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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意沒回頭，見自己的酒杯遲遲沒人接，她晃了下手：“陳——”

還沒說出口，肩膀沉甸甸的，她微微側(cè)過頭，陳覺非的下巴支在她肩上，手搭在她拿著酒杯的手腕上，KTV大屏幕里的燈光像蜉蝣晃動在他五官上，燈光流轉(zhuǎn)，五官又隱在昏暗中。

“我不想喝了。”他抿唇，耳根泛著紅，下巴在她肩膀上持續(xù)不斷地蹭著。

于真意有些怔愣：“你醉了？”

他負(fù)隅頑抗：“沒有，我很厲害。”

厲害個頭。

眼神渙散，臉頰紅著，眼里無光，沒醉才怪。

“這么厲害，再把最后一杯喝了？”于真意存心逗他。

陳覺非艱難地望向那杯酒，片刻之后，立馬歪著腦袋，眼瞼垂著，溫?zé)峋茪馔略谒念i部：“不要！不喝！”

說話間，柔軟的唇貼著她的頸部而過。

“你沒喝酒怎么臉和耳朵也這么紅？”張恩儀隨意地瞟了一眼。

于真意強裝鎮(zhèn)定地說了句沒事，若無其事地把頭瞥向另一邊，正好撞進(jìn)陳覺非的眼睛里。

臉上的溫度愈發(fā)變得高。

“我想回家了。”陳覺非盯著她。

這樣熾熱的目光下，于真意覺得自己很難冷靜。她艱難地點點頭：“回。”

薛理科醉得五迷三道，他瞇著眼睛和兩個人告別。

除了薛理科之外，于真意和其他人一一告別。

顧卓航：“我送你們下去？”

于真意還沒開口，陳覺非整個人掛在她身上，輕聲呢喃：“好想回家......”

于真意敷衍地說：“回回回，已經(jīng)到家門口了。”而后對著顧卓航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先走了，元旦回來見。”

節(jié)假日第一天，KTV門口都是打車的人，于真意決定多走一段路再打車，她看了眼還掛在自己身上的陳覺非，忍不住罵了句臟話：“哼，還不如讓我喝呢。”

如果是她喝醉了就可以讓陳覺非帶著她回家了，而不是現(xiàn)在，她一九十斤的美少女要拖著這個不知道已經(jīng)長到多少斤的大男人艱難回家。

這一條道路上坐落著好幾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隔著老遠(yuǎn)，她仿佛都能看見關(guān)東煮持續(xù)不斷上升的熱氣。于真意看了眼手機，司機還要再過二十分鐘才能趕來。她舔舔唇，吸了吸凍的通紅的鼻子，拉著陳覺非往便利店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門自動打開。

于真意剛要往里走，步伐被身后的人拖住。

于真意回頭，看著禁錮在原地的陳覺非：“怎么了？”

陳覺非：“你去吧。”

于真意：“你不進(jìn)來？”

陳覺非搖搖頭，他指著旁邊：“我陪陪他。”

......陪誰？

于真意好奇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旁一只巨型金毛乖乖地蹲在一邊，脖子上套了根遛狗繩，上面貼了行黑色的小字：我姐姐讓我待在這里。

它吐著舌頭，看見兩人齊齊投來的目光，尾巴搖得更厲害，喉嚨里發(fā)出嚶嚶的撒嬌聲。

于真意沒忍住笑出來：“你——”

才說了一個字，她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話可說。

陳覺非掙脫開她，走到金毛身邊，蹲下。

一人一狗在靜謐的冬夜里對視了一眼。

大概是初次會晤的緣故，雙方都有些害羞。

陳覺非率先打開話題：“你好。”

金毛應(yīng)聲：“汪！”

好吧。

于真意承認(rèn)，她被陳覺非可愛到了。她走進(jìn)便利店，買了兩份關(guān)東煮。

排在前面的那個女生大概是外頭那只小金毛的主人，她和同行的朋友邊排隊邊交談。

“你們家狗真乖，讓它待在外面就待在外面。”

女生驕傲地說：“對，它真的超級乖，每個人都很喜歡它。”

于真意排在隊伍最后，聽著兩人的對話，而后時不時往外看一眼。她想，她家的這只也很乖，也很聽話。

“那你怎么教的呀？我家那只二哈真是蠢得沒救了。”

“簡單，做對了就親親它。”女生為難地說，“不過二哈嘛，的確也是沒救了......”

結(jié)完賬，兩個女生先于真意一步出門，她看到女生走到金毛旁邊，把那句“我姐姐讓我待在這里”撕下，換成新的字帖：總有刁民想害朕。

金毛戀戀不舍地看了陳覺非一眼，然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告別了這位初次見面的好友，陳覺非下巴撐在膝蓋上，蓬松的頭發(fā)被冬夜寒風(fēng)吹的亂飛。

身后自動門打開，伴著輕靈的叮咚聲。

陳覺非回過頭，仰頭看著她，冬霧讓他黑亮的眼睛濕漉漉的，他語氣帶埋怨：“你怎么來的這么晚。”

晚到別的狗都被接走了。

路燈投射在臺階上，于真意在他旁邊坐下，沒回答他的問題，直接問：“關(guān)東煮吃不吃？”

陳覺非刨根問底：“你怎么來的這么晚？”

于真意企圖和醉鬼講道理：“......因為我在排隊呀，排隊的人太多了。”

緘默片刻，他把下巴重新支在膝蓋上，聲音悶悶：“好吧，那我只能原諒你了。”

于真意指尖蜷縮了一下，她把竹輪卷遞到陳覺非嘴邊。

便利店內(nèi)，兩個店員閑閑支在收銀臺前。

“現(xiàn)在的小情侶是不是都有毛病，里面開著暖氣不進(jìn)來吃，非要在外面吃？”

“你懂什么，這叫羅曼蒂克。”

“......”

再過兩個路口，叫的車就到了。于真意拉著陳覺非起來，往路口走，他又習(xí)慣性地倒在她身上。

于真意：“你真的好重啊陳覺非，你再不從我身上起來，小心我揩你油。”

毫無威懾力的恐嚇。

陳覺非緩緩站定，半睜著眼，渙散目光盯著她的下巴。

于真意揉了揉肩膀，下一秒那沉重又一次壓上來。

“說好了，不許騙人，騙人是小狗。”

于真意：“......”

司機來得準(zhǔn)時，于真意先扶著陳覺非上了后座。

她沒去思考剛剛那句話的因果關(guān)系，隨口回答：“你是人嗎你，你是狗。”

喝醉酒的陳覺非反射弧依然很快，他抓住于真意的手腕，掰開她的手指，讓她掌心撐開，然后額頭頂了頂她的手掌，像一只討好主人的小狗崽。

陳覺非：“那就不許騙小狗，騙小狗不是人。”

作者有話說：

真真：他真乖，我也要賞他一個親親。

第32章

狂風(fēng)吹得枝頭樹葉簌簌作響，街頭情侶將完整的烤紅薯掰開，一人一半，白煙在空中飄散，一切讓冬天具象化。

“姑娘，這條路不能停太久，你快點上來。”司機透過后視鏡看了眼后頭正按著喇叭的車。

于真意慌亂回神。

“來了。”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她：“外面冷吧，看你臉都紅成這樣了。”

于真意猛搓了下臉：“嗯……是冷……”

她把地址報給司機，車在鴛鴦巷前停下，她拉著陳覺非出來，送他回家。

彼時的鴛鴦巷靜謐，只有鞋子踩在枯枝落葉上發(fā)出的沙沙聲。

她把陳覺非扶到床上，明亮燈光下，眼睛下方紅紅的，臉上浮著醉意。他一沾床就拿過旁邊的抱枕捂在自己的臉上，如果不是胸口處的起伏，于真意還以為他快死了。

于真意伸了伸懶腰，去衛(wèi)生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把剛剛?cè)釉诘厣系臅捌饋矸旁谧郎希骸拔沂悄阒魅藛幔课液喼笔悄銒尅！?

陳覺非把枕頭扔開，他起身，鋒利輪廓被月光勾勒出柔和，此刻正怔怔看著于真意。

于真意正對著他，起身一跳坐在他書桌上，隨手拿過桌上的牛奶，咬著吸管，兩腿悠閑晃蕩著。

“看我干嘛，我臉上有錢？”于真意問。

好半晌后，陳覺非終于開口：“媽......”

于真意差點被牛奶嗆死。她無力地閉了閉眼，怎么也想不到陳覺非喝醉了會是這樣的。

下一秒，陳覺非繼續(xù)重重跌回床上，一如既往地拿過抱枕，嘴里輕聲嘟囔：“媽，你回來的也太早了吧......你什么時候再出差......”

于真意聽樂了，一改疲態(tài)，把手機的錄音功能打開，蹦跶到陳覺非床邊蹲下：“快說，快說，等林姨回來了我要把這段放給她聽。”

陳覺非翻了個身，只留下一個圓圓的后腦勺給于真意：“能不能再晚幾年回來，你們再晚幾年，我爭取......爭取......”

于真意爬上他的床，半跪在他旁邊，俯身，耳朵貼著他的臉頰：“說大聲點呀。”

陳覺非扭過頭，眼里渙散地看著她。撞進(jìn)他眼里的那刻，于真意才發(fā)現(xiàn)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靠的有多近，她的目光從他的唇邊游移到眉眼處，最后又落回唇邊，大概是喝過酒的緣故，唇色比以往深了許多。

夜晚，多巴胺作怪的最佳時機。

樓下，偶有自行車按著鈴，沿著崎嶇的石子路經(jīng)過，引得一陣連綿翻涌的狗叫聲。月色恣肆無忌地闖入這片唯他二人的私密領(lǐng)地。

短暫吵鬧后歸于一片寂靜，在這寂靜中，于真意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陳覺非，我想親親你，行嗎？”

陳覺非混沌搖頭，因為困意和醉意的雙重加持，說出的話含糊不清：“不行，我有家室了，你離我遠(yuǎn)一點。”

于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