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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面震動,鼓聲響徹上京。
年輕人身旁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布甲的男人,那人守在年輕人身旁,目光警惕地看著四周,似乎很擔心年輕人的安危。
鼓聲響起不過片刻,宮門口便走出一隊禁衛,為首的禁衛軍統領銳利的目光掃過二人,在黑衣人身上略停留了一會兒才移開。
“是你敲的登聞鼓?”禁衛軍統領看著年輕人手中的鼓槌,開口詢問。
“正是在下。”年輕人將鼓槌放回鼓架上,朝對方拱手行禮。
“姓甚名誰,有何冤屈?”
年輕人在禁衛軍統領的壓迫下絲毫不顯局促,開口道:“在下濟州舉人唐鳴,要狀告宋國公府世子謀害我同窗好友宋煜。”
聽到這番話,禁衛軍統領一貫毫無表情的臉上都露出幾分詫異。
前幾日滿上京都是暗示宋國公府換子的話本,本以為那話本封了,這事就過去了,沒想到后續這么快就來了。
禁衛軍統領并未多言,又轉頭問黑衣人:“你呢,你又是何人?”
“在下鎮北侯親衛雷同,途經濟州時偶遇唐舉人,便一路護送他入京。”
禁衛軍統領并未對雷同這番漏洞百出的解釋做出任何回應,只是開口道:“既然唐舉人有功名在身,可以不必受刑直接入宮。兩位,請吧,陛下已經在等了。”
唐鳴整了整衣衫,深吸了幾口氣,才跟著禁軍一起走入宮門,雷同也跟在他身后。
唐鳴兩人在宮內的一處偏殿等了大約一個時辰,禁衛軍統領才終于將他們帶入大殿。
按本朝規矩,登聞鼓響之后,眾朝臣需立刻進宮面圣,不過一個時辰,文武百官便到齊,分列大殿兩側。
此時不是早朝,龍椅上的皇帝都穿著常服,眾朝臣也并不拘謹,私下里還有人在互相交流登聞鼓響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等禁衛軍統領將兩人帶進大殿時,幾乎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二人。
其中有與鎮北侯有些交情的武官一眼就認出了他的親衛雷同,不由面露詫異之色。
唐鳴雖然有些膽魄,畢竟是第一次面見皇帝還有這么多朝廷重臣,站在大殿上時,頭腦一片空白。
身旁的雷同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帶著他一同跪下。
膝蓋觸及到冰冷的地面,唐鳴才反應過來,高聲道:“濟州舉人唐鳴,拜見陛下。”
“鎮北侯府親衛雷同,拜見陛下。”雷同的聲音短促且低沉,卻也被眾人聽到了。
皇帝聽到了鎮北侯府抬眼看向雷同:“朕記得鎮北侯尚在閉門思過,你身為鎮北侯親衛,為何會去濟州?”
皇帝語氣中雖然沒有怒意,雷同卻不敢有絲毫怠慢,解釋道:“陛下,侯爺感念先代宋國公的知遇之恩,早先聽聞先代宋國公嫡孫可能流落在外,后又聽說是有人抹黑國公府。他便派了屬下去濟州,讓屬下將此事調查清楚。”
雖然誰都知道鎮北侯此番并不是真的為了宋國公府著想,但這個說法至少在明面上能夠說服大部分人。
朝中許多老將都知曉,當初鎮北侯參軍的時候,就是投在了先代宋國公軍中,先代宋國公也提拔過他,也確實算是知遇之恩。
皇帝沒有再問雷同,而是將注意力放回了唐鳴身上。
“唐舉人,你敲響登聞鼓所為何事?”
唐鳴高聲道:“學生要狀告宋國公府世子宋熙謀害學生同窗宋煜。”
皇帝聽后沒有說話,只是揉了揉眉心,朝太監總管擺了下手指。
立在下階的太監總管當即會意,開口道:“唐舉人,若是最終查出你誣告,按律要受五十大板,你可想好了?”
“學生愿意為自己說的話負責。”唐鳴語氣鏗鏘。
唐鳴聲音落下,皇帝終于開口詢問道:“宋煜是何人?他與宋國公府又是何關系,宋熙為何要謀害他?”
唐鳴看了眼身旁的雷同,雷同出聲道:“陛下,宋煜乃是宋國公嫡子。”
朝堂上頓時嘶聲一片,還真弄了個嫡子出來,這下有意思了。
宋國公臉色鐵青,連基本禮儀都維持不住,出聲罵到:“你放屁,是不是鎮北侯指使你抹黑我宋國公府?”
“肅靜。”大太監再次出聲。
宋國公稍微冷靜了一些,立刻出聲為自己申辯:“陛下,眾人皆知鎮北侯不滿我兒接掌西陵軍,他一定是故意找了這些人做偽證,熙兒就是我的嫡子無疑。”
皇帝看都沒看宋國公一眼,只問雷同:“你可有證據?”
“臣找到了宋煜的尸骨,陛下可以即刻讓人驗證尸骨與宋國公是否有血緣關系。”
宋國公臉色微變,依舊不信雷同的話:“人都已經死了,誰知道現在驗血脈準不準,說不定你們偷偷在尸骨上做過手腳,隨便找了個人就說是我兒子。”
雷同高聲道:“盛放宋煜尸骨的棺材就在宮門外,臣并未做任何手腳,若陛下不信,可以請司天監來驗。”
朝堂上安靜了片刻,皇帝終于開口:“將尸骨抬進來。”
不多時,四名禁衛抬著一個嶄新的棺材出現在殿上,這棺材明顯是新換的,落棺之后,周圍的朝臣紛紛探頭去看,里面擺著一具白骨。
大理寺卿手扶著棺材探頭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看罷才出聲道:“陛下,此人頸骨碎裂,非后天造成,想來生前是被人捏斷脖頸而死。”
這時唐鳴一臉哀痛道:“陛下,宋煜死后,他養母家的親戚對外宣稱他死于急癥,匆忙將他下葬,學生并未看見他的尸首。直至得知了宋煜的真實身份,學生才懷疑起他的死因,后學生與雷同將他的尸骨挖出方才確認,他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司天監監正何在?”
在皇帝開口的瞬間,宋國公的身體輕晃了一下。
“臣在。”監正從人群后站出來。
“驗證此尸骨與宋國公之間的親緣關系。”
“是。”
監正走到宋國公身旁,見他臉色難看,笑瞇瞇地開口:“宋國公不必擔憂,我們司天監驗證血脈從不出錯,即便人死了,也能找出他的親生父母,還請宋國公給我一滴血。”
宋國公雙手握拳,在眾朝臣看熱鬧的目光下,硬著頭皮道:“陛下,此事實在荒謬可笑……”
皇帝冷淡的目光掃過去,只吐出三個字:“給他血。”
監正見宋國公依舊不動,只好自己動手。
他的手指在宋國公手上虛虛一劃,宋國公手背上便多出一道血口,隨后一團血珠便浮在監正掌心。
隨后監正又將手指點在棺中白骨額心處,那白骨上散發出淡淡紅光,片刻后,一滴略小一些的暗黑色的血珠也浮了起來。
監正從懷中拿出一個上面刻了一層層圓圈的白色玉盤,分別將兩滴血珠滴入玉盤中的兩個凹槽中,隨后眾朝臣就見玉盤上的圓圈一個接一個亮了起來,直至最后一個也亮了起來。
見眾人好奇,監正開口解釋道:“此親緣盤分十格,若是無血緣關系,只會亮起第一格。若是三代之外遠親,從血脈遠近可分為六格,剩余三格便是驗證三代之內的血親關系,只有親生兄弟,父子,母子才能點亮最后一格。”
監正這番話說完,眾朝臣看向宋國公的目光都帶著古怪。
敢情他還真有一個兒子流落在外,還被害死了,豈不是都與那話本對上了?
“宋國公,你可有什么話想告訴朕的?”
宋國公腦子一昏,開口道:“陛下,他確實是臣的子嗣,不過只是一個私生子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嫡子。”
朝堂上安靜了瞬間,隨后監正語氣略有些無奈道:“驗證此尸骨是否為宋國公的嫡子很容易,只需提取先夫人的血脈即可,即便先夫人亡故時日略久,下官也是能做到的。”
這時,旁邊有朝臣開口:“何必那么麻煩,不如宋國公將世子叫回來,驗一驗世子與宋國公繼夫人的血緣關系,說不定會是一個驚喜呢。”
其實朝中眾臣也都看出來了,宋國公此番表現,就是不想讓世子宋熙的身份被動搖。
畢竟,一個兒子已經死了,另一個卻掌管著西陵兵權,任誰也知道該如何選擇。
果然,宋國公立刻又道:“陛下,就算他真的是臣未曾謀面的親子,也不能證明他的死和臣的兒子有關。”
這時雷同卻開口道:“陛下,臣有證人能證明宋煜之死與宋國公府有關。”
“什么證據?”
“宋煜養母家的親戚曾經受人脅迫,被逼為宋煜收尸,且不允許任何人前來吊唁。臣已尋到那受脅迫的一家人,也將他們帶來上京,他們愿意作證。
而且……據他們所說,宋國公府的人不是第一次找他們了,多年前他們就曾收過宋國公府的人送去的銀子,故意害宋煜出事,讓他不能參加科舉。”
“原來是你們做的好事。”此事唐鳴似乎并不知情,他聽到雷同的話后,臉上憤怒難掩,瞪著宋國公的目光像是冒了火。
“我就說宋兄這些年為何如此倒霉,每次參加科舉,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意外,原來是你做的!你也堪為人父?若不是你,宋兄怕是早就考上舉人了,如何能夠蹉跎至死!”
宋國公避開唐鳴的目光,說道:“陛下,這些都是他們的一面之詞,那所謂的證人也可能早就被人買通,不足為信。而且臣此前根本不知道宋煜的存在,怎么會派人去做這些事?”
“臣也沒說是宋國公做的,畢竟當初換了宋國公府嫡子的人,至今也沒被人發現,說不定就是那人指使的,宋國公與其懷疑下官,不如好好調查一下府中人。”
說罷雷同又道,“陛下,臣還曾調查過,宋國公繼夫人的弟弟在兩年前確實去過濟州,還曾見過宋煜,他回京不久,宋煜便被人害死了。若說宋煜之死與宋國公府無關,怕是無人敢信吧。”
“所以那本復仇記中的所有劇情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有官員小聲道。
“說起來,那寶木先生究竟是何許人,竟然知道宋煜死前的每一個細節?若不是親眼見到尸骨,我還以為宋煜沒死,親自寫了這本書為自己討公道呢。”
底下朝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原本他們也沒空看什么話本,但誰讓宋國公之前鬧得厲害,那天下朝之后,他們就都去讀了一下所謂的復仇記,現在朝中半數以上的大臣都看過了。
這時兵部尚書齊海站出來道:“陛下,此事雖是宋國公的家事,卻也關系到一條人命。即使不能證明宋煜之死與宋國公府世子有關,但他確實有最大的嫌疑,臣請陛下即刻將宋熙調回上京,接受調查。”
后面又接連站出幾人道:“臣附議。”
最后,連右都御史也站了出來:“陛下,宋國公嫡子被人謀殺,且嫡子與庶子身份調換多年,此事影響極其惡劣,必須徹查。世子宋熙身份有異,不堪為將,還請陛下即刻下旨撤去他的官職。”
就在皇帝要下旨的時候,禁衛軍統領突然走進殿內,向皇帝稟報道:“陛下,先代宋國公副將宋承良在宮門外求見陛下。”
皇帝顯然是知道這個人的,他微微蹙起眉,問道:“他來做什么?”
“宋承良只說與宋國公嫡子有關,多的不肯說。”
“將他帶上殿。”
不多時,禁衛軍統領將一名脊背挺直,看起來六十多歲卻雙目泛著精光的老者帶上殿。
那人走到宋國公身旁,然后雙膝跪地:“臣宋承良拜見陛下,臣有罪,請陛下懲罰。”
“宋承良,你有什么罪,說來聽聽?”皇帝問。
宋承良看了眼一旁面色難看的宋國公,垂下頭道:“臣多年前私自調換了國公爺的嫡子與庶子,并將國公爺嫡子送出府去。
后來世子在巧合下得知自己真實身份,想要將國公爺的嫡子找回時,臣又派人將對方殺害,以求斬草除根!”
宋承良一句話,便將所有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宋副將,先代宋國公對你不薄,你有什么理由調換他的嫡孫?聽說這些年宋熙一直由你教導,你該不會是來替宋熙頂罪的吧?”兵部尚書齊海瞇起眼,語氣不善。
宋承良看都不看對方一眼:“臣的話句句屬實,不敢欺瞞陛下。”
“那你告訴朕,為何要調換二人?”
“因國公夫人所出嫡子根骨極差,毫無修煉天賦。”宋承良身體微微顫抖,眼眶泛紅,“臣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國公府著想,國公沒有修煉天賦,他的嫡子若是再無修煉天賦,國公府怕是會因此敗落,先國公不能后繼無人。直至臣發現世子根骨極佳,便起了將兩人調換的心思。”
說完,他轉頭又朝著宋國公磕頭:“國公爺,屬下一心為了國公府,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請國公爺責罰。”
“荒謬!”宋國公突然大喝一聲,一腳踹在了宋承良肩膀,隨即撲過去一把抓住宋承良,痛心疾首道,“良叔,那可是我親兒子,你將他送出府還不夠,怎么能殺了他?”
任由宋國公如何問,宋承良始終沉默不語。
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兵部尚書齊海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他倒是沒料到,都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半路還能殺出個認罪的。
宋國公府還真是有幾個骨頭硬的,可惜,先代宋國公死了,這一任就是個廢物。就算跳出來了又如何,宋熙這兵權,是肯定握不住了。
??[66]第
66
章:皇帝真是一點都不體諒他的臣民
御階上,大太監轉過頭見皇帝臉上的不耐之色越來越濃,尖聲道:“宋國公,這里是朝堂,容不得你們撒野。”
宋國公手上動作一僵,趕忙跪地:“求陛下恕罪,是臣失儀,臣只是、只是一時難以接受真相。”
宋國公的話只換來朝堂上一片沉默,他與宋承良這一番并不精彩的演繹沒能打動任何一個人,如果這里不是大殿,說不定他們還會呸兩聲。
兵部尚書齊海瞥了眼做戲的二人,上前一步道:“陛下,宋承良所說的話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詞,他效忠宋家一輩子,想來很愿意為宋家的某些人出頭頂罪。依臣之見,這件事必須要查清楚。”
禮部尚書也道:“陛下,國公府調換二子,還請立了世子,這是欺君之罪,若是不能查清,恐后人效仿,亂了禮法綱常。”
“請陛下即刻召宋熙回京,接受調查。”
眾多大臣齊齊出聲要求皇帝徹查,皇帝沉吟許久,最終還是下旨將宋熙從西陵召回。
隨后,皇帝又道:“宋煜之案交由刑部與大理寺共同調查,將宋承良押入天牢,至于宋國公……回國公府反省,非詔不得出。”
“陛下英明。”跪在大殿最前面的唐鳴跪伏在地,在場的人中,或許只有他一個人是真心實意想要為昔日同窗好友求一個公道的。
他身旁的雷同也跟著磕頭,額頭抵在地上時,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案子能不能查清不重要,重要的是宋熙既然回來了,就回不去了。
陛下念舊,記掛著先代宋國公,想要給宋國公府機會,那也要看他們能不能接得住這潑天的富貴。
他們侯爺的東西,可不是誰都能拿得穩的,侯爺可以不要,但別人不能搶。那個小崽子比起先代宋國公,可算不得什么。
皇帝起身離開前,留了一句話:“案子沒有查清楚前,朕不希望在外面聽到任何風言風語。”
“臣不敢。”皇帝既然開口了,肯定沒人敢去外面傳播此事。
皇帝走后,眾朝臣也四散而去。
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上前與唐鳴和雷同交談,詢問他們的落腳之地,以及要派人保護他們的安全。雖然宋國公可能不會蠢到在這個時候刺殺兩人,但也說不定。
今日殿上這一幕,讓兩位重臣忍不住懷疑,嫡子被調換這件事,宋國公究竟知不知情?
就算原本不知情,現在知道了也沒見他多傷心。比起一個死去的嫡子,想來世子才是他的心頭肉,為了世子,誰知道他能做出什么。
這時禁軍上前押走了宋承良,宋承良沒有反抗,直至走處大殿,依舊還在回頭看著怔怔站在原地的宋國公,宋國公根本沒看他一眼。
許久,宋承良才將頭轉了回來。從他入宮認罪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下午登聞鼓被敲響,可是一直到了第二日,都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阿纏找了平日里消息最靈通的徐老板打聽,可惜徐老板也不知道,她只能怏怏離開。
平靜的日子又過去幾天,眼看著中元節要到了。阿纏一改往日的懶散,做起了新的香,還是平日里她嫌麻煩的線香。
最近她去獵鋪買了幾塊木頭,都是大夏境外才有的樹種。
她將木頭炮制了幾日,今日才開始磨粉。
陳慧看著她忙活,本想幫忙,卻被阿纏阻止了,便只好在旁看著。
“你不是說中元節不做線香售賣嗎?”
中元節家家戶戶都有祭祖的習慣,平日不太用香的百姓,這一日也會買來線香上供先祖。
不過阿纏之前根本沒打算做這筆生意,她做的香價格稍微高一些,尋常百姓不會買,畢竟燒香只是燒個心意,沒必要買貴的。
而達官顯貴祭祖時都會選擇降真香,雖然阿纏覺得就算不用那么貴的香,他們的祖宗也不會有意見,可誰讓她說的不算呢。
“我是沒打算賣。”阿纏扔了一塊曬的又干又脆的生煙木放到碾子里,努力干起活來,“我打算自己做點香用來祭祖。”
“祭林家的先祖嗎?”陳慧問,想來應該不會是祭祀季家的先祖。
阿纏愣了愣,含糊應道:“啊,嗯。”
想來被流放的林家人應該會祭祀他們的祖宗,她并不是林家的人,就不越俎代庖了。
這是她來到上京的第一個中元節,她的祖宗們可能并不過這個節日,不過上次小林氏的事情讓阿纏意識到,雖然自己的身份從來沒有被他們承認,但他們還在庇佑著她。
既然大家都要在這個日子祭祀祖宗,她總不能讓她的祖宗無香火可用,別家祖宗有的,她的祖宗也得有!
阿纏將磨好的香粉用無根水和成香泥,然后將香泥放到唧筒中擠出一根根線香,最后把做好的三盤線香放到陰涼處等著陰干。
聞重過來的時候,陳慧正端著最后一盤線香往外走。
聞重看了一眼,問道:“季姑娘做了新的香?”
“對,中元節要到了,做點香來祭祖。”阿纏隨口回應聞重,然后轉身取出兩枚香丸裝好,“這是聞先生要的香丸。”
聞重接過香丸,付了銅板,見阿纏盯著他看,不禁笑問:“季姑娘可是有話與在下說?”
“聞先生知道前幾日有人敲登聞鼓的事嗎?”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身為御史的聞先生肯定知道。
阿纏覺得聞先生脾氣好,所以才開口問的。
“略知一二。”還沒等發問,聞重已經先一步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陛下不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