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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語攥了一把小鏟子進神境,準備把茶寶挖出來。
第70章
(5)
神境,白清語尋了一處泥土松軟的水邊,搖身一變,綠意盎然的茶樹倒影在水中。
他延伸在土里的樹根,在離主干半米處,有一棵嫩嫩小小的幼苗鉆出土層,長了一簇圓圓的樹冠。
“寶寶,我帶你去人間看看噢。”
白清語根系撤離大地,逐漸凝出人形,跟往常不同,這回他沒有裹著茶寶一起化身,輸送營養的根系和茶寶的根系分離時,像被刀子割傷了手臂一樣,一陣鉆心的疼過去,白清語徹底變回人形,唇色有些發白。
父子連心,茶苗驟然斷了聯系,笨拙地挪動根系,想在土里找到爸爸。白清語忙半跪下來,摸了摸茶葉,拿起鏟子,嵌入茶寶方圓十公分的泥土,將小茶苗完整從土里鏟了出來,放進水里輕輕搓洗。
噗……小茶苗在水里變成一個可愛的寶寶,哇地發出新生兒的啼哭。
白清語一手托著茶寶,一手捉住茶寶的兩只腳丫,跟抓著兩個白饅頭似的捏了捏。
小茶寶又感受到了與爸爸的聯結,止住哭聲,腦袋轉向爸爸懷里,安心地呼吸著爸爸的氣息。
白清語把洗得干凈白嫩不帶土的茶寶用棉布包起來。
“寶寶你的頭發好多……葉子那么綠,怎么頭發是黑色的?喔,跟你另一個爸爸一樣。”
“黑頭發的寶寶也很可愛。”
白小茶握著的小拳頭動了動,蹭蹭爸爸的胸膛。
“我們出去咯。”
白清語興奮地抱著小崽子,他選擇晚上七點去神境挖茶寶,出來時正好鄧伯剛看完新聞聯播。
“鄧伯,鄧伯,你看看!”白清語迫不及待地展示,“這是茶神幼崽!”
鄧伯泡茶的八十年代搪瓷杯差點結束服役,他驚慌道:“你生了?!不是還沒到時間?”
白清語嘟囔:“到沒到時間,反正我說了算。”
鄧伯兩眼一黑。
他什么都沒準備,因為賀任沅說了會在預產期提前半個月把白清語接回南城,他那邊萬事俱備。
白清語也說不用鄧伯準備什么,因為茶寶很好養活。
鄧伯不擔心茶神會像人類一樣遇到意外早產什么的,麻痹大意,導致現在連個裹茶寶的襁褓都沒有!
他看著茶寶身上的棉布,還是他壓箱底沒做成衣服的藍布頭,白清語裹得亂七八糟,寒磣得要命!
“我去叫醫生!”
“噓。”白清語叫住鄧伯,“我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等明天早上我就能說自己身體恢復了,現在把他叫過來不好解釋。”
白清語把茶寶放在被窩里,蓋上小被子,被子是賀任沅送來的蠶絲被,很柔軟。
鄧伯盯著茶神幼崽,頭發烏黑,擁有超絕圓潤臉蛋,像出生一個月左右的人類幼崽,放在被子里還會踢腿。
白清語一把抓住小崽子的腳,從泥土里剛解放雙腳的寶寶太活潑了。
鄧伯松一口氣,茶神幼崽和人類不一樣,橫豎看不出早產跡象,一看就是個聰明寶寶。
白清語:“別看他現在小小只,以后能長到一米九呢。”
自家孩子長得壯實,鄧伯自然喜悅:“怎么說?”
白清語:“因為賀任沅有一米九。”
鄧伯:“……”這就有點神學科學兩不靠了。
“那……要喂他吃什么?奶粉?”鄧伯想起附近有戶人家剛生孩子,家里應該有奶粉,他去買一罐回來,或者他養一只羊,給茶寶提供羊奶。
白清語:“喝露水就行了,今夜露重,鄧伯你在院子里鋪一張地膜收集露水,明早就能喝上了。”
“別的都不喝?”
“沒有露水,雨水也可以,沒有雨水,山泉也可以。”
鄧伯差點心肌梗塞,很想把賀任沅抓過來,讓他來承受這一切。
南城。
賀任沅今晚意外地失眠,起夜數次,走到臥室門前,才想起白清語不住在這里了。
他要守住自己的底線,不能太快妥協,助長文盲的威風。
如果他這都放任,以后白清語像喂雞一樣喂他兒子,那他還怎么替崽出頭?
賀任沅面壁思過一樣在臥室門前站了一刻鐘,加固了一下心防。
翌日,賀任沅剛泡上一杯茶,讓自己冷靜冷靜,不要上頭去找白清語,祝一擎打來電話,話里話外地試探他家里的人是誰。
“你不讓任何人去你家,是不是有嫂子了?”
“有人看見你和一個大美人逛街,我都沒看見……唉,是你老婆嗎?”
“你居然也能找到老婆?那你可得珍惜,別天天上那破班給別人機會。”
祝一擎絮絮叨叨,把賀任沅說得不冷靜了。
老婆說不定是他失憶期間費九牛二虎之力追來的,憑什么失憶了就感情清零,他應該拿出身為丈夫的權力和氣勢來。
他放下茶杯,打開一個行李箱,折了兩套衣服進去,放在床上的手機又開始震動。
賀任沅以為是祝一擎,穿好了鞋子才接起,看見是駐村醫生,心臟一跳。
“賀總,夫人生了,父子平安。”醫生沒有一個字廢話。
什么?!
賀任沅差點要瘋,突然不知道這段時間在高傲什么,白清語想去就去鄉下,他應該陪著去,一日三餐地哄他回去,就是塊頑石也有水滴石穿的一天。
他為什么這么早放棄?好了,老婆生了他也不在身邊。
幸好他穿了鞋子,不然要急得光腳跑到高鐵站。
他帶上可能用不上的待產包、奶瓶、奶粉、嬰兒衣服,匆匆坐車匯入車流。
這一天南城馬路上的司機,都差點先后成為賀律師告上法庭的對象。
被告左轉闖紅燈、被告加塞、被告開車像蝸牛……
只有上了高鐵才發不了火,一遍一遍看醫生發過來的信息。
然而醫生也一臉懵逼,除了父子平安什么都不懂,他也不知道白清語怎么自然分娩的。
賀任沅:[十分鐘匯報一次。]
醫生:[小少爺很健康,夫人與常人無異。]
醫生:[同上。]
醫生:[同上。]
賀任沅:“……”
[拍張照片。]
[夫人不讓。]
好好好,白清語想急死他好讓茶寶繼承他的遺產?
*
太陽未出,鄧伯就把昨夜落在薄膜上的露水收集起來,一共才一小杯,他像捧著玉露瓊漿一樣,小心地挪進屋。
,
白清語去神境舀了一杯水出來,混合混合,讓茶寶喝上神境和人間的雙重好水。
鄧伯把茶寶抱在臂彎,白清語執著勺子,舀了一勺子露水,遞到茶寶嘴邊,微微壓一壓他的下唇。
有水喝,茶寶自動觸發進食天賦,嘴巴一抿一抿,像螃蟹寶寶喝水,還會吐泡泡。
鄧伯:“茶寶很會喝水。”
白清語:“喝飽了我抱他去曬太陽。”
陽光明媚,白清語躺在鄧伯的躺椅上,抱著小崽子,十分悠閑,因為茶寶大部分時間在睡覺。
這個時候賀任沅應該已經知道茶寶出生了吧?
白清語坐起來,看看棉布里的茶寶,跟記憶中的賀任沅對照。
有點像噢。
但還是跟我更像。
白清語一邊抱著小崽子曬太陽,一邊得意洋洋地翹翹腳,抬頭張望……賀任沅怎么還沒來?
大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白清語倏地轉頭,看見一只公雞昂首挺胸地路過。
不是。
白清語沒有問醫生賀任沅什么時候到,但覺得應該很快了。
也沒有很快。
白清語曬了三小時太陽,瞇著眼睛昏昏欲睡,他連茶寶的名字都絞盡腦汁地想好了,賀任沅還沒來。
茶寶就叫白小茶,一看就跟茶神密不可分。
中午,太陽轉了方向,白清語曬夠了正打算進屋,突然聽見一道匆匆重重的腳步聲。
這回肯定不是公雞了。
白清語一轉身,看見風塵仆仆的賀任沅,提著兩個大包裹,滿臉的焦急。
白清語站在原地,驕傲地說:“你要不要來看看。”
是神仙寶寶。
賀任沅“咚”一聲丟下幾十斤的包裹,一步一步朝白清語走去,緊張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他練過抱孩子,但在這一刻才明白什么是紙上談兵。
如果姿勢不對,白清語會不會生氣?
如果他一抱茶寶就哭,會不會以后不讓他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