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門季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林氏冷哼一聲:“是我和她吵架嗎,她分明是想氣死我。還有老爺,也不知道是抽了哪門子的風,竟然也覺得那個薛明堂不錯,我女兒怎么也不能隨便嫁個六品小官。她即便不能嫁入公侯家,也不能就這么嫁了。”
孫媽媽嘆了口氣,夫人多少年了還是這個脾氣,怎么勸也不聽。
小林氏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脾氣散得也快,肚子不疼了,這才想起了被晾在一旁的阿纏。
“聽說你在上元夜遇到了妖禍,如今可是沒事了?”
阿纏坐在椅子上,回答道:“已經沒事了,明鏡司的大人查清了與我無關便將我放了出來。”
“那就好,你娘沒了,如今上京里你就我這么一個親人,可莫要連累了我。”
阿纏微笑,她還能說什么呢?說自己這位姨母心直口快?
“你如今也十八了吧,都怪你娘非要留你,連親事都沒安排,如今好了,想要找個好人家都不容易。”
阿纏垂眸,輕聲道:“阿纏要為娘親守孝三年,無心嫁人。”
[6]第
6
章:當個妾室也比在外面受苦強
“不嫁人怎么行!”小林氏像是聽到了什么驚世駭俗的話,苦口婆心地勸道,“你這般容貌,若是運氣好,王候府邸也進得,便是當個妾室也比在外面受苦強。若是守孝三年,到時候還有哪家肯要你。”
雖然她不愿承認,但嫡姐這女兒容貌確實嬌美,前些天在明鏡司被磋磨了一番,竟也無損美貌,還多了幾分讓人憐惜的嬌弱之感。
當年嫡姐能勝過她還不是靠著一張臉,她可是最懂那些男人們的心思,若是讓那些王公貴族們見到了季嬋,怕是會有不少人動心思。
小林氏從來不掩飾自己想要攀附權貴的野心,若不是女兒長得與夫君太像,容貌委實一般了些,她早就為女兒鋪路了。
現在女兒一門心思的盯著那個薛明堂,她能指望的也就只有這個外甥女了。
小林氏自覺已經很為這個外甥女考慮了,這分明是一樁雙贏的買賣,可阿纏卻半點沒被說動。
聽著小林氏給她展望了一番未來的美好生活,阿纏才道:“多謝姨母好意,只是當初娘親一再警告過阿纏,只能嫁人做正頭娘子,切不可自甘墮落。”
小林氏頓時拉下臉,不悅地冷哼一聲:“可真是不識好歹,以你現在的身份,連嫁個讀書人人家都嫌棄你,還想著做正頭娘子?都是你娘,把你教得榆木疙瘩一般。”
小林氏開始喋喋不休地數落起林氏來,仿佛要將這些年心里對她的不滿都說一遍。
阿纏只是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不反駁也不應和。
就在這時外面有丫鬟通報:“夫人,大公子來了。”
小林氏聽到兒子過來,臉上也沒露出喜悅之色,還皺了皺眉:“他不在書院讀書,怎么來我這兒了?”
實在是不能怪她對兒子冷淡,年前的時候她發現長子接連幾日夜不歸宿,審問了兒子貼身伺候的小廝才知道,自己滿心滿眼寄予厚望的兒子,卻被人攛掇著去了賭坊。
她找過去的時候,兒子已經欠了賭坊一千多兩銀子,那賭債還是她讓丫鬟回府取了錢才還上的,不然連人都領不走。
回家后她將這事告訴了夫君,夫君將兒子狠狠揍了一頓,還說若是繼續去賭,就將他趕出家門。
小林氏也是氣得不行,就幫腔了幾句,結果被兒子推了一下,差點跌倒。
為著這事兒,她現在看長子格外的不順眼。
從外面進來的趙聞聲聽到了母親的話,笑著道:“兒子聽說母親最近突然喜食河鮮,去書院的路上見到有攤販賣活魚,便買了攤子上的魚又折返回府了。”
確實如長子所說,她懷孕頭三個月反應特別大,吃什么吐什么,著實受了不少罪。如今肚子六個月大了,卻偏愛那魚腥味。
可惜這這個月份,鮮魚實在少有,吃著并不盡興。
知道兒子記掛著自己,小林氏眉頭才松開,嗔怪道:“難怪沾了一身魚腥氣,你倒是有心了。”
說著她輕輕摸了摸隆起的小腹:“你這弟弟啊,估摸著就是個愛吃魚的。不像你,懷你那會兒為娘就喜歡吃甜的。”
“兒子可不喜歡甜食。”趙聞聲嘟噥了一聲,轉頭注意到了一旁穿著素色襖裙,眉目疏淡的季嬋,眼中升起一絲驚艷,“這位姑娘是……”
“什么姑娘,那是你姨母家的季表妹。”
“哦,原來是表妹,以前怎么不見表妹來家里玩?”趙聞聲目光灼灼地看著阿纏。
“行了,你表妹的事你就不要多問了。”
小林氏并不想兒子和季嬋過多接觸,如果兒子瞧上了外甥女,難不成還要來個親上加親?
她可是萬萬不能同意如今的季嬋入她趙家的門的。
趙聞聲又多看了阿纏兩眼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小林氏見狀便冷下臉:“這個時辰你也該回書院去了,免得被先生告到你父親那里去。”
“是,兒子知道了。”
“還有,你父親說你原本資質就不行,你要比旁人更努力才是。如果再讓我知道你在外面胡鬧,我就讓你父親把你送回老家去。”
趙聞聲垂著頭,懨懨地回了句:“兒子不敢。”
等他轉過身,阿纏清楚地看到這位表哥眼里的怒意。
趙聞聲走了,小林氏的注意力就又放回了阿纏身上,她似乎打定主意要阿纏嫁人,從各方面給她講嫁人的好處,還用自己舉例。
小林氏一直覺得,除了一雙兒女不夠長進,自己嫁人后的日子過得極好,她夫君對她百依百順,家中也沒旁的通房侍妾,可比那個連相公養了外室都不知的嫡姐要強百倍。
阿纏聽著小林氏炫耀完,配合地夸了幾句。
結果又聽她說:“你看你,什么都不會,連個營生都沒有,還想著為你娘守三年孝,怕是過不了一個月你就得餓死。”
阿纏回想了一下,季嬋確實沒有什么討生活的手藝,畢竟誰也沒想到她會有需要的那一天。
至于阿纏自己,若說手藝,她倒是確實會一樣。
其實也不是特意去學的,只是與爹娘分開的那一年,她只從娘親的桌上抓走了一本書,是一本制香的書。
后來她想爹娘了,就去看書,時日久了便背了下來。
“姨母多慮了,阿纏學過制香,也可以用來維持生計。”
“你會制香,以前怎么沒聽你娘說過?”小林氏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只是閑暇時用來打發時間才學的,娘親也不知道。”
“話誰不會說,能不能養活你自己,還得看你的本事。既然你覺得自己有能耐,那明日做上一款安神香來,我先試試。”
阿纏柔聲拒絕:“姨母如今懷有身孕,還是不要碰香為好。”
她倒是可以做出適合孕婦的香,可人心叵測,若是小林氏真的出了事,有人栽贓到她頭上就不好了,她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那便做一款驅逐蚊蟲的香。”
阿纏失笑:“姨母,這個時節還沒有蚊蟲呢。”
小林氏有些不耐煩了:“讓你做款香你就推三阻四了,其實你根本是在騙我吧?”
阿纏無奈,她很少見到像小林氏這種以自我為中心,又性子急的人,
“既然姨母想要,那阿纏明日便調配一款驅蟲香給姨母瞧瞧。”
“行,我在家里等著。”說著話,小林氏打了個呵欠,孫媽媽趕忙上前服侍她躺下。
阿纏見狀也起身告辭了。
小林氏擺擺手,蓋上被子之前,還吩咐孫媽媽一會兒送阿纏出去。
阿纏出了正房,在外面等了沒一會兒,孫媽媽就笑著出來了。
孫媽媽將阿纏送出趙府大門,見左右無人,才從袖袋里拿出兩張銀票塞給阿纏。
阿纏拿著兩張一百兩的銀票一時有些錯愕:“孫媽媽這是何意?”
孫媽媽笑著道:“這是夫人讓老奴準備的,夫人說了,免得姑娘覺得她這個當姨母的不心疼你,讓你拿著銀錢去多買幾身衣裳,剩下的用來買香料,若是姑娘手藝真的好,往后還有好處。”
阿纏并未多猶豫就收了錢,又道:“還請孫媽媽替我多謝姨母,明日我再來拜訪。”
“好,姑娘慢走。”
阿纏走出了一條街,心里仍想著小林氏。
這位姨母還真是一個不好形容的人,你說她是好人,她的算盤珠子都要蹦到人臉上來了,也半點都沒有隱藏她的勢利和自私。
可你說她壞,整個上京城,和季嬋外祖林家有關系的,其實也不止這么一個庶女,偏偏只有她打聽過季嬋的行蹤,還送她銀錢。
或許小林氏給她銀錢買香料,只是想讓她日后還能多出一個“賣點”,但人在落魄的時候,還有人記掛著,愿意幫一把,已經很難得了。
不像是她,從北荒到上京,那么多時日過去了,沒有人在意她的生死。
阿纏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莫名覺得很孤獨。
身旁的行人,或是臉上帶著笑的,或者腳步匆匆的,白日的忙碌后,都有家可歸。而她,沒有家。
直到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阿纏才從那種低沉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人的生命那么短暫,她有許多事要做,哪里還有時間想那些已經和她無關的人和過往。
妖可以蹉跎時光,但人只能往前看。
眼下,她得先去換些銀錢,再去西市買常用的香料,雖說那本書里的香方多不是給尋常人用的,但普通的香方她還是知道一些的。
阿纏先去錢莊換了二十兩碎銀,還有四張二十兩的銀票。
尋常人家二十兩銀子,夠花很久了。阿纏在西市上逛了一圈,買了一堆常見香料,也沒用上五兩銀子。
倒是在離開的時候,她在一個賣木雕的攤位上看到了一截還沒雕刻的黑色木樁子。
聽攤主說,那是一段五十年的柳木,砍下來不久就變成了黑色的,柳木的木質一般,但這顏色少見,如果她要買至少得一兩銀子。
阿纏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下了那段木樁子,在極陰地長成的陰柳,現在用不上,以后說不定就能用上了。
老板沒有送貨上門的服務,阿纏只好在市場里找人將她的木頭搬回去。搬貨的人說木樁沉,昌平坊又遠,得拉板車,要她十文錢。
阿纏嫌貴,正和對方討價還價的時候,一群明鏡司衛突然沖進了西市。
[7]第
7
章:這可是我和你們鎮撫使之間的秘密
看著那群身著黑色官服,腰間挎刀,氣勢洶洶的明鏡司衛,哪里還有人敢做生意,都恨不得立刻關門歇業。
阿纏不過是轉個身的功夫,搬貨的人就鉆人群里去了,也不知道是去看熱鬧,還是趁機想要離開這里。
西市因為明鏡司衛的出現已經有些亂了,阿纏手上還攥著綁著木樁的麻繩,想著自己反正也走不了,不如留在這里看會兒熱鬧。
和她有一樣想法的人不少,雖然大家都很忌憚明鏡司,可看熱鬧的心思卻壓不下去。
那群明鏡司衛去的方向正是阿纏剛才買香料的攤位附近,那一排幾位老板可能被嚇到了,都僵立著不動。
只聽領頭的人大喝一聲:“抓人。”
明鏡司衛一擁而上,直奔香料攤位旁的玉石攤位。
那賣玉石的胖老板被按住之后,腦袋左右轉了好幾次,然后嗷地一聲哭了起來。
這位老板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說話口音很怪,喊冤喊的九曲十八彎,十分具有喜感。
“閉嘴。”帶隊首領語氣不善地呵斥一聲。
阿纏這才注意到,帶隊的人竟然是封旸。
封旸身后的兩個人來到攤位前,其中一個拿起一塊玉牌遞給另一個人,另一個人的手只是搓了搓,玉牌就碎成了粉。
兩人對視一眼,還要再拿起一塊拳頭大小,去了皮的原石的時候,剛剛閉上嘴的老板又嚎了起來。
“大人,有話好好說,這些玉石可是我的全部家當啊,都被捏碎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驗玉的那兩個人才不管老板的死活,將那塊原石也掰斷了。
他們將掰斷的那塊原石遞給封旸,封旸看了眼就扔給老板:“看看,這就是你的全部家當,只有外面的殼子是玉,里面還不如石頭。”
老板抱著他的原石看了半天,吸了吸鼻子:“不可能,我攤位上所有的玉石都是驗過的,怎么可能變成這樣?”
“這攤位只有你一個人看著?”
“還有一個伙計。”
“名字?”
“叫姜三,大家都這么叫。”
“他人呢?”
老板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他剛才還在這兒的。”
封旸皺眉環視一圈,意外在人群外看到了正看熱鬧的阿纏,視線并未多停留。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抬高聲音,那聲音帶著穿透力,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里:“誰能幫本官找到玉石攤位的姜三,本官賞他十兩銀子。”
話音才落下,就停不遠處有人大喊:“在那,他要跑!”
眾人朝聲音看過去,那是個瘦高的少年,手正指著西市北門的方向。
那個姜三的速度不慢,轉眼已經快要跑出北門了。
“抓人。”封旸吩咐一句,他身后的半數明鏡司衛已經腳下生風,直接沖了出去。
然而還沒等他們追上姜三,北門門口突然出現一群人,為首的那人一腳將正要跑出去的姜三踹了回來。
那姜三被踹飛十幾米遠,身體抽動了一下,然后就沒了動靜。
封旸大步朝姜三走去,走到他身邊,半蹲下身去測了測他頸側的脈搏,脈搏沒了,人死了。
他站起身,神色不善地看向帶著幾個刑部司吏走來的薛明堂。
薛明堂仿佛沒感覺到封旸的敵意,目光在封旸腰間掛著的腰牌上掃了一眼,拱手行禮:“在下刑部員外郎薛明堂,方才一時情急下手重了些,還請這位千戶大人莫要怪罪。”
“你們刑部來這干什么?”封旸冷聲問。
薛明堂神色坦蕩:“為了查一樁煞鬼殺人案,正好有線索指向西市,便來調查一番。”
封旸沒有再問下去,他現在沒有證據證明這件事和薛明堂有關,但他來得實在太巧了。
“把姜三的尸體帶回去。”封旸吩咐道。
站出來的四個人不知道從什么地方拿出了兩根像是浸過血的繩子,兩兩上前要捆尸體,那尸體的頭卻突然抬了起來。
正在大家尖叫的時候,一道白光從尸體中沖了出來,奔著人群就過來了。
阿纏怕被擠倒,一直站在人群外,可她這樣似乎更顯眼了。那白光原本是沖著她的方向來的,然而不知道為什么,半路突然轉了個彎,似乎刻意避開了她,穿過人群消失了。
換了個身體后,阿纏的眼神沒有以前那么好,也沒看清那道飛出來的白光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不過……她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柳木樁,又看了看那具倒在地上的尸體,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突然她感覺到了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視線,轉頭看過去,發現薛明堂正在看她。
季嬋沒死的消息,薛明堂是在昨天才知道的。
他不知道那晚究竟發生了什么,讓一個明明被一箭穿胸的人活了下來,但他想讓人死,那個人就沒有活下來的道理。
阿纏感覺到了薛明堂對她的惡意,心中更是清楚,薛明堂殺她一次不成,是不會這么輕易放棄的。
對上薛明堂,她沒有任何勝算,可她還不想死呢。
阿纏將目光移開,最終落在了封旸身上。
“封大人。”她的聲音不大,封旸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封旸轉過身,有些疑惑地看向阿纏。
阿纏朝他笑了笑:“我有些話想和封大人說。”
封旸皺眉,不知道季嬋想做什么,但見她坦坦蕩蕩的模樣,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其余人還想聽,卻被趕上來的明鏡司衛盡數驅散。
“有什么話,直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