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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鉉看著他肩胛亂顫,忍笑忍得艱難地模樣,越發氣苦,撲過去把人壓在榻上,伸手就向他中衣里摸。
聶琪“誒”了一聲,也不管手里還抓著的松子撒了一榻了,伸手就去搡他,嘴里忙道:“你別——好個不肖的侄兒,他周大丞相給你氣受,你來弄你叔叔我做什么?有本事,你倒是睡他去啊!”
“你就知道朕沒睡過他?”聶鉉說著哼了一聲,在聶琪屁股上用力地捏了一把,咬牙切齒地道:“看朕吃癟,小皇叔很開心是不是?笑得停不下來是不是?朕就先收拾了你。至于周曦……也跑不了他!”
聶琪聞言大驚,甚至顧不上皇帝在他衣下作怪的手,和被松子硌得生疼的背,顫聲道:“你……你說、你你你睡過他了?!”
他被軟禁宮中,朝中之事若非聶鉉告知,根本不得與聞。
自然也就只知道皇帝把自己心儀的人選提拔做了吏部尚書——姑且不論又很快被周曦弄去做了陳家女婿——卻不知丞相告病告了半個月的事。
但他知道聶鉉近些日子來,確實至少有兩晚上沒歇在后宮。
滿朝文武都知道皇帝好女色,先前差點把自己玩死在女人肚皮上;他卻知道皇帝其實是喜歡男人的,皇帝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對他起了心思,到現在都沒熄。
但他實在沒法想象皇帝真的睡了當朝丞相會是怎樣一副畫面,聽著都覺得荒唐,十足的驚世駭俗。
聶鉉說完便覺失言,眼色微變,卻不動聲色,故作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會兒,才湊過去咬他耳垂,低聲笑道:“你猜朕睡沒睡過?反應還這樣大……哦,朕曉得了。丞相是出名的美姿顏,風儀又是當世第一,莫非小皇叔你是……吃醋了?”
聶琪一腳就踹了過去——卻被聶鉉捉住了腳踝,順勢拉開,壓了上去。
第五十三章
早朝的時候聶鉉終于又見著了周曦。
他的丞相與往日一般,當世第一的姿儀風度一點不缺,翩翩君子如竹如玉,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是恰到好處地讓人如沐春風。
自從上次借著探病的名頭去給他“上藥”,把人按在床上好好地輕薄了一番之后,倒是有日子沒見到了。
當時看只覺得他病的憔悴,如今看便不僅是憔悴了,分明清減許多,臉色也不好,本就色薄的雙唇越發顯得沒有一點血色,看著其實是還沒好透的樣子。
大概只是外傷都無礙了,被他氣頭上那樣折騰了一場,到底是大傷了元氣。
但這樣消瘦蒼白著,卻還是風儀無雙清雅溫潤的樣子,看著又別有一番傲雪凌雪的風骨清艷。
聶鉉心里一動,但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其實是有些心虛的,本來只是想睡一睡周曦,真的沒想過最后會把人弄成那副樣子。
正想著內府有沒有什么好的藥材補品,回頭找個借口賜些過去,眼神恰落到了周曦身后——因次相在外掌兵,排班時吏部尚書作為天官冢宰,位次便正在丞相之后——他那個新鮮出爐的內侄女婿身上。
便又下意識地切了切后齒。
秦軒和周曦容涵之溫子然他們都是一榜的同年,但他中進士的時候已經三十了,如今也已四十有五,又一直被壓在地方上蹉跎著,雖然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神采奕奕,可看起來比自幼優渥錦衣玉食保養著的周曦豈止是大了整整一輩。
眼神忍不住往后掃了掃秦軒的老丈人陳楓,怎么看都覺得比秦軒看著還年輕些,就更不知道他是怎么舍得把閨女給出去的了。
他也曾為人父。
前世耽于在前朝與大臣廝混,于后宮不甚上心,故而子息不豐,膝下只有過兩個女兒,一個幼年夭折,一個出嫁后早早病逝,是他心中隱痛;這一世原主給他留下七個嬌滴滴的女兒,每個都玉雪可愛,他看著都覺得喜歡,只當真是自己的女兒一般,寵得不行。
對三個皇子還會板一板臉,對小公主們是個個都捧在手心里,只要不是放火燒了皇宮,怎么都是好的。
便格外覺得接受不了世家這樣的做法。
忍不住又在心里罵了一聲: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簡直作孽。
下了朝,看著秦軒遞上來給他過目的幾個緊要職位的人選,更是額角狂抽。
林林總總三十七個名字,只有七個不是大族望姓,這七個里面,還有三個小士族出身的新秀,都已經與大族結了姻親。
一把把那奏本直接扔到了殿角去,氣得頭疼。
秦軒出身寒門,被世家打壓了這么多年,沒想到不過是娶了陳楓的一個庶女,這么快就改弦更張忘記自己是誰了。
這般心性,真是活該被周曦按在地方上那么多年出不了頭。
這回確實是他看走了眼,用錯了人了。
卻還是忍不住咬牙切齒地把那個名字惡狠狠地念了一遍:“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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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應該是不小心被什么毒蟲蟄了,我抹點藥膏看看。
皇帝看走眼啦,他以為秦軒被世家打壓這么多年,總該憋著一口氣。
卻不知道總有那么些人,拿到了北京戶口,就要比北京土著還看不起村里的老鄉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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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也貼一下,關于秦軒這個行為的合理性
嘛,統一解釋一下。
在世家當道的時代,想從寒門晉升世家,是非常困難的。
古人有很深的門戶之見,嫁娶都講究門當戶對,什么宰相把女兒嫁給寒家出身的新科狀元這種事,至少要到北宋才會出現,因為直到唐時世家門第還是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
所謂寒門,未必就是窮,而是不顯赫,地主豪強都是寒門。
寒門要晉升為世家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除非出了一個非常非常優秀的人才獲得了上流社會的一致認可,或者干脆是跟著皇帝謀反從新做蛋糕,否則世家不會允許既得利益被新來的人分走一部分。
秦軒答應了這樁聯姻,不管皇帝怎么看他,他全家滿門都要感激他幾輩子的。
從此之后他家就不是寒門是士族,可以和士族通婚,可以舉薦子弟入仕而不用苦苦考科舉,等等等等,好處非常多。
何況皇帝剛才力排眾議重用他,也不可能第二天就把他擼了,那樣是自己打臉。
以上。
唔,可能是看奇怪的東西太多,默認了人民群眾可以理解古代人迷離的思維所以導致大家看的有點懵逼,我的鍋。
秦軒的行為在世家林立的時代,是絕對不可能被指責的。
同樣的,陳家這次是真的連臉都不要了,把女兒嫁給寒門子弟做續弦這種事,在當時的社會觀念里,足夠被大燕其他的世家嘲笑到大燕滅亡了……
——作者謹上
第五十四章
氣過了便叫太監去傳丞相來垂拱殿。
不多時太監回來,說丞相一時不在政事堂。又過了幾刻鐘,周曦姍姍來遲,身后跟著兵部和吏部兩部尚書,一本正經地來和他討論這次容涵之回京之后該怎么論功行賞。
聶鉉下意識地瞇了瞇眼,沒多說什么,只與他們一道議政,而后臣子們齊齊告退。
皇帝一個人高高地坐在垂拱殿的龍椅上,目光深邃地盯著殿外,許久,十分玩味地笑了笑。
接下來幾日,總是有事沒事便遣人去召丞相來,有時候同時召見幾個臣子,有時候單獨召見周曦一個。
便知道確實不是他多心。
每次召見幾個臣子的時候他的丞相都到的十分準時,可若是只單獨召見,便有五花八門的借口等著他,不是借故推托,便是找了人一道面對他的忌憚之深,一至于斯。
聶鉉心知周曦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不敢與他獨處。
倒越發覺得饒有興味起來。
這日午后靠在暖閣一樓的書桌后,隨口道:“去宣丞相來。”
負責幫他跑腿傳旨的太監殷勤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政事堂,聶鉉忽然道:“等一等。”
那太監又轉回來,問他:“不知陛下還有什么吩咐,可是還要召見其他大臣?”
聶鉉朝他勾勾手指,那太監便殷勤地湊近了些。
被皇帝一個大耳光抽了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聶鉉拍了拍手,指著他道:“左右與朕拿下,拖下去廷杖三十。”
說著抬眼掃了一圈其他的宮女太監,眼神陰騭,寒聲道:“要著實地打,給朕打斷他的狗腿!打完倘還沒死,就叫他滾去給先帝守皇陵。”
那太監哭喊著冤枉就被沖進來的侍衛架住了,聶鉉冷笑著起身,一腳踢在他面門上,只踹得他滿面是血,吐出了兩顆門齒來。
這才緩緩道:“冤枉?”
環視一圈,看得其他的宮女太監都噤若寒蟬,方徐徐地道:“他說他冤枉,你們覺得呢?”
皇帝早年還是太子的時候,就是好說話的柔糯性子,自從病好后更是一貫笑瞇瞇的模樣,絕不是那種待下苛刻的刻薄主子。身邊侍奉的人從沒見過他這般兇惡的模樣,早都嚇得兩腿發軟,一個個瑟瑟抖著滿臉惶恐,哪個敢說話?
聶鉉慢條斯理地坐了回去,一字一句道:“都給朕記著。你們是朕是家奴,朕就算把你們打死在宮里頭,也沒人能說什么。外頭那些大臣,是不會為你們說一句話的……他周曦,尤其不會。”
有兩個太監猛地打了個寒戰,地上那個滿嘴是血的更是驚了,跪在那里一個勁兒地喊知罪了和饒命,只是被皇帝踢掉了兩顆門牙,含糊不清地吐不出字來。
聶鉉擺了擺手,似是不耐煩:“還不拖下去,是要朕看著你們打斷他的狗腿不成?”
幾個侍衛連忙把人堵了嘴拖出去了。
聶鉉卻又道:“你們也都出去看看吧,要睜大眼睛,仔細地看好了。以后再有想給丞相賣命的,最好先掂量掂量。”
“都明白了么?”
第五十五章
隔日皇帝傳召,把丞相和六部尚書以及一干重臣都叫去了暖閣,議立太子。
他的長子聶浚明年就滿六歲了。原主皮相好,看女人也頗有眼光,養下來的孩子一個個都玉雪可愛,難得的是還都挺聰明伶俐,倒沒有一個蠢得不可造就的。
這個皇長子比其他兄弟更多了一分沉靜,六歲的孩子,已經能沉下心思來寫兩個時辰大字了,殊為不易,比他自己小時候都還要強些。
便想著早早立了太子,叫他明年起就出閣讀書,從小就當未來的皇帝好好地教養,到時候就算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明君,至少也是個守成之主。
也可以給太子身邊好好地培植些得力的人才,選些年輕出色的寒門子弟。
這樣到他閉眼的時候,聶浚身邊也就會有許多可用之人,不會像他如今這般在人事上捉襟見肘,處處被世家大族牽制。
大臣們并未想到皇帝年紀輕輕,居然就在想立太子的事,周曦當先欠了欠身勸道:“陛下正當青春韶華,何必早立太子?”
聶鉉嘆了口氣說:“朕這條命是撿回來的,如今看著好,可是根底是那般,誰知道哪天就有個三長兩短了?還是要早作打算。”
這話是真心話。
他這一世人生根本是撿來的,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落在如今這個軀殼上,全無頭緒,只能當做上蒼恩賜,每一日早上醒來的時候都由衷地歡欣著,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老天爺便會把這一世收回去,許多事情,都要早作打算才好。
借了原主的軀殼,這樣大的恩德,至少也要保他的血脈登上皇位才是。先前原主病重的時候宗室上躥下跳,世家蠢蠢欲動,也是因為沒有立太子的緣故。
這話他卻不能與臣子們說,一番計議下來也沒個結果。
只好改日再議。
周曦略微走了走神,想著晚上要悄悄叫人去太醫院拿皇帝近些日子的脈案翻翻。
那天強要他就范的時候還那般生龍活虎力大如牛,來探病的時候也壓得他動彈不得,不知是不是有了什么急癥,怎么轉頭就有了要立太子的念頭?
卻聽皇帝慢慢悠悠地道:“罷了,此事改日再議。諸位愛卿且回去忙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