恐怖畫面,連忙低下頭去稱是,幾個離他最近的更是惶恐的跪倒下去。
羨澤的靈壓又轉瞬消逝,她轉了轉烤著的湖魚,溫柔輕笑道:“誰要吃魚嗎?”
靠她最近的女孩連忙舉起手來,等她分了一塊烤魚,便小心翼翼道:“尊上,我們如果不想暴露身份,又不能說您的名字,該怎么尊稱您呢?”
羨澤似乎也在歪頭思索著。
戈左看著她,三十歲上下的容貌,似乎正在成熟與溫柔的時候,而她金瞳中也浮現出遠處的風雪和結冰的湖面,戈左忽然想起察塔雅湖的寓意,轉眼道:“察塔雅!”
這給了其他孩子啟發:“對,察塔雅,媽媽!我們也都是無父無母,您又算是在嚴寒中救了我們一命,就叫您‘媽媽’吧!”
他們是神廟的孩子,若是能叫真正的金龍“媽媽”,那絕對是親近與榮耀
羨澤一愣,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聽著一群孩子急不可耐的先認下來,叫著她“媽媽”。
……真是聽取媽聲一片啊。
只是戈左看著其他人都在這么叫,心里又有些別扭起來:明明是他先想到的,明明他是帶著所有人沖過來的。
怎么現在,他在她眼中也跟其他孩子沒區別了呢?
第73章
戈左立刻可憐巴巴道:“……可我從小就沒有了媽媽……”
“那就是察塔雅湖。”
戈左騎在翼虎上,
摟著她的腰,二人在高高的山崖上,他指向遠處美麗蔚藍的湖面。那片湖很深,
再加上天下水澤連通,
她確實當年有可能為了捕獵蛟類滋養自身,
通過地下水道而來到西狄。
那應該是三四十年前左右,也就是她剛離開水下洞府,
放走鐘以岫沒過多久。
羨澤跳下翼虎的后背。
高崖上的古老杏樹灑落粉白色花瓣,
樹下的淺淺水潭中映著她的發辮與身影,
扶著被風吹得歪斜的樹干道:“當年我在西狄這里待了多久?”
戈左也跳下翼虎,
靴子輕巧的踩在水潭邊的石頭上,
蹦了幾下,笑道:“十幾年吧。媽媽可是一點點看著我長大的,我的好多第一次,
都只有你來見證。”
羨澤挑眉:“是嗎?你不是說當時有很多孩子叫我媽媽嗎?那些人呢?”
戈左:“都死的差不多了。”
羨澤:“……你殺的?”
戈左一腳踩進了水潭里,
他眼底露出驚愕,又自嘲的大笑起來,連同臉上的疤痕都跟著扭曲:“在媽媽眼里,
我是這種人啊?不過也沒說錯,算是我殺的吧。”
羨澤瞇著眼睛看他,嘴上道:“多可惜,
本來該有多少好孩子能圍著我叫媽媽啊。”
戈左咧嘴笑起來,
露出犬齒:“不會的,在我們跟您相遇沒多久,我就把每個人都揍了一頓,
勒令他們不許叫你媽媽。只有我,能叫你媽媽。”
只有臉長得爽朗天真,
嫉妒心這么強啊。
羨澤正看著遠處的烏葉卡的五彩篷布,還有金光熠熠的神廟龍首,戈左沒有再粘著她,反而立在兩臂遠的位置,靠著樹干,難得安靜的看著她的背影。
羨澤靠在樹干上,忽然轉過身,朝戈左走過來。
戈左抱著手臂低頭看她,目光從她鬢角發絲挪到她眉眼之中,樹蔭與疤痕共同在他曾銳意爽朗的臉上,留下斑駁,可他目光好似從未有過蒙塵劃痕的寶石。
羨澤一只手放在他胸膛上,手指觸碰著撕裂他胸膛的疤痕。
疤痕的顏色比他膚色稍微淺淡些,但跟她白皙修長的手指相比,他就像樹干一般粗糙。
撕裂他的疤痕微微凸起不平,她手掌用力摩挲著,戈左悶哼一聲。
她抬起眼看他:“是疼?”
戈左嘴角動了動,有些別扭卻仍然努力咧開嘴笑道:“是燙。是癢。”
羨澤垂頭,掌心也更向下,按過他腰腹的肌理,他堅實滾燙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戈左只是仰了仰頭,并沒有阻攔她的手。
羨澤:“這疤一直延伸到哪里?不會到……”
戈左大笑起來,他手比劃了一下:“沒有,從這里斜過去,當時把我的大腿也撕爛了。”
羨澤:“誰干的?……不會是我吧。”
戈左碧色目光深深,他微微垂頭,尾端扎著金珠的細發辮也垂落下來,遮掩住了肩膀上的百獸圖騰的紋身:“我倒希望是媽媽干的。”
羨澤指腹撫過疤痕,而后忽然變成了用指甲用力刮蹭過去,她笑了:“這疤痕挺配你的。”
戈左垂頭看著她,似乎因這句話,而眼中轉瞬流露出一絲痛苦,但他很快隱去眼底陰霾,眼睛誠摯的看著她:“如果沒有媽媽的金核,我就應該沿著這條疤被撕開,像是被撕扯的馬匹一樣爛在馬廄的地里,等著死亡。”
“可媽媽心疼我,知道地上太涼,知道我身上太痛,所以給我金核讓我多活了幾十年。”
他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可我現在還有用,還能為媽媽殺人放火,等我沒用的時候,再收走我的金核,再讓我爛在地里吧。”
野狗使出了賣可憐的招式啊。
羨澤笑了笑沒說話。
羨澤也沒有手軟,她逆練悲問仙抄,催動他的金核,從中吸取大量金色靈力
戈左的反應遠比之前的人要強烈,他脖頸青筋鼓起,咬牙止住了痛叫,兩只粗糲的大手緊緊抓住身后的樹干枝杈,只是將腰腹挺起來幾分。
羨澤頓了頓,但看他沒有拒絕的意思,便也沒有收手,只是輕聲道:“這既然是我的東西,我吃一吃也正常吧,讓我檢查一下這幾十年你到底上貢了多少靈力。”
戈左縱貫身軀的那道疤痕,變得發紅,甚至隱隱有些像是剛長出來的嫩肉。他疼的嘴唇哆嗦,額頭大汗淋漓,眼角像是滲出血來,甚至呼吸都像是破風箱一般,卻咧嘴笑起來:“……金核種進來幾十年,媽媽還是第一次取走靈力。”
他手指緊緊握著她的手腕:“說不上來,很不一般的滋味,抓著我的手……否則、我要怕了,我感覺我又要被人撕成兩半等死了……”
“媽媽,我不想死……”
羨澤凝視著他。
戈左面上的表情,說不上來是在撒嬌,還是真的回憶起徹骨的恐懼。
被吸取金核的時候,金核也會不穩定甚至短暫失效。
他會因為這種瀕死的感覺,而想要激烈反抗嗎?
如果他本能的求生欲特別強烈,內心一定不希望她拿走金核,恐怕早就開始設局,想方設法的阻止她。
羨澤就想確認這一點。
一旦他特別激烈兇狠的求生反抗,她就打算直接掏走他的金核,然后不再跟西狄人多廢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戈左在劇痛中絲毫沒有挪開目光,他看她抬頭回望,嘴角又咧起笑容。他總是笑得露出犬齒,看起來既有幾分爽朗純真,也隱隱有種嗜血張狂。只不過此刻他笑容有些勉強,嗓音也啞了:“媽媽還像當年那樣,不肯相信任何人。不過我確實不值得信賴、我確實是你身邊沒用的人……”
羨澤能感覺到,他的靈力如此炙熱沖撞,幾乎是主動擠進她的靈海里來。
她一瞬間都有些站不穩的發暈,往后踉蹌了一下,一雙粗糙滾燙的手握住了她的腰,他像是嗓子眼里都有血一樣,沙啞笑道:“媽媽眼都暈了,那我或許還不是那么沒用……”
羨澤伸手想要推他,但手只是壓在了他胸膛上,沒能用力。
戈左靠在樹干上,真像是怕極了,手指不斷摸索著想找到她的手,仿佛孩子在痛苦與黑暗里想要緊緊牽住,她指縫之間擠入他粗糲的指節,汗濕的掌心貼在她掌心,與她十指交握的瞬間,他發出了安心的喟嘆。
羨澤感覺到,他涌來的靈力慢慢平穩,但她靈海之中仍有被熱流燙到的知覺。
……真的每個人都不一樣啊。
羨澤半閉著眼睛,她都沒注意到自己愉悅到尾巴都從從衣裙下鉆出來,腰靠在戈左臂彎中。戈左的呼吸也漸漸不再像破風箱那般,他開始有力氣慢慢說話了。
“跟我的手比起來,媽媽的手其實也挺小的。”
“靠著我吧……我摟著,你不會倒的。我想到我的靈力都會成為媽媽的一部分,這些年我從來不敢疏忽了修行。”
他一旦有了力氣,又開始喋喋不休,痛苦卻興奮的呼吸就在她鬢邊。
“你剛剛說我一直叫媽媽的話,你會興致全無。”
“那我們真是不一樣啊。”
“因為我每次叫媽媽的時候,都會……”
……
金核帶來的靈力,不單單是恢復了她胸膛處的傷痕,也帶來了夾雜著回憶的夢境。
夢里接續上了戈左講述的故事,她眼前也是熟悉的雪山與草地,人聲鼎沸的巴扎。
戈左和那群孩子們,帶她進入城市,為她講述各種風俗與凡間生活。
戈左總是貼著她最近的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這群孩子臉上會有莫名其妙的青紫色,他們也都不敢再叫她“媽媽”,而是叫她“夫人”或“大人”,只有戈左會這么大聲的叫她。
他本來就高大漂亮,綠瞳如同碧璽,總會熱情的將各種點心羊奶捧到她面前,眨著眼睛蹲在旁邊看她吃東西:“嘿嘿,好吃吧?媽媽還想再吃一份嗎?”
她對于誰家貨攤上的亮晶晶珠寶玉石多看了兩眼,第二天就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她的衣袖枕頭下。
羨澤也能想到來源。不過戈左應該是沒什么錢的,這些東西估計是搶過來的。
那時候他們所在的城市中心,就是一片湖水,湖畔是一片連綿的神龕祭壇。
湖中心的小島上,則是伽薩教最重要的神廟之一。
孩子們簇擁著她走入神廟之中參觀壁畫,七嘴八舌的介紹著伽薩教是真龍多么忠誠的信徒,只不過現在伽薩教已經沒落,被其他教派與部族圍攻
神廟各處懸掛著黃金與鏡面的圖騰燈盞,油燭火光將四周映照的一片輝煌,雖然壁畫有些凋零,黃金也黯淡,但耳邊仿佛還能聽到舊時代的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