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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過的配方,不能確定?!卑仔菝氐溃安贿^……可以試試?!?
“你說真的?”
“材料你都聽到了,明天上午送過來?!卑仔菝z毫沒有給他拒絕的余地。
“好吧。”沈灼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對付那頭蛟龍,只能嘗試一下了。
不過很快他就感覺似乎哪里不對勁,猛地抬起頭:“等等,為什么要我出材料?你哄著人家姑娘對你感恩戴德,結果東西要我出?”
“為民除害不是你的職責嗎,這可都是你的政績?!?
沈灼無語:“你但凡改兩個詞,我都覺得你是真心的?!?
把人家姑娘用在他身上的話全都砸到自己身上來了。
白休命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還提醒道:“記得按她的要求找個水潭,離雍州城不要太遠?!?
“還有嗎?沒有我就走了?!?
“替我找把刀?!卑仔菝?。
“知道了?!?
“讓人送兩套干凈衣服過來。”
沈灼已經懶得和他說話了,他擺擺手,身影隱入黑暗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第二日,阿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結果才想起身,渾身上下就像是散了架一樣。
她生無可戀地倒回床上,忽然覺得將那頭蛟抽筋剝皮遠遠不夠,如果能翻到它家祖墳,必須要將它全家挖出來鞭尸!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阿纏轉了下脖子,懶洋洋地問:“誰?”
“是我?!遍T外傳來白休命的聲音。
“一刻鐘之后你再過來?!?
門外的人似乎笑了一聲:“新衣服要不要?”
“要?!卑⒗p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小跑到門口,將房門打開一道縫隙,人躲在門后,只伸出一只手往外抓,“衣服呢?”
白休命捉住她亂抓的手,將一疊衣物放到她手上:“換好衣服后下樓吃飯?!?
“知道了?!?
很快,阿纏換好了衣物,洗漱之后,來到樓下。
樓下用飯的客人依舊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白休命,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
三碟菜一碗湯,除此之外還擺著一只燒雞。
看到了燒雞,阿纏頓時覺得今天的陽光都變得明媚起來了。
用完了飯,等她放下筷子,白休命才道:“你要的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
“這么快?”阿纏有些驚訝,好奇地問,“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渠道啊?”
白休命笑而不語:“什么時候開始?”
“現在就可以,餌料要到地方才能做,現在需要提前做些準備?!?
她跟著白休命回到他的房間,門一開,就聞到了一股腥甜的香味,是龍血的味道。
對大部分蛇族來說,龍血對它們有著非同尋常的吸引力,對蛟龍而言,也是一樣的。
靠墻邊的桌子下,放著滿滿一桶龍血,阿纏伸出手指,將一個指節沒入龍血中。
龍血的溫度高于人的體溫,初時會覺得燙,且十分粘稠,所謂血如汞漿說的便是龍血。
驗了龍血后,阿纏滿意地收回手,又去檢查其余材料。
查驗無誤后,她才轉過頭對白休命道:“東西都沒問題,接下來要將旋龜尾烘干碾碎,和龍血混合?!?
新鮮的旋龜尾要烘干碾碎可不是一時之功,顯然這活是專門留給他的。
白休命無奈,抓起一條旋龜尾,運起內息,很快屋子里飄起一股肉香。
因為要控制火候,白休命的速度稍微慢了些,花了半刻鐘,那條旋龜尾才變得骨肉酥脆。
隨后,他將剩余兩條尾巴都處理好,將它們捻成粉,撒入盛放龍血的桶中。瞬間,桶中的龍血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
阿纏把一塊臉盆大小的龍蛋碎片推給白休命,對他道:“這個也要捻成粉,等泡泡消失后再倒進去?!?
白休命按她的吩咐將龍蛋粉末倒入桶中,桶中的龍血變得更為粘稠,且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味,但這種香味很淡,幾米之外就很難聞到。
“好了?!卑⒗p看著這桶半成品,滿意道,“等到了水潭后,再將蔓金苔放進去,那頭蛟聞到味道,一定會過來。”
隨即,她抬起頭看向白休命:“接下來可就要看你的了,你這么厲害,一定不會輸給一頭蛟吧?”
“有話直說,激將法對我沒用?!?
“哦,那你下手的時候記得將它切碎一點。”
兩人在客棧中等到了傍晚,白休命才帶著阿纏離開雍州城。
沈灼找到的地方距離雍州城不遠,就在外郊的一處山中,那附近并無村落,還未入夜,山中蟲鳴鳥叫聲不絕于耳。
到了水潭邊,阿纏取出龍血,又拿出了裝著蔓金苔的布包。
布包在夜間散發著淡淡金光,阿纏打開布包,將里面的蔓金苔都倒了進去。
散發著光暈的苔蘚沒入龍血后初時沒什么反應,等了片刻,它們吸滿了龍血后,逐漸聚集在一起,團成一個個血色的圓球,還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在這樣漆黑的夜里,尤為顯眼。
她將這些圓球一個個撈出扔進水潭中,龍血與冰涼的潭水接觸,一股股白色水氣彌漫開來,被禁錮住的味道突然爆發開來,四散而去。
就在阿纏將餌料放入水潭中的時候,原本躲在在濟水水底一處洞穴內養傷的蛟龍王忽然睜開了眼。
它聞到了一股十分奇異的香味,本能似乎在催促它,讓它快點找到香味的來源將其吞下。
那一定是能夠讓它血脈提升的寶物,不然身體的渴望不會這么強烈!
蛟龍王再也顧不得尚未痊愈的傷口,從濟水中一躍而出,朝著香味來源之處飛去。所過之處,山石被碾碎,巨木轟然倒塌。
這般大的動靜,將夜晚棲息在山中的飛鳥盡數驚走。
此時,阿纏坐在一塊寬闊的巨石上,低頭便能看到遠處的水潭,水潭上漂浮著的香餌隨著水波起起伏伏。
這時一陣山風刮來,帶來陣陣涼意,以及一股熟悉的腥氣。
阿纏抬頭看向遠處,雖然什么都看不見,但她知道,那頭蛟來了。
她偏過頭,一直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蛟龍王的速度越來越快,它暴躁地將一切攔在它面前的障礙物撞碎。越是靠近香味的源頭,它的身體就越是燥熱,體內的血液像是在沸騰一樣。
最后,它停在了一處水潭邊。
水潭中水汽浮動,漂浮在水面上的圓球散發著淡淡金光,香味就是從它們那里散發出來的。
蛟龍王無暇思考這些東西是從何而來,它龐大的身軀潛入水中,迫不及待地張開嘴,將水中的圓球吸入口中。
那股讓它幾乎失去理智的香味在它口中爆開,短促的瞬間,蛟龍王的意識一片空茫。
就這一瞬間,一把刀沿著它頭顱插入,直接貫穿下頜。
“吼!”劇痛讓蛟龍王發出震天的嘶吼聲,它身軀扭動,漆黑的長尾朝上用力掃去,卻撲了個空。
扎入它頭骨的長刀又被人抽出,刀光閃爍,它引以為傲的堅韌鱗片寸寸斷裂,直至皮肉崩裂,刀痕深入骨髓。
“宵小之輩,只敢暗中偷襲,有本事你出來,和本王面對面打一場!”
“一頭畜生也敢稱王?!?
聲音響起,白休命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
他懸空而立,手中長刀發出嗡鳴。
蛟龍王的身軀先是一僵,隨后張開巨口朝白休命咬去,白休命揮刀斬出,它已經扭動身體,直接鉆入水潭中,竟是想要遁逃。
但很快,它便張開巨口,朝白休命咬去,
然而這水潭的水眼早已被沈灼以明鏡司的秘法封死,蛟龍王如困獸一般在水潭中橫沖直撞了半晌,都沒能找到水眼。
它終于滿是不甘地從水潭中鉆了出來,那個人類,就站在水潭上方俯視著它。
“人類,只要你放過我,我愿意離開濟水,永遠都不再回來。”
白休命拭著手上的刀,這把刀很好,上面沒有沾染半滴血。
見他不為所動,蛟龍王吼道:“若是你一定要殺我,我也絕不讓你好過,我現在就可以讓濟水倒灌兩岸,讓所有人都跟著我一起死?!?
“你倒是很聰明,但我最討厭被威脅!”
白休命的身影忽地消失,蛟龍王眼中閃過狠色,正欲引動內丹,忽覺頭顱劇痛,痛得它無法思考,滿地打滾。
在這樣瘋狂的掙扎下,白休命從它的頭頂躍下,他半個身子都沾著蛟龍血,手中抓著個血淋淋的珠子。
珠子上隱約有光暈流轉,顯然那就是蛟龍的內丹。
失去了內丹的蛟龍嘶吼哀嚎著,向著白休命一聲聲求饒:“求你、求你放過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白休命只垂眸打量著手中的內丹,半晌才開口問:“昨夜,誰讓你去抓人的?”
“沒有人。”
白休命嗤笑一聲,手中長刀劃下,一截蛟龍尾被硬生生切斷。
“我說!是申家人,申映霄,是他命令我,讓我去抓那個女人,將她折磨死。”
“你受申家人操縱?”
“是,他們讓我在濟水中興風作浪,逼得兩岸百姓供奉我,我、我不敢不答應啊?!?
“聽到了?”白休命忽然揚聲道。
山林中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數十名明鏡司衛將此處圍住,沈灼面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他咬牙切齒道:“本官倒是小瞧了申家?!?
想到他這兩個月為了除蛟來回奔波,本以為只是妖獸肆虐,沒想到背后竟然還有人指使,這是把他當猴耍啊!
那頭蛟見他們對申家的事感興趣,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大人,我還知道申家很多秘密,求你們放過我,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沈灼不語,只看向白休命。
“我對他們的秘密,不感興趣。”說罷將手中內丹捏碎。
內丹碎裂,蛟龍王見失去了最后的指望,仿佛心如死灰。
它巨大的身軀癱在地上,眼中流出淚水,一動不動。
這時,山上傳來了阿纏不耐煩的聲音:“白休命,你到底砍沒砍完???”
她心想,下次殺妖的時候堅決不能選在晚上,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見,毫無體驗感可言。
白休命身形閃爍兩次,將阿纏從山上帶了下來。
腳才落地,她就看到了不遠處如小山一樣趴在地上默默流淚的蛟龍,以及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眾多明鏡司衛。
看到阿纏的時候,蛟龍王終于知道自己今日為何會落得這般下場,與眼前的女人絕對脫不開干系。
早知今日,昨夜就該將這個女人生吃了!
阿纏看著眼前龐大的蛟龍,看著它的獨角,忽然道:“你看起來,血脈不純。”
這頭蛟龍的角短而鈍,與她認知里的蛟有很大差別。
蛟龍王閉上眼,似乎不想聽她說話。
阿纏突然道:“你有人族血統?”
“當然沒有!”蛟龍王矢口否認,卻不知這樣的反應才讓人生疑。
阿纏卻并未就此打住,繼續道:“你將我帶回島上之后,沒有變回人形,反而變成了半人半妖的模樣,那時我還以為是你變化之術不夠精通,現在看來,說不定是因為你習慣了那種模樣,你生來就那么丑嗎?”
“你住口!”蛟龍王怒吼。
成功激怒了蛟龍王后,她轉頭問白休命:“問出來了嗎,是誰要害我?”
“申映霄。”
“那個申映霄應該沒有本事將它降服,所以它是受申家操控?”阿纏瞬間便理出思緒。
“嗯?!?
“那還等什么,快去抄家啊!”
沈灼輕咳一聲,出聲道:“多謝姑娘為雍州百姓除了此禍患,接下來本官要將它帶回明鏡司,探查它是否真的被種下契約,若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白休命突然拽著阿纏向后疾退。
沈灼動作慢了半拍,那蛟龍頭顱炸開的時候,紅紅白白的,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抹了把臉,覺得白休命克他。
“現在什么證據都沒有了?!北恢匦路呕氐厣?,阿纏看著滿地狼藉,面上倒也不見多少失望。
“本官會繼續查下去,一定會給姑娘一個說法?!鄙蜃普Z氣認真。
“那便有勞大人了?!?
面帶微笑目送沈灼去指揮明鏡司衛收拾殘局,阿纏突然轉過頭,目光犀利。
“你不是說你被停職了嗎?他們是怎么找過來的?”
“大概是……巧遇?”
阿纏哼了一聲:“你怎么不說是心有靈犀呢!還跟我說不需要遵紀守法,也不用幫助百姓,卻平白把這么大的功績送給別人。”
她眸光一轉,忽然道:“難道你是怕你殺蛟龍這件事被人知道?突然沒了官職,現在還要隱藏實力,白大人,你想做什么壞事呢?”
“你很感興趣?”白休命似笑非笑,對她的敏銳毫不意外。
“我才不感興趣。但我這人,從來不平白做好事,我替你保守這樣大的秘密,有什么好處?”
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白休命回報厚恩了。
調整下作息,嘗試白天更新,這幾天更新時間不算穩定,晚上就別等了。
??[89]第
89
章:惡人自有惡人磨
“如果我沒記錯,我是為了幫你才殺了那頭蛟?”
阿纏小巧的下巴微微上揚,顯得她非常有理:“這是兩碼事,而且你肯幫我分明就是另有目的!”
她一定是被那頭蛟氣昏了頭,昨天晚上竟然沒發現不對勁,直接跳進了他挖好的陷阱里。
呸!騙子。
“是誰深更半夜來尋我,在我百般推拒下,還非要邀請我去釣蛟的?”
阿纏不情愿地承認:“……是我。”
“在此之前我可曾暗示過你這件事?”
“……沒有。”
阿纏有種在公堂上被問到啞口無言的無力感。
白休命放緩語氣,低沉的聲音流淌在夜色中,帶著些許蠱惑的意味:“我的所作所為,最多稱之為順水推舟,難道有人幫忙善后不好嗎?”
可惜阿纏并不是那么容易哄騙的,被帶偏的思緒自己又跑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