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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昨晚熬夜學習到凌晨,這也算是年級第一的代價了吧。
陳覺非不算天賦型選手,上課從不睡覺,每晚學習學到凌晨,做完學校的作業還要做課外的練習冊,每天的休息時間就只剩下課間和午休。
于真意說:“接著睡吧,老師來了我叫你。”
陳覺非大腦重啟失敗,他點點頭,又一言不發地趴下。
江漪有些懊惱自己沒和陳覺非說上話,她瞪了于真意一眼:“抄什么作業啊!”
于真意沒什么大反應,嘻嘻笑著:“那你下次幫我抄吧?”
江漪噎住,又瞪了她一眼,立刻走開。
張恩儀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又沒抄她的,真是狗拿耗子。”
于真意:......
這話怎么聽著不對勁呢?
張恩儀和江漪不太對付,源自于高一冬日文藝匯演主持人競選,女主持的名額落在于真意和江漪的頭上。岑柯對著這兩個小姑娘也是頭疼,最后只能采取讓全班匿名投票的方式來決定最后的名額。于真意沒有寫自己的名字,但也沒有寫她的,最后江漪險勝她一票。
于真意是覺得敗了就敗了,到時候還要化妝換禮服背臺詞,很麻煩。但是張恩儀就不這么覺得。她覺得無論是從身臺形表,哪方面來說,于真意都比她江漪出色多了。
張恩儀更是想不明白,琢磨了半天都沒想出來在于真意棄票的情況下,這個比分是怎么做到只差一票的。
但是沒超過人家就是沒超過,于真不怎么在意。
文藝匯演之后,江漪名聲大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江漪身邊這群小姐妹天天在于真意和張恩儀面前冷嘲熱諷。
這算怎么回事?
不就是因為江漪喜歡陳覺非,而陳覺非和于真意又是青梅竹馬嗎。
心里那點昭然若揭的小九九,誰看不出來。
江漪本人倒是沒怎么耀武揚威惡語相向,但是縱容自己的朋友在那里陰陽怪氣,可不就潛意識代表了她的想法。再說了,這一幫人,去年冬天的文藝匯演能翻來覆去說到今年夏天,真是閑得慌。
一來二去,梁子就暗搓搓地結下了。
“別氣別氣。”于真意看著張恩儀那氣得不行的樣子,“中午請你吃苦咖啡。”
張恩儀看著毫不在意的于真意,嘆了口氣。
果真是傻白甜治綠茶。
·
午休時間快結束前,岑柯一身西裝革履地進來,頭發上像抹了發油,锃亮锃亮。
他咳嗽了兩聲,書本卷起敲了敲黑板:“同學們,下午的體育課不上。”
“啊——”
一片哀聲載道。
“啊什么啊?學校請了A大的名師來給大家做演講,到時候班長帶著大家,一起去一號會議廳。”岑柯說。
說完他就往外走,走到一半就折回,“那個......由于我們陳覺非腳傷的緣故,你就不用去了。”
班里響起一陣起哄聲。
“老師,真是這個原因嗎?”學生們哄笑著問。
岑柯皺眉:“廢話!”
“老師,那千萬記得讓優秀新生代表關了麥。”于真意說。
班里窸窸窣窣的笑聲更大了。
當事人陳覺非仿佛不受干擾,他靠著椅背,邊看題邊轉筆。
于真意繼續轉過頭去,她倒著坐。
他做題的時候很認真,眼簾垂著,心無旁騖,完全不受周圍人嬉笑的打擾。
顧卓航不知道他們在笑什么,于真意正巧對上他的眼神,她眼睛彎了彎,傾訴欲上頭:“你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嗎?”
顧卓航搖頭。
陳覺非揉了揉眉心,慢吞吞地起身。
于真意質問:“你干嘛去?”
陳覺非皺眉:“廁所都不讓上?”
于真意擺擺手:“快去快回。”
陳覺非:......
這也不是他想快就能快的。
他走后,于真意開始了夸夸其談。
高一上學期開學一周后,校方請了名師來做講座。從父母講到未來,從現實講到理想,名師在臺上講得聲情并茂,學生在臺下聽得唾涕橫流。彼時陳覺非正站在演講臺的后側,他身邊站著的是入學考試的年級第二,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男生。
男生也聽得大受感動,眼淚水嘩嘩掉,然后用衣袖去擦眼淚鼻涕,一通抹。
陳覺非的潔癖不允許自己看到這樣的情況,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抽紙給他。
男生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含蓄地抽了一張:“謝謝。”
陳覺非掃過他的五官,最后落在人中上,又立刻移開:“全拿去。”
除了對待于真意,在其他事情上,陳覺非這人和耐心兩個字實在掛不上鉤。眼見男生還要裝矜持,他嘖了聲,索性塞到對方懷里。
男生臉上有些感動和詫異,這種男神級別的人物不走尋常路啊。
陳覺非腳踝轉了轉,站的久了有點酸。
講到群情激憤的地方,男生哭得更厲害了。
所有人里,唯有陳覺非一個,神情閑散自得,如同在聽一場單口相聲。
他揉了揉脖子:“別哭了,你信不信他這句話結束就要賣書了?”
在講師講話之前,陳覺非剛剛結束優秀新生代表的講話,麥還別在他的衣領上,陳覺非也忘了關。所以那句話咬字無比清晰的話就這樣傳遍整個禮堂。
坐在臺下的于真意望望張恩儀又看看薛理科,六目相對,唯有牛逼二字。
那場講座最后被搞得很尷尬,講師看著自己放在桌子下的一疊又一疊厚厚的書不知如何是好,教導主任原本正在和岑柯夸贊陳覺非,勒令他好好對待這個能沖清北的好苗子,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好苗子語出驚人的話。最后,他背著手,佝僂著背,留下一句:第二名那個孩子看著也是個好苗子。
于真意當時就感嘆得虧說這話的人是陳覺非,要是她于真意那早就死翹翹了。
自那以后,陳覺非每一次結束國旗下的講話后,教導主任都會仔仔細細檢查一遍他是不是還帶著麥。
故事講完,于真意眼巴巴地看著顧卓航:“陳覺非是不是很可愛?”
緘默片刻,顧卓航硬著頭皮嗯了聲。
下午的講座換了位老師,于真意想,去年的那個老師應該再也不會來了。
換湯不換藥的一套說辭已經引不起任何人的淚水了,最后買書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于真意挽著張恩儀的手從禮堂后經過的時候,聽見教導主任惆悵的聲音:“以后就別請了吧,何必呢......”
另一個老師思索片刻:“要不等這屆畢業之后再請?”
教導主任長嘆一口氣:“行。”
·
昨天的體育課被突如其來的演講毀了,今天的這節體育課大家格外珍惜。因為下午第一節就是體育課,所以今天的午休時間最是不安寧。隨著十二點四十五分午休結束鈴聲響起,每個人都興奮站起來,一響鈴就往外跑,不給任何老師占課的機會。
陳覺非上不了體育課,他坐在位子上寫作業。
張恩儀還想再抓緊這十分鐘的時間睡一會兒,于真意在這百無聊賴的等待空檔回過身去,趴在陳覺非桌子上。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不在,我們羽毛球都玩不了雙打了。”于真意嘆了口氣,小臉垮著。
她覺得羽毛球還是雙打才比較有意思。
陳覺非:“九月底差不多能好了。”
“什么呀,得十月中呢!”于真意掰著手指頭,陳覺非這是莫名縮短了半個月啊。
“不用這么精準。”
“要的要的,萬一留下后遺癥了呢。”于真意想了想,“你就骨折了一下我媽就心疼得要命,要是留下后遺癥她肯定更心疼了。”
正說著,江漪走到陳覺非的桌前,她拿著一本練習冊,聲音清甜:“陳覺非,你待會兒是不是不去上體育課呀?”
陳覺非嗯了聲。
江漪紅著臉,笑了一下:“那我待會兒可以坐在你旁邊問你題嗎?”
“我不一定會。”陳覺非如實回答。
“你怎么可能不會呀。”
她說這話的時候,低頭看著顧卓航,臉更紅了,眼里意味不言而喻。
陳覺非還沒開口,顧卓航便起身,自覺地讓開位子,江漪又道了聲謝謝,自然地坐下。
距離上課還有三分鐘,薛理科和蔣英語在外頭叫于真意快去上課。于真意拍醒張恩儀,對方睡眼朦朧,連連打了幾個哈欠,習慣性扭身看后頭的鐘表,卻發現后頭坐著江漪。
又一個大大的白眼翻起:“數學課代表也不去上課啊,怎么不去問課代表?”
江漪沒搭理他,只把作業推到陳覺非跟前,筆指著倒數第二題:“這題有點難。”
張恩儀還要說什么,于真意看了眼后頭的時間,趕緊拉著她下樓。
“陳覺非居然不拒絕江漪,你好好管管他!”張恩儀下樓的時候還在不停地抱怨。
“同學之間講個題啊。”
“拜托,他居然給江漪講題啊!他要做的就是毫不猶豫地拒絕她,然后用磁性低沉的聲音說:抱歉,我只會給于真意講題。”
于真意撓撓頭,這是被荼毒太深了,聽著還挺不禮貌的。
體育課多是自由活動,于真意和張恩儀去小賣部買了冰淇淋和芝士豬排,于真意原本不想買的,因為這塊豬排的售價居然要十六塊八。于真意想吃,但是又被價格禁錮住。
張恩儀:“看看熱量表。”
于真意看向背后的熱量表:“哇,好高。”
兩人對視一眼,原本猶豫的心登時堅定下來。
熱量這么高,絕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