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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商量失敗,于真意冷笑一聲:“上局我讓著你的,這局你看好了。”
陳覺非挑眉。
他會好好看的。
又是新的一局,結果依然是陳覺非贏。
于真意對上他那張臉,實在覺得無語,正要說些什么,手機手電筒的光自動關閉。她好奇地去看,劃了兩下屏幕都沒有反應。
“沒電了?沒電了!太好了!”于真意雀躍,“你回家吧,我想睡覺了。”
陳覺非不由提高音量:“你這人怎么這樣?”
“我怎么樣?”
陳覺非怒氣沖沖地看著天花板,好半天才吐出四個字:“不守承諾!”
于真意把他拉起來,語氣帶笑:“好啦好啦,那不是斷電了很無聊嘛。”
饒是再不想動,他還是被不情不愿地拉起,嘴里嘀咕不斷:“我說了要去修電路,你跟我說一個人在家害怕,非讓我進來。然后又不讓我走,不讓我走就算了,還說什么玩紙牌,說好了誰輸誰脫,可是你輸了你又不脫,你怎么能欺騙我感情呢。早知道你要耍賴,我就不該進你家的門,我就是個修電路的命。”
于真意笑岔氣,她這輩子都沒聽陳覺非一次性說過那么多話。
“別笑了,我想哭。”他在床上靜坐幾秒,又擺爛似的倒下去,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怨氣。
于真意跪坐在他邊上,俯身,唇貼著他的,含糊不清道:“別氣了,親親你。”
陳覺非把腦袋挪開,她的唇擦過唇角,落到側臉。
“不想親。”
“我不說第二遍的哦。”
“……想親的。”
起先,只是淺嘗輒止地吻著。陳覺非的手收緊了她的腰,錮得越來越緊,兩人的上身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后來不知怎么的,也不知是誰先沉溺在了這個吻里,兩人的眼神都有些失焦。寂靜的一方天地,只有唇齒相纏的聲音。
后腰突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像剛捏過冰塊的手,帶著外頭的寒氣貼著她的腰,兩廂截然不同的溫度觸碰在一起,激得于真意心一顫,她抬頭,唇和他拉開些許距離:“你的手好冷。”
她還要說話,腰上冰涼的觸感不再,緊接著后腦勺被人往下壓,短發在他手指間快速劃過,原本撐在他支起來的膝蓋上的手一滑,她整個人倒在他身上,緊貼他的胸膛。
黑暗中,視覺變鈍,其他的感官恰逢其時地放大,然后變得敏感。
于真意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奇怪。
若真要細細比較起來,這個吻和以往的吻并無任何不同,可是大概是地點和時間太過巧合,滋生出不一樣的氛圍,就連陳覺非落在她耳邊的略湍急的呼吸都像情愫的催生劑。
“要我走嗎?現在?”他問。
這個問題,她該怎么回答?
不要二字,說不出口。
而另一個相反的答案,太違心了。
沒等到她的回答,陳覺非把手放開,起身去撿掉在地上的衣服。于真意愣愣坐在床上,嘴巴比大腦更快:“我......我沒想讓你走,真的,我沒想讓你走的。”
一句不夠,她重復。
陳覺非身形一頓,他回頭,即使在黑暗中,于真意也能看見他怎么都遮不住的笑意:“我沒說要走。”
壞蛋!
他站在床的一邊,居高臨下地望她,兩手托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著頭:“既然是你說不想讓我走的,那我就不走了。”
于真意跪坐在床邊,小心地捏著他的衣擺。
“于真意。”他叫她的名字。
“到!”緊張情緒讓她條件反射地像小學生一樣喊到。
陳覺非貼近她的臉,吻比今夜的雪還要洶涌幾分,密密麻麻落在她的眉眼和鼻尖,最后停駐在她唇角邊。
有點缺氧。
太缺氧了。
說不清這是親吻還是進攻。
他像是要掠奪殆盡自己所有的氧氣。
抓著他衣擺的手不再是小心翼翼的,無意識地加重了力道,褶皺的棉質布料幾乎都要在掌心鑲嵌鐫印下一道明顯痕跡。
他終于放開了她,然后毫不猶豫轉移了目的地。
伴隨著起伏不平的呼吸,落在頸窩處。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他的聲音卻像是被綿軟厚重的棉花堵塞住,實在發悶。
這場擁抱讓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交換相渡。
狹窄昏暗視線中,沒了他的身影,于真意終于得以看見窗外皎潔月光。
她突然想到,雪天看見月亮的幾率和雨天看見太陽的幾率一樣,那今天可真是個足夠特別的日子。飄雪和潮濕雨水混雜在一起,紛紛下落,迷朦了視線。就在這朦朧景象中,陳覺非那低低沉沉的聲音終于后知后覺地落到她耳邊。
“真真,我們可以試一試嗎?”
腦袋有些昏昏沉沉。于真意僵硬地咽了下口水,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捏著陳覺非的脖子,她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在說出那句話時,他凸起的喉結像棱角分明的方塊,尖銳的角順著喉結輕咽的動作,劃過她的指腹,落下一個弧度。
她實在不知道回答什么,像是又循環陷入了前一刻的僵局。
不可以這三個字,同樣違心。
“如果你覺得還早,我可以再等,等多久都沒關系。”陳覺非抬起頭看她,“但是如果你沒有準備好,就不要再像今天這樣撩撥我了。因為你這是在欺負我,別的我都可以任你欺負。但是在這件事上,我不一定會做好人。”
可以忍和不想忍之間只隔著薄薄一層壁壘,那條又清晰又模糊的界限完全取決于她。
陳覺非想,他什么都聽她的,在這件事情上也是。如果她覺得到時機了,那他無條件順從,如果她覺得還早,那他也可以煎熬地等待。
可是這樣欲蓋彌彰的試探,實在太惱人了。
于真意低著頭,額抵在他肩膀上:“沒有沒準備好。”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壓得極其輕,“如果是和你的話,什么時候都沒關系的。”
靜悄悄的四周使得本就不微弱的呼吸聲存在感更足。
既然她說了可以,那他自然是要無條件順從的。
“會不會?”他問。
黑暗里,于真意聽見衣服摩擦,拉鏈劃過的聲音。
大概是他問問題時的語氣太認真,導致于真意也十分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而后眼睛瞥向別處,小聲道:“不會。”
陳覺非笑了笑:“張恩儀給你看的都是什么啊?”
于真意一板一眼地反駁:“那叫唯美女性向,都是男人服務女人的,我看她們都不用動的。”
陳覺非也一本正經地點頭,一副收到她暗示的混蛋模樣:“好的老板,我來服務你。”
他咬著她的耳朵,手和語速都透露急不可耐的訊號:“不是說這件里面就沒別的了嗎?”
她緊張兮兮地看著天花板:“騙你的,還有一件。”
“穿這么多,防我?”
“不是......”
“于真意,你還欠我一件。這次我幫你脫了,下次你得還回來。”他好像聽不進于真意的話,語氣霸道的同時手也不停,帶著冬天的涼意。于真意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指腹觸摸過蝴蝶骨時的冰冷。
“這怎么脫?不應該是在后面嗎?”陳覺非問。
于真意再次小小聲提醒:“在前面。”
“在前面?為什么在前面?”
他到底哪來的這么多問題?
好煩。
“因為在后面不方便,會扣錯扣歪。”
陳覺非是沒想到這玩意兒還有這么多款式,埋在她頸側的頭抬也不抬:“那我以后幫你。”
陳覺非說這話的時候什么都沒想,單純抱著助人為樂的心態,落在于真意眼里,那就是一股漫天的耍流氓味道。
一開始,于真意只覺得有一點點不好意思,可當衣服只剩貼身,月光斜斜映在陳覺非臉上的時候,她的心里終于被早已攀爬上的羞怯占據。
他的手拽著后頸的衣領,往前一翻,越過后腦勺拽下來,衣服半脫不脫,堪堪掛在手臂上。正要俯身,突然想起了什么,肩膀一頓。
于真意慌慌張張:“你怎么了?”
不會吧,還沒開始,就不行了?
不會吧不會吧陳覺非!就算是第一次你也不能這么廢吧!!!
陳覺非皺眉:“我沒帶。”
于真意心下松了一口氣,小問題,這都是小問題。
“我下去——”
“我口袋里有。”
“......什么?”
“一一給我的,她說保險起見,隨身備著比較好。”
感謝張恩儀。
感謝張恩儀和于真意這維持了多年的友誼。
這個雪夜,陳覺非對著上帝發誓,以后張恩儀欺負薛理科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站在張恩儀那邊。
“一一買的,你......”等著的這段時間實在是尷尬,于真意嘗試沒話找話,“你會不會不太適合?”
陳覺非:“嗯,小。”
“那怎么辦?我們要不要下次?”
“你說的是人話嗎?”
“哦,你是不是忍不住,那就別下次了,我倒是忍得住。”不管在哪里,于真意都要占上風。
放在平時,陳覺非絲毫不吃她這套挑釁,但是今天,挑釁奏效。
“你忍得住?”他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