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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嬋配香的時候,龍骨粉有剩下嗎?”
“……有?!?
白休命沒有再問什么,而是對涂先生道:“繼續說?!?
涂先生開口道:“為了驗證此事,我將那名最后死于活尸口中的刑部員外郎的尸體也解剖了,從他殘余的血液中,發現了很微弱的龍族氣息的殘留。那頭活尸會襲擊他,吸干他的血,可能就是為了那點龍族氣息。”
說完,涂先生又補充了一句:“這人最近應該接觸過龍血、龍涎之類的東西,當然,剛才封大人說的龍骨粉也有可能。不過前提是這些東西的品階要足夠高,至少要四境吧,不然也不至于一點微弱氣息就能讓那頭活尸進階?!?
封旸咧嘴,卻笑不出來。
四境龍族,殘余的龍骨粉還有恰好死在季嬋家門口的薛明堂……
雖然沒有證據,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季嬋。
實在讓人很難相信,看起來柔弱可欺的季姑娘,能親手設計薛明堂的死亡,她真的能做到嗎?
封旸仔細想了想,他好像是太容易被季嬋柔弱的外表蒙蔽了,倒是他家大人,似乎一直對季姑娘充滿了懷疑。
“大人,薛明堂的死,還要繼續查嗎?”封旸問。
“尸體收拾好還給刑部,這是刑部的案子,和我們無關?!卑仔菝?。
涂先生朝白休命行了一禮:“大人,那我就先回去整理尸體了,一會兒刑部要來取。”
“去吧?!?
等涂先生離開了,封旸才繼續問:“大人,真的就這么算了,不找……季姑娘問一問嗎?”
白休命撇他一眼:“問什么,你有證據嗎?”
封旸傻眼,沒有證據,全靠猜測。而且這種事,想要查找證據很難。
他撓撓頭,突然有了和江開一樣的煩惱,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開始不夠用了。
“那就……這么算了?”
封旸還有話沒說出口,如果真的是季嬋做的,她和薛家的仇可不小,現在薛明堂死了,那薛家其他人呢?
這個道理,想來他家大人也是清楚的。
白休命沒理他,而是換了個話題:“最近讓人盯著鎮北侯府?!?
封旸的注意力立刻轉移:“是鎮北侯有什么問題嗎?”
“他回京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查他女兒和外孫的死因?!?
“那陳慧豈不是……”
封旸的話并未說完,雖然之前對陳慧的詢問并沒有深入,但她偽裝身份進入嚴家的事很容易就能查出來。
鎮北侯的女兒和外孫殺了陳慧,陳慧進了嚴家,顯然不是為了給嚴立儒當丫鬟的。
方玉和嚴呈的死肯定都不簡單,就算嚴立儒現在遮掩了過去,等鎮北侯回來也一定能查到真相。
鎮北侯出手,可不像他們明鏡司,處處都要證據。
封旸靈機一動:“大人是想用陳慧來引鎮北侯出手?”
“不然呢,若不是看在她還有些用處的份上,本官憑什么放過她?”
憑季姑娘又哭又鬧又撒嬌唄,把陳慧當成餌,也不需要簽契約啊,直接把她抓走不就行了。
然而自認為看穿一切的封旸什么都不敢說。
他迅速拍了個馬屁:“大人英明。那……屬下這就安排探子日夜盯著鎮北侯府,不過,鎮北侯真的會親自出手嗎?”
“為他唯一的子嗣報仇,他不會假手他人?!?
封旸偷瞄了眼白休命,吞吞吐吐道:“要是發現鎮北侯去了昌平坊怎么辦?”
白休命沒說話,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封旸。
封旸立刻就懂了。
“屬下一定第一時間向大人匯報。”
這次沒接收到大人的眼刀,他果然聰明。
阿纏回到家后,喝了兩杯水,又睡了半個多時辰,才終于緩了過來。
在明鏡司走了一遭,雖然沒受什么罪,但身心俱疲,不過好在得到了一個不錯的結果。
以后慧娘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陽光下,再不需要躲躲藏藏了。
阿纏睡醒之后,聽到樓下有人聲傳來,以為是有客人上門,結果下去后才發現不是客人,而是晉陽侯府的人。
來的人是晉陽侯府的管家,還有晉陽侯名義上的繼子,薛昭。
兩人被慧娘攔在樓下不知道多久,見到阿纏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
阿纏慢悠悠地走下樓,目光從薛昭左臂上的玉制孝字牌上一掃而過,輕笑一聲:“找我有事嗎?”
薛昭攥緊拳頭,他知道季嬋在笑什么,對自己最好的舅舅死了,她卻在幸災樂禍!
可他現在什么都不能說,母親不過是行事稍微過了些,便害得父親在朝堂上被御史彈劾,不但父親被罰了俸祿,連帶著母親的名聲都壞了。
這一切都是季嬋害的!
明明都是父親的子嗣,自己和妹妹被人嘲笑了這么多年,她卻能在侯府當她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何其不公。
好容易等她失去了一切,這女人卻又陰魂不散,害他一家不得安寧!
阿纏即便看不透人心,也能猜出薛昭此時的想法。
如果可以,他可能會比他那個舅舅更想讓自己死,巧的是,阿纏也是這樣想的。
她慢吞吞地坐到椅子上,對一直沉默不語的薛昭道:“沒有事嗎?如果找我沒事,就請回吧?!?
薛昭朝身旁的管家遞了個眼色,那管家上前掏出十張一百兩額度的銀票。
“姑娘,這是對你的賠償。”
“賠償?”阿纏還不知道今早朝堂上因她店被砸而起的一番波瀾。
那管家見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只好簡單地說了兩句:“是我們夫人識人不清,導致昨日姑娘店鋪被砸,這些是賠禮?!?
薛氏怎么可能會突然對她賠禮道歉,這事想來還有隱情,不過阿纏沒有深究。
她一張張的數起了銀票,將最后一張銀票放下后,她才笑道:“侯夫人可真是大方,這銀票我就收下了。想來最近侯夫人心情不太好,我就原諒她的無理了,還望她節哀?!?
“季嬋,你不要欺人太甚!”薛昭終究是沒能忍住。
阿纏目光微動:“薛公子,欺人太甚的,不是你們嗎?”
??[43]第
43
章:季嬋,你最好別落到我手上
“你……”薛昭指著阿纏。
“公子,別忘了侯爺的話,莫要節外生枝?!边€沒等薛昭說出什么話,一旁的管家趕忙低聲制止。
薛昭偃旗息鼓,阿纏卻沒有罷休。
她站起身,看著被管家攔住的薛昭,慢條斯理地說:“薛公子見過薛明堂的尸體嗎?他死的時候,身上的血都被吸干了?!?
她注視著眼中怒火焚燒的薛昭,補上了最后一句:“真是活該?!?
“季嬋,我不會放過你的?!奔緥鹊脑捵屟φ言俅伟l狂,管家苦著臉一手捂住薛昭的嘴,強行把他往外拖。
薛昭不住掙扎,嘴里還發出嗚嗚聲,直到被管家拖出門外,阿纏才聽到他喊:“季嬋,你最好別落到我手上,我一定讓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阿纏朝退到門外的管家擺擺手:“慢走,不送。”
那管家瞧著面帶微笑,目送他們離開的阿纏,只能暗自嘆氣。
誰能想到先前在府中性情溫和又知禮的大姑娘,出了府后竟變成了這般模樣。
雖然將大姑娘趕出家門是侯爺的決定,他一個管家無權置喙,可他還是覺得侯爺做錯了。
等晉陽侯府的人走了,陳慧走到阿纏身旁,好奇地問:“你與薛家有仇?”
阿纏轉身:“我沒有告訴過你嗎,薛明堂的姐姐給我父親做了很多年的外室,還為他生了一兒一女。我母親過世后,她成了晉陽侯夫人,我母親背上了與外男私通的罪名,而我就是那個證據?!?
陳慧愣了愣,她看著阿纏,她說這些事的時候,臉上并沒有帶著憤怒的情緒,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她并未深究,就像前日夜里,她聽到阿纏對薛明堂說了一句奇怪的話,也沒有追問一樣。
無論阿纏是季嬋,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對現在的她而言,阿纏是她最重要的人。
念頭閃過后,陳慧才道:“這位薛公子看起來不像會善罷甘休?!?
阿纏幽幽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被薛家人惦記上,真讓人寢食難安啊?!?
話是這樣說,但薛家人的短暫出現,也并沒有耽誤阿纏吃得好睡得香。
又過了兩日,阿纏發現街上行人突然多了起來,并且看起來都朝著一處去,與書鋪的徐掌柜打聽才知道,大家聽說鎮北侯今日便要進城,都是去天街湊熱鬧的,想親眼看看“大夏戰神”的模樣。
阿纏有些好奇地問徐掌柜:“這大夏戰神的名號是誰封的,陛下嗎?”
徐掌柜笑答:“怎么可能,一開始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后來大家又聽說鎮北侯在西陵邊境與異族交戰,百戰百勝,慢慢的大家也就跟著這樣叫了?!?
“百戰百勝?這么厲害?!?
“可不是,季姑娘可要去湊熱鬧?”
阿纏想了想,點點頭道:“自然是要去的?!?
“徐掌柜以過來人的身份指點道:“那你可要快一點,天街兩旁的酒樓是最好的觀景點,去晚了可就沒位置了。”
阿纏笑著應道:“知道了,我與慧娘說兩句話就去。”
她轉身回了店里,陳慧正坐在椅子上縫制香囊。
此時陳慧手邊已經擺了三個縫好的香囊了,這些香囊可比阿纏從外面隨意買來的那些要好得多。
想來等店鋪重新開業的時候,這些香囊也會很暢銷。
“慧娘,聽說鎮北侯要回來了,我一會兒去天街那里瞧瞧,你要去嗎?”
陳慧放下了手中的針:“我就不去了,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吧,等我回來給你買點鹿血嘗嘗?!?
陳慧吃人類的食物是沒有味道的,她們這兩天試過,只有血制品能吃出味道來。
食物對陳慧來說并不是必須的,但是能吃到食物的味道確實會讓她心情愉悅。
她臉上露出一抹笑,還不忘囑咐阿纏:“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阿纏隨著人群趕到天街的時候,鎮北侯還沒有進城,但寬敞的天街兩旁已經聚集了不少湊熱鬧的百姓。
她站在街道旁張望了一會兒,見對斜面的一家酒樓的二樓還有位置,便拎著裙擺小跑過去。
在門口迎客的小二見她氣喘吁吁的進了店,趕忙請她坐著歇歇,然后才問:“姑娘可是要用飯?”
“對,我要二樓靠窗的位置?!?
“沒問題,姑娘隨我來?!?
等阿纏休息好,小二引著她上了二樓,恰好有一個窗邊的位置沒有人,她便占了窗邊的桌子。
占了這樣好的觀景位置,現在又快要到晌午了,自然是要點菜的,阿纏在小二的里小孩子的哭聲了,八成是被嚇哭的。
鎮北侯左后側,騎在馬上的人就好看了許多,那是一位儒雅的中年人,阿纏聽到林歲的兄長在喊“爹”。
底下那人似乎聽到了林歲兄長的聲音,抬頭看了過來,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朗聲回了句:“衡兒?!?
與林衡的激動不同,林歲只是安靜地看著下面騎著馬經過的中年男人,那個人可能也看到了樓上的林歲,卻沒有絲毫反應。
顯然,他大概是不認識他的女兒。
隊伍很快便過去了,林衡有些激動,也不管林歲了,直嚷嚷說要回將軍府等他爹回家,其余幾個人也跟著下了樓。
林歲沒有走,她坐回位置上,喝了一口已經有些冷掉的粥。
“你還好嗎?”阿纏問。
林歲抬頭瞥她一眼:“怎么,同情我?”
她正要說自己不需要同情,就聽阿纏幽幽道:“就是有點羨慕,你至少還有爹呢?!?
不像她,她的阿爹不要她了。
林歲想起關于季嬋的傳言,心中那些不平忽然散去了一些,也對,至少是個爹,以前不認識,現在可以回家認識一下,季嬋娘死后,爹都沒了。
兩人吃完了飯,阿纏要付賬的時候卻被林歲搶了先。
她對阿纏道:“謝謝你的位置,今天我請?!?
阿纏也沒拒絕:“好,下次有機會我再請你?!?
看完了熱鬧,又吃了一頓飽飯,阿纏買了一桶新鮮鹿血就往家去了。
林歲雖然不想回家,但除了將軍府她也無處可去。兩人出了酒樓,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隊伍經過了天街,眼看便到皇城外了,鎮北侯微側了側身,問身旁的安西將軍林城:“剛才那個是林將軍的小兒子?”
林城笑道:“讓侯爺見笑了,小兒頑劣。”
“年輕人,活潑點好,我家呈兒與你小兒子年歲相仿,以后倒是可以讓他們一起玩。”
林城嘴角扯動了一下,笑的并不算誠心:“您說的是?!?
鎮北侯以及安西將軍回京述職,鬧出的動靜實在不小,皇帝雖然沒有親迎,也派了三皇子代為迎接。
其他將士與有榮焉,只有鎮北侯神情冷淡,似乎有些瞧不上三皇子。
三皇子倒也沒什么不滿,畢竟是四境強者,傲氣點是應該的。本來父皇是派太子過來迎的,但太子拒絕了,父皇也沒生氣,直接讓他過來了。
鎮北侯與一眾將軍入宮面圣,皇帝親賜了宴席,他們一直在宮中宴飲,直到傍晚才出了宮。
鎮北侯喝了不少酒,出宮門的時候身上酒氣很重,但眼神清明。
鎮北侯府的馬車已經在宮外等了一下午了,駕車的是鎮北侯當年的親衛,如今的侯府管家。
“侯爺?!币姷芥偙焙畛鰜?,管家上前行禮。
鎮北侯左右看了看,皺眉問:“怎么只有你,玉兒和呈兒呢?”
管家硬著頭皮道:“姑娘和小少爺……沒了?!?
“你說什么?”鎮北侯面色平常,但周圍的方磚瞬間全都炸開,有碎片彈飛出去,還傷到了其他家的馬和等在馬車旁的下人。
然而鎮北侯絲毫沒有在意這些,他充滿戾氣的眼神凝視著管家:“再說一遍?”
管家只好將最近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姑娘在外養了個年輕男子,她那個情夫卻和姑娘的丫鬟有了茍且,兩人合謀害死了姑娘。案子是姑爺親自查的,那兩名兇徒也被姑爺處理掉了。”
“那呈兒呢,他又是怎么出事的?”
管家將頭深深低下:“聽姑爺府上的管家說,小少爺看上了姑爺身邊伺候的丫鬟,那丫鬟不堪受辱,半夜里刺殺了小少爺,然后自殺了?!?
“荒謬!”鎮北侯怒喝一聲,“嚴立儒哪去了,讓他來見我。”
“姑爺病了,似乎病得很嚴重,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上朝了。”管家如實道。
鎮北侯似乎不信,微瞇起眼:“走,去嚴家?!?
很快,鎮北侯府的馬車停在了嚴家大門口,嚴府管家一見是鎮北侯來了,都不敢去通報,直接開了正門將人迎了進來。
鎮北侯進了嚴府后二話不說,直奔嚴立儒的臥房。
他闖進臥房,看到臥病在床的嚴立儒后,臉上的怒容散了些許,問床上躺著的人:“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