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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跪著的西陵王的眾多家眷以為白休命說的是他們,嚇得面色慘白,有女眷甚至哭了出來。
“白大人,王爺的事我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不如問王妃和她兒子吧,他們平日里最得王爺寵愛。”
西陵王的姬妾中,有人大著膽子開口道。
西陵王妃惡狠狠地轉過頭去看說話那人,卻被那女子瞪了回去,西陵王府傾覆,大家都是一個結局,誰還在乎王妃的身份。
“西陵王妃?”
再一次被白休命點到名字,西陵王妃身體一顫,她早已沒了之前和對方叫板的勇氣,訥訥道:“我、我也是不知道的,先王妃的事是禁忌,王爺從不許別人提起。”
“這么說,你對本官無用了。”白休命那語氣仿佛是覺得她毫無價值,要將她即刻處決一般。
西陵王妃猛地一個機靈:“白大人,我想起來了,對,那個女人知道。”
她指著手腳上同樣帶著鐐銬,半死不活的八尾貓妖:“我記得,先王妃死后,這個女人,不,這頭妖怪曾經出現過,然后王爺才讓人推倒了摘星樓。”
“王妃果然是個識時務的人。”
西陵王妃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西陵王卻忍不住怒罵:“你這個蠢婦!”
“你又好到哪去,你厲害,還不是連累我和兒子陪你一起送死!”西陵王妃此刻哪里還有往日的溫柔體貼,她只想要榮華富貴,想讓她兒子成為世子而已。
可西陵王給了他們什么?他竟然連累他們一起去死!
“堵上他們的嘴。”白休命出聲吩咐,立刻有人上前將兩人的嘴死死堵上,聲音頓時消失。
白休命走到玄姑娘面前,它依舊維持著原形,尾巴耷拉著。
它身上骨頭雖然被踩碎了好幾根,又被鐐銬鎖著,無法運轉妖力,但妖丹還在,不至于這么脆弱。
“和本官說說,你與西陵王的交易吧?”白休命蹲在它面前,語氣和緩。
玄姑娘朝他呲了呲牙,顯然并不愿意配合。
白休命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更外森冷:“很好,本官就喜歡骨頭硬的妖族。”
“把它架起來。”
很快,就有明鏡司衛抬來了木架,將它們牢牢釘在地上,然后將貓妖掛了上去。
同時,還有人搬來一張椅子。
白休命坐在椅子上,看其中一名明鏡司衛拿出一粒藥丸,強行捏開貓妖的嘴,將其塞了進去。
略微等了一會兒,那人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
這熟稔的舉動,讓一旁安靜瞧著的沈灼忍不住小聲問秦橫:“大人,他這是干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秦橫也在盯著看。
“那些人不是你帶來的嗎?”
“那都是白休命慣用的屬下,我順手從上京帶過來的。”雖然他一個人也能橫掃西陵王府,但總覺得人少了不夠氣派,干脆就多帶了些人過來。
被喂了藥之后的貓妖只覺得渾身無力,那藥丸腥臭的味道仿佛還在嘴里揮散不去。
那明鏡司衛轉頭看向白休命,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大人?”
白休命微一頷首:“動手吧。”
那人手中的刀當即抵在了玄姑娘腹部,直接劃下。他的力道剛剛好,只劃破了最外面的那層皮。
貓妖發出痛苦的哀嚎,它不是沒有受過傷,可不知為何,這一次的痛感卻比之前受傷時痛了千百倍。
它立即意識到是之前被塞進來的那顆藥丸的問題,可很快,它就無暇思考了。
面前的明鏡司衛絲毫不為之所動,他拿著匕首的手極穩,在玄姑娘已經變了調的尖叫聲中,淡定地剝著皮。
慘叫聲在西陵王府上空回蕩,白休命雙腿交疊,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貓妖身上的皮,已經被剝掉了一小半,因為那八條尾巴不太安分,有些難處理,那明鏡司衛暫時停了手,正在思索是否要換個角度重新來。
“現在想說了嗎?”白休命問。
“人類,你不得好死!”
“那就繼續。”
“是。”
刀尖割到了貓妖的尾巴,妖族的尾巴是力量的代表,同時也異乎尋常的敏感,第一條尾巴才被割開,玄姑娘終于受不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說!”
白休命并未理會它,直到下屬將一整條尾巴上的皮都剝了下來,他才輕輕擺了擺手。
那明鏡司衛當即恭敬地退到一旁。
玄姑娘發出粗嘎又痛苦地嗚咽聲,略微有些刺耳。
“本官問,你答,聽懂了嗎?”
玄姑娘抬起腦袋,看著面前的人類,心里升起了一股恐懼,它實在……太疼了。
“懂、懂了。”
“你與西陵王之間有什么交易?”
“我讓他幫我偷藏在大夏禁庫中的妖璽,我答應給他三枚九元丹作為報酬。”
“九元丹。”白休命輕笑了一下,“九元丹是誰給你的?”
玄姑娘并不想說,卻在見到白休命臉上的笑容時,身體一個機靈,匆忙達到:“是公主給我的。”
“公主是誰?”
“雪瑤公主,她是妖皇的女兒,我和蒼都聽命于她。”此刻玄姑娘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沒能察覺到蒼的氣息,可能并不是他不在申家,而是他已經死了,因為當時白休命就在申家。
想到這里,它不由越發驚恐。
無論是人還是妖,能活著,誰想死呢。
“她要妖璽干什么?”
“我不知道,公主沒有告訴過我。”
白休命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考慮它說的是否是真話。
還沒等他開口,玄姑娘已經迫不及待道:“但我和蒼私下里猜測,公主可能想要復國。”
妖族想要復國,聽起來似乎挺駭人,然而在場的三個明鏡司官員都沒什么反應。
“你和西陵王,只有這一次交易嗎?”白休命又問。
玄姑娘動了動嘴:“還有十幾年前,我……幫他煉制了不盡骨。”
話音落下后,西陵王癱倒在地,嘴里不停念叨著,完了。
白休命看都沒看他一眼,問玄姑娘:“不盡骨是什么?”
玄姑娘抬眼看向他,瑟縮了一下:“是用天賦極佳的人煉制成的尸骸,死前怨恨越重,執念越深,煉制的成功率就越高,煉制完成后能夠、能夠助人修煉。”
“所以,那個天賦極佳的人,是我娘?”白休命轉頭看向西陵王的方向。
“是。”
“很好。”白休命的反應過于平靜,反而讓人頭皮發麻。
秦橫身體緊繃,就怕他突然控制不住,現在就殺了西陵王。
然而他并沒有這樣做,他依舊坐在椅子上,繼續問:“那頭叫青娘的狐妖又是怎么回事?”
時隔十幾年,他對當年的事,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那頭狐妖,他怨恨所有妖族。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妖不計其數,可他依舊無法釋懷。
“是我們送給西陵王的禮物,沒想到,他借著那頭狐妖的手害死了王妃。”
稍等補
??[106]第
106
章:白大人賞臉嗎?
阿纏的這碗面沒能吃成,和面攤老板說了一聲,她放下銅板,起身和陳慧一起離開了。
回家的路上,陳慧低聲道:“明鏡司的人只抓了她們兩個,那些人進門之前,輕霧姑娘將這東西給了我。”
她拿出一個荷包,遞給阿纏。
阿纏接過荷包并沒有打開,直至回到家,陳慧去屋子里換衣裳,阿纏回到了自己房間。
她解開荷包上的系帶,從里面倒出一顆烏突突的珠子。
如果不說,大概沒人相信這會是四境大妖的內丹。阿纏拿起這顆內丹,她沒有修為,什么都感覺不到。
但她知道,這顆內丹中,存有她六叔的妖力,以及未消耗殆盡的生命力,可能還記錄了一部分的記憶。
阿纏盯著那顆內丹發了會兒呆,直至陳慧推門走了進來。
“這是……內丹?”陳慧不確定地問。
“對,回雪父親的內丹。”阿纏并不隱瞞她,“有了這顆內丹,她就能夠徹底變為妖族。”
陳慧有些意外,她對申回雪從半妖變為妖族沒有什么想法,只是有些疑慮:“回雪畢竟在大夏生活了這么多年,變為妖,能適應嗎?”
“我也不知道,我還沒問過她,等見了她再問問吧。”
阿纏只是利用這顆內丹,毀了申家而已,至于回雪愿不愿意變為妖族,她并不強求。
她不想隨意插手別人的選擇,改變別人的人生,即使那是她的堂妹,除非是他們自己要求的。
“以申家的罪名,家族中人怕是要連坐,現在最關鍵的是要如何將回雪從牢中帶出來?”
“只能找人幫忙了。”至于找誰幫忙,她們心知肚明。
阿纏邊說邊將內丹塞回荷包中,陳慧眼尖看見了她手上的指環,不由一愣。
她依稀記得,那位白大人手上有個一模一樣的指環,是她記錯了嗎?
“阿纏。”陳慧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阿纏抬頭看她。
“昨天白大人身上的傷好了嗎?可是發生了什么意外?”陳慧委婉地詢問。
“好了啊,至于意外……”阿纏垂眼看向自己的左手,這就是最大的意外了。
然而她并沒有告訴陳慧,只是朝她笑了一下:“最大的意外就是,他這次欠了我一條命,我們的交情已經到了可以要求他以身相許的地步。”
陳慧一愣,隨即跟著笑了起來,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她忽然覺得,自己是杞人憂天了。
阿纏只是看著柔弱而已,她從來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若是沉溺于情愛之中,那位白大人未必會比她清醒。
在阿纏與陳慧正說著申回雪的時候,她和申輕霧已經被帶去了西陵王府的地牢中關了起來。
西陵在西陵王的掌控下幾十年,即使是官府衙門也不可靠。在朝廷還沒派人下來之前,沈灼便讓抓來的申家眾人還有西陵王的家眷以及下屬都關押在了西陵王府的地牢中。
也不知道西陵王修建這座地牢是用來關押誰的,地牢修得十分堅固,也算是沒有白修,至少他成功住了進來。
因為是女眷,申輕霧母女被關在了靠外的位置,而且她們并未與其他申家女眷關在一起,反而是在她們旁邊小一些的牢房里。
即使進了牢房,申輕霧臉上也不見憂慮之色,她見這牢房中還有兩個草團,便將草團拖著放到墻邊,拉著女兒過去坐下。
聽到了隔壁的聲音,申輕霧的大嫂趙氏抬頭看了過來:“申輕霧,你怎么才進來?”
申輕霧只是瞥了她一眼,并不理會。
趙氏還想再說什么,卻被申映燭呵斥住了:“娘,不要與她們說話。”
她看向申輕霧母女的眼神中充滿了恨意:“是你對不對?”
“什么是我?”
“我爹說,你去見了蛟母,只有你接觸過它,它發狂是不是你做的?”
申輕霧笑了起來,滿是喜悅的笑聲在不大的牢房中響起。
“看來大哥已經知道了,這樣也好,省得我還要找機會將真相告訴他。”
“為什么要這么做?”申映燭怒極,她雙手抓著兩間牢房之間的鐵欄桿,手上帶著的沉重的鐐銬發出嘩啦聲。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現在就鉆過去,生撕了這兩個賤人!
要不是她們,自己也不會淪為階下囚!
申輕霧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有些可笑:“為什么?申家害死了我愛的人,逼得我吞下毒藥,瘋了十幾年,我要申家全族的命,有什么不對嗎?”
“那是爺爺和爹做的,我們沒有害過你!”
其實現在說這些已經沒什么意義了,可是如果不說些什么,申映燭就要被逼瘋了。
“你羞辱過我的女兒。”申輕霧又看向趙氏,“還有你,將我的回雪送去上京,這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罪過,你們,都該死。”
“你才該死,你這個和妖族通奸的娼婦,當初我就該讓相公弄死你!”趙氏尖叫出聲。
如果不是女兒戳破了,她竟然不知道自家的禍事竟然來自申輕霧。
“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現在是我,要看著你們死了。”
“你以為我們死了,你會有什么好下場嗎,你和你女兒,一樣得死,誰讓你們也姓申呢。”申映燭惡狠狠道。
“世事無常,誰說得準呢。”
申輕霧只說了這一句,就不再搭理她們了。
申回雪握著她娘的手,意外的,并不為自己的未來而感到恐懼,哪怕未來是死亡。
從昨天晚上明鏡司衛圍了西陵王府開始,朝廷對西陵王動手的消息就已經在西陵周邊傳開,消息靈通的人,尤其是西陵軍中,許多將領都已經提前收到了消息。
甚至有軍中將領不聽軍令,試圖帶兵闖營。
一晚上張憬淮鎮壓了兩波人,當著眾多軍士的面將帶頭之人梟首。隨后他又讓林城找借口抓了兩個西陵王塞進來的副將,如此才徹底讓西陵軍安定下來。
天亮之后,一夜未曾閉眼的張憬淮坐在營帳內,等著西陵城的消息傳來。
“世子,西陵城內的消息傳來了。”他的貼身護衛掀開營帳的簾子,走了進來。
“說。”
“秦橫秦大人昨夜親臨西陵,擒獲西陵王,以及與西陵王勾結的四境大妖。”
聽到秦橫的名字,張憬淮松了口氣。
這位雖然名聲一般,但實力非常靠譜。
“西陵王如何了?”
那護衛吞了吞口水,說道:“聽說白大人點破了西陵王的丹田,還廢了他的腿,如今西陵王怕是再難翻身了。”
張憬淮點點頭:“這倒是個好消息,西陵王倒了,想來消息傳到上京后一定很熱鬧。”
至少兵部尚書的位置會被空出來,還有齊海那一系的人。這些位置最后落入誰手,就要各憑本事了。
他思慮片刻,忽然開口問:“申家那邊明鏡司是如何處理的?”
護衛心知自家大人在意的才不是申家的消息,而是申回雪的處境。
他略微猶豫了一下才道:“申家人死了許多,剩下的都被抓了起來,這等家族敢與妖族勾結,怕是要誅九族。今早,回雪姑娘與她娘也被帶走了。”
原本申家有西陵王府做靠山,現在靠山倒了,他們這種地方豪強,自然再無翻身的余地,也沒誰敢背著一個欺君之罪將人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