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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是有的。”宋硯道。
“宋公子知道主角的原型是誰?”
“我也只是猜測,這書中寫下的戰爭場面與百年之前書中記載的幾場大戰十分神似,而參與過這幾場大戰,最后又成了名將的只有一位。”
“是誰?”
“先代宋國公,宋隱年。”
阿纏回憶了一下,宋國公似乎是沒有女兒,反正季嬋的交際圈內沒有出現過宋國公府的人。
她對宋國公的唯一記憶來自于白休命,他說宋國公和他是鄰居。
“那位先代宋國公當真如書里寫的一樣厲害嗎?”阿纏問。
“在下并未見過先代宋國公,無法斷言。不過書中確實記載,先代宋國公少時便聰慧異常,等他從軍中脫穎而出成為將軍之后更是百戰百勝,此生從無敗績。”
宋硯說完后嘆息一聲:“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先代宋國公后繼無人。”宋硯搖搖頭,似乎很是感慨。
“這一任的宋國公并無領兵天賦嗎?”
“是啊,倒是宋國公世子,據聞武學天賦驚人,年紀輕輕便已進入軍中磨練。”
說完后宋硯見阿纏看著自己,不由有些羞赧道:“在下平日看書最喜追根究底,讓姑娘見笑了。”
“沒關系,宋公子一番話讓我長了許多見識。”
她現在倒是對那三冊百戰神將錄更感興趣了,既然是以故去的傳奇人物為原型,想來是不會有什么問題了。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陳慧從外面走了進來,阿纏拉著她看方才宋硯寫的字,陳慧看了幾眼后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看宋硯,才道:“宋公子書法造詣精深。”
陳慧自小受她父親熏陶,在書畫一道上也算是有所得,這位宋公子的字確實寫的極好。若是她父親看到了,定是會見獵心喜。
“不敢當。”
隨后陳慧又拿出一張銀票,當做是阿纏定下的十張大字的訂金,宋硯也沒有推辭,很痛快地收了。
阿纏又在店里買了幾個話本和幾本游記,才與徐老板和宋硯道別。
從昌平坊回來又過了幾日,近來阿纏已經對將軍府的大門失去了興趣,反而天天要去崇明坊的書鋪等著買百戰神將錄的第四冊。
書正看到精彩的時候,竟然沒有結局,簡直太殘忍了。
好在寶木先生知道讀者不易,終于把第四冊完結冊寫出來了。
昨日被阿纏磨了半日,今日辰時初,陳慧便出了門去書鋪給阿纏排隊買書。她到的時候,書鋪門口已經排了長隊。
那書鋪的掌柜還在喊:“大家不要擠,今日庫存盡夠,寶木先生的新書復仇記第一冊也已經發售,還請大家一個個來。”
可惜那掌柜的話沒有起到多少作用,眼看要排到她了,后面的人卻在不停往前擠。
陳慧不悅地看了眼還在不停往前推搡的人,手一揮,身后的兩人立刻被掀翻在地。
原本吵吵嚷嚷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
“不要擠,沒聽到嗎?”陳慧垂眸看著地上躺著的兩個人。
“聽、聽到了。”
其余排隊的人也不自覺地跟著點頭,他們現在不敢擠了。
等排到陳慧后,她迅速交了銀子,買了一冊百戰神將錄還有新書復仇記的第一冊。
她剛拿著兩本書從隊伍中出來,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喊她:“慧娘。”
陳慧抬頭,竟看到林歲在朝她招手,她身后還站著林奕,兩人面上有些憔悴,但精神不錯,想來是剛從明鏡司出來。
等她走近后,林歲好奇地問:“慧娘,你在排隊買書?”
想到方才為了搶話本,將兩名壯漢掀翻,還被熟人瞧見了,陳慧略微些尷尬:“對……買話本。”
隨即她立刻轉移話題:“你家中的案子如何了?可是已經調查清楚了?”
林歲點頭:“案子已經結了,父親他們先回了家中,大哥不放心我,便與我一同回來。”
她說話的時候微微露出側頸,陳慧看到那里有道血痕。
再聯系他們一家人卻要分兩撥回家的行為,想來其中還有些隱情。
陳慧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道:“阿纏這些時日一直念叨著你,若是你不急著回家,不如隨我回去,我正好打算買些蝦子,給你們包蝦子鮮肉餛飩。”
林歲看了眼林奕,那期待的眼神讓林奕微微笑了笑,他對陳慧道:“那舍妹便叨擾了。”
原本這并不合規矩,但家中尚有麻煩未解決,他與父親已經讓妹妹受了多年委屈,這一次,還是讓他們來處理吧。
“大哥慢走。”
林歲陪著陳慧去市場買了蝦又切了塊鮮肉,這才一起往家中去。
阿纏今日難得起得早,因為知道今日能看到百戰神將錄的結局,心中像是有貓爪在撓,早上醒了便再睡不著了。
陳慧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阿纏正在滿地亂轉。
見到陳慧,阿纏眼睛一亮:“慧娘,我的書……”
話還未說完,她就看到了與陳慧一同進來的林歲,不由驚喜道:“林歲,你回來了。”
林歲朝阿纏一笑:“回來了。”
阿纏拉著林歲坐著聊了聊近日發生的事,等陳慧將做好的餛飩端上來,三人才坐在桌旁,說起了林家的案子。
“昨晚姚家人就被暗中處死了,林婷行刑的時候,我求了明鏡司的大人,親自過去看了一眼。”
林歲吹了吹湯匙中熱騰騰的餛飩,回想著那時林婷的樣子。
林婷不停地咒罵著她的親生父母,因為他們,害得她年紀輕輕便要死了。
死前,林婷口中還在念叨著姚氏,似乎期待著會有奇跡發生。
可惜姚氏沒來,來的是她。
見到她的時候,林婷竟然還求她,說自己被過繼給了林家,就是林歲的姐妹,這些年從未想過害林歲的性命,林歲也應該救自己。
林歲站在她面前對她說:“你沒想要我的性命,可我想要你的命啊。”
林婷的希望破滅,便對她破口大罵,直到腦袋被砍下前,還惡毒地詛咒她,說姚氏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想到了昨夜的事,林歲不禁有些好笑,林婷竟然覺得她會在意姚氏會不會原諒她?
“林婷死了,那詹草的效果應該已經解除了,你母親與你二哥如何了?”阿纏問。
“他們兩個徹底翻臉了。”
這個結果有點出乎阿纏的意料:“為什么?”
“明鏡司的人查出林婷從林衡身上借運,林衡認為都是我母親瞎了眼引狼入室,才害得他一身才氣被人奪走,如今還成了廢人。
我母親被罵了幾句后便翻了臉,說林衡忤逆不孝,人品低劣,幸好沒能去考科舉,不然就是大夏官場的不幸。”
這些曾經砸在她身上的惡言惡語,如今倒是全都落在了林衡身上,區區十幾日而已,母子情深成了笑話。
林歲曾經以為,姚氏恨不得讓自己去死是受了詹草的控制,直至昨夜才終于明白,并不是。
她天生就是虛偽自私又涼薄的人,林衡與林婷自小在她身邊長大,最后成了和她一樣的人。
有句話姚氏倒是說的挺對,幸好林衡沒能考科舉,癱在床上一輩子自怨自艾悔不當初才是他最好的結局。
“你父親又是什么意思,就這樣算了?”
“父親說,他會為母親尋一處安靜的道觀,既然她喜歡玄術,后半輩子便留在那里好生學習吧。”
“林將軍倒是果斷。”陳慧在旁道,“有他在,倒是不怕你們家再生事端了。”
林歲搖頭:“他又要回西陵了,往后家中只有我與大哥,等回家后我不但要學著管家,還得與大哥一同修煉。”
“修煉?”阿纏和陳慧異口同聲。
林歲也覺得這件事很神奇,她對兩人道:“在明鏡司的時候,有個老頭來檢查我為什么不會被詹草影響,最后說我好像有什么特殊的體質,總之很適合修煉。”
這倒是誰都不曾想過的結局。
林歲吃了兩碗餛飩,才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阿纏看她打開門,腳步輕快地迎著朝陽走向對面的將軍府,不由也笑了起來。
這樣的生活似乎也很有趣,處處都有驚喜。
林歲離開后,阿纏終于記起了自己的話本,她先將百戰神將的結局看完了。書中的主角最后運籌帷幄,打敗了實力強大的妖王,被皇帝封為國公,以姓氏為封號,至此天下太平。
看完了結局,阿纏總覺得差點什么,這個主角的人生里好像只有戰場,沒有生活。
這樣的念頭在她打開寶木山人的新書后徹底消失。
復仇記竟然寫的是百戰神將后代的故事,故事開始便在國公府,百戰神將已經垂垂老矣,就快離開人世,新任國公的妻妾卻正要生產。
得知孫子即將誕生,老國公含笑九泉。
兩個男孩呱呱落地。
??[62]第
62
章:她的疑惑今夜注定無人解答
故事里的這一夜,曾經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百戰神將終于離世,英雄的故事落幕。而國公府的另一邊,國公夫人在生產后突然血崩,也沒能活下來。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夜里,有人悄無聲息地將國公夫人產下的嫡子抱走,后又抱來了另一個嬰兒放回原處。
等國公夫人身邊的丫鬟終于想起小公子的時候,發現那孩子正在床上安睡。
第二日,府中上下都知道,國公夫人產下一子后便不幸離世,而國公的妾室生下的孩子卻因先天不足,生下沒多久就沒了氣息,已經被送出去埋了。
后來,國公因感念亡妻,在嫡子百歲當日,便上了折子請立世子。
國公府世子自小便展露出驚人的武學天賦,五歲便隨著先代國公的舊部學習武藝,十二歲便突破武者境界,正式開始修煉。
短短十幾年,在國公府的全力的培養下,國公府世子已經成了京中數一數二的天才修士,并進入軍中磨練。
眾人每每見到他,都要贊一句先代國公后繼有人,世子天資卓絕,有祖父遺風。
與此同時,遠離京城的濟州,一名屢試不第的窮書生剛剛失去了他的養父母。
那書生心中頹然,覺得是自己多年都考不上秀才,才讓養父母為了供養他辛苦勞作,最后意外跌落山崖慘死。
自此,他徹底放棄了科舉的念頭,無論書院中的先生如何勸說,都沒有改變他的想法。后來他在家中親戚的介紹下,尋了處酒樓,做起了賬房先生。
但一個人在家的時候,他依舊不忘記讀書,寫文章,練字。雖然他不再考科舉,卻不想放棄自己這些年學來的知識。
這日書院同窗來探望他,邀請他去參加文會。說文會上有京中貴客,那貴客最喜書法,若他的一幅字能得了對方青眼,說不定可以揚名,也不用再以作賬房先生為生。
書生被說動了,與同窗一起參加了文會。
那位貴客果然對書生另眼相待,不但求了他一幅字,還給了不菲的潤筆費,只是不知為何,那貴客一直看著他的臉,還詢問他的身世,書生只好如實相告,說是被父母收養的。
不久后,那位京中貴客離開濟州,再沒了動靜。
那位貴客回到京城,第一時間來國公府拜訪,原來這人是現任國公夫人的弟弟,借著姐姐的光,他的生意做得極大,尋常人也不敢不給他面子。
當初先國公夫人亡故后,國公一直沒有再娶,只讓失去了孩兒的妾室照顧世子。
那妾室多年來為了世子盡心盡力,直至世子十歲,國公在世子的勸說下,終于將那妾室抬為繼室,又兩年才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世子對撫養他長大的妾室十分敬重,兩人關系更是親如母子。
他去給國公夫人請安的時候,意外聽到了國公夫人與她弟弟說話。她弟弟說起在濟州見到的一個年輕人,與畫像上的先代國公長得很像,與世子也有五六分形似,偏偏那年輕人竟無父無母,身世未知。
他問姐姐,當初生下的孩子是否真的死去了,有沒有可能孩子其實并沒有死?
國公夫人不肯回答,只是哭泣不止。她弟弟以為說中了姐姐的傷心事,只好放棄繼續詢問,轉而安慰她。
世子聽到這個消息后,先是震驚不已,之后便派了人去濟州調查,若那個年輕人真的是繼母的孩子,他的弟弟,即便是為了繼母,他也要將對方帶回國公府。
之后,他尋了個機會,私下將此事告訴了繼母,原本只是想讓她開心,可誰知繼母聽后卻立刻變了臉色,直說不能將人帶回京城。
繼母的反應太過異常,在他的不斷追問下,繼母終于說出了實情,只是這實情讓世子根本無法接受。
繼母說,世子才是她的親生兒子,而那個濟州的年輕人,可能是先國公夫人的兒子。
這時,世子派去調查的人回來了。
雖未查清那年輕書生的來歷,卻驗證了血脈,那人果然是國公府的子嗣。
可如今,世子已經不想讓人回來了,他寧愿自己從來沒有讓人探查過這個消息。
而另外一邊的濟州,因在文會上揚名,書生的書法字畫開始受人追捧,他的生活也不再拮據。
后來,在書院先生與同窗幾次勸說下,他終于打算再嘗試科舉。
當初三次未能考上秀才,并非因他才學不夠,相反,他在書院的考試中從來都是第一名,他的文采讓書院先生與同窗折服。
可他的運道實在太差,不知為何,每次科舉前都會發生大大小小的意外,不是沒能趕上,就是受傷生病,接連三次,導致他越來越灰心,覺得可能就是自己命數不好。
如今不必為生計憂愁,他便重新回了書院,想要等到父母孝期過后再試一試。
他卻不知,一場災難就在眼前。
世子雖然從繼母那里得知了真相,但他并不愿意相信,而是讓心腹查起了當年的舊事。
最后查來查去,卻發現繼母說的竟都是真的。他并非先國公夫人的嫡子,而是當初的國公妾室,如今的國公繼室的親生兒子,國公府的庶子。
可他已經當了國公府世子二十多年,是絕不可能將一切讓出的。
保守住一個秘密最好的辦法,除了將當年的知情人處理掉之外,還得將最關鍵的那個人,真正的國公府嫡子殺掉才行。
反正他這些年都只是一個無能的書生,這樣的人,死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就算將來有一日,他的父親知道了真相,可嫡子已死,世子的位置也只能是他的。
世子的心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京城,潛入了濟州。
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書生在家中作畫,書房的門突然開了。
故事看到這里,阿纏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書生家里根本沒有別人,書房的門怎么會突然打開?
她翻到下一頁,入眼一片空白!
阿纏頓時傻眼,然后呢?怎么就沒了?來的人到底是不是那個假世子派來的殺手?
書生又要怎么樣才能逃過這一劫?
可惜她的疑惑今夜注定無人解答了,想要看到下一本,可能還好等上好幾日!
兩冊話本,阿纏看了一整天。
尤其是復仇記,讓她連晚飯都沒能吃好,結果寶木先生挖了這樣一個大坑,把她深深埋在坑底。
阿纏放下話本,在床榻上滾了好幾圈,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一直到子時才迷迷糊糊閉上了眼。
她感覺自己睡過去沒多久,結果一睜眼,發現自己進入了內視狀態。對于這樣的狀態,她早就有所預料,已經習慣了。
她安靜地在床上趴了一會兒,心想第三根鎖鏈終于要斷掉了嗎?到時候她的身體應該會更好一點,不會總生病了,前幾次生病讓慧娘都跟著擔驚受怕。
可她等了半晌不知為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阿纏用爪子撥了撥脖子上的黑色鎖鏈,那鎖鏈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而后鎖鏈上傳來了咔咔的斷裂聲,幾個大大小小的黑色的符號從鎖鏈上飄了出來。
她滿心期待等著鎖鏈消失,結果那聲音消失后,鎖鏈竟然還在。
阿纏不死心地又抓了好一會兒,鎖鏈上又飄出了幾個符號,但鎖鏈依舊扣著她的頸子,巋然不動。
不是說好了只要幫了別人就會斷掉一根鎖鏈嗎,她明明幫了林歲,也自動進入了內視狀態,怎么這次不一樣了?
阿纏開始冥思苦想,這一次和之前兩次到底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