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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絕說:“你忘了,我爸一直想見見你。”
喬明飛坐直了身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程南絕問:“你愿意跟我回家去嗎?”
喬明飛忽然感覺手心里有點汗津津的。
“你要是還沒準備好,往后推一推也行。”程南絕說。
“其實我隨時都可以跟你回去,程哥。”喬明飛放下碗說:“可是見了面,程董要是沒看上我怎么辦,他要是對我不滿意,我怎么辦……”
程南絕笑了下:“我爸就是想看看你,其他的不會干涉,畢竟沒有血緣關系,他在這些事上對我已經沒要求了。”
喬明飛不知道該怎么說。
程南絕看著他:“我家現在心態都很穩,別的不求,就一家人好好在一塊兒,過得順心就行了。”
喬明飛想了想,點了點頭:“懂了。”
“那什么時候?”程南絕問。
“你定吧。”
“那就明天。”
喬明飛噎了一下,抬眼看著他。
程南絕勾起嘴角,笑了。
這一夜喬明飛一點都沒睡好,程南絕睡覺胳膊腿喜歡壓著他,以前喬明飛就老老實實讓他壓了,這一晚大概是心情緊張,總是想翻身,動來動去的,把程南絕迷迷糊糊鬧醒好幾次。
“……不舒服?”程南絕胳膊摟了摟,咕噥著問。
“沒。”喬明飛小聲回答。
“是不是餓了?胃還難受嗎?”程南絕醒了醒神兒,坐起身道:“冰箱里還有粥,我去給你熱一熱。”
喬明飛拽著他的胳膊拉他躺下,說:“不餓,程哥,你快睡,明天還得開車。”
“你是不是緊張?”程南絕問。
“嗯……”喬明飛撈過程南絕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總感覺程董那種氣勢,有點嚇人,你不怕他嗎?”
喬明飛還一直記得當初在酒樓的走廊上,程烽起輕輕一瞥,就讓程南絕如遭重擊的樣子。
程南絕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其實已經沒什么印象了,小時候他太忙,跟他相處的日子也不多,后來……知道他不想看見我,我也就避著,十幾年都沒什么接觸,其實我跟你一樣,對他不太了解。”
喬明飛沒說話,輕輕捏了捏程南絕的手。
“但你知道有時候人心里越是想要的得不到,就越有種執念。”程南絕笑笑,說:“我一直很想當回他的兒子,我不甘心就這么被拋棄,你問我怕不怕他,其實我不記得那些年他對我有沒有過作為一個父親的嚴厲,我只記得他對我的好,對我和我哥,他其實是個好父親……”
程南絕輕聲說:“我一直很崇拜他,也一直無法釋懷自己變成他人生污點的現實……”
“你不是人生污點。”喬明飛湊過去親了親程南絕的嘴角:“誰都決定不了自己的出生,可是你把自己活得很好,程哥,我覺得你很厲害……”
程南絕靜了一會兒,轉過身來,手攬著喬明飛的腰向下摸去,喬明飛趕緊抓住他的手:“怎……睡吧,睡覺程哥……”
“睡不著了。”程南絕抬腿壓住他,把喬明飛的手腕按在兩側:“誰讓你夸我厲害的。”
“……別鬧了……明天回家,你還……”喬明飛的脖子忽然被咬住,他使勁仰起頭,心慌意亂。
程南絕喉嚨里輕笑兩聲,并不答話,喬明飛隨著他不容反抗的動作呼吸急促了起來。
“程哥,”他叫了一聲。
程南絕壓在他身上,伸手拉開抽屜摸了個東西出來,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在呢。”
第75章
74
第二天一睜眼,程南絕先給家里打了個電話說回去的事,程烽起在那頭淡淡地“嗯”了一聲,臨掛電話又問了句:“他愛吃什么,我讓周嫂準備。”
程南絕靠著床頭轉過臉問喬明飛:“爸問你中午想吃什么。”
喬明飛正捧著個杯子盤腿靠在旁邊悄悄偷聽,一下子嗆得差點咳出來,他手背抵著嘴小聲說:“……都可以。”
程南絕忍著笑對電話里說:“他不挑嘴,爸,就家常飯就行。”
程烽起說:“知道了,路上開車慢點。”
掛了電話,程南絕靠在床頭樂了半天:“你這緊張的,越來越有新媳婦見公婆的樣子了。”
喬明飛說:“等著吧,有你緊張那天。”
“嗯?”程南絕笑著看他。
喬明飛頓住了。
哪一天,他也不知道,他確實也很想帶程南絕回家,但是……
程南絕看看他,點了根煙,起身在喬明飛頭頂搓了搓:“收拾,回家。”
喬明飛坐在那兒看著程南絕光裸的脊背愣了會兒神,他想跟程南絕拍著胸口說早晚會的,但他不敢。
他沒那個底氣。
經歷過上次態度堅決但最終失敗的出柜以后,喬致遠再也沒聯系他,他打回去的電話要么是秋實接,要么沒人接。
喬致遠在用這種方式表明態度,不接受,不面對,不溝通。
喬明飛嘆了口氣。
倆人洗漱完簡單吃了個早飯,把要帶的東西拿下樓裝進后備箱。
出小區的時候地上有個減速帶顛了一下,喬明飛沒忍住“嘶”了一聲,又立馬掩飾地扭頭看向窗外。
“疼?”程南絕問。
喬明飛挪了挪屁股:“……”
“就該讓你長個教訓。”程南絕彎著嘴角說:“這次我不心疼你。”
喬明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沖著窗外小聲嘟囔一句:“不心疼算了。”
回Y城要開倆小時,路上程南臨打了個電話過來,問上次給他的那根釣竿帶上了沒,程南絕說帶上了,程南臨笑著說:“讓明飛別緊張,這根釣竿一送基本就成功一半了。”
程烽起退休后迷上了釣魚,現在是冬釣時節,喬明飛送上這根釣竿,正投其所好。
“哥,你這會兒忙嗎?”程南絕按了按耳機,瞄了一眼后視鏡。
“不忙,剛處理完一點文件,這會兒喝杯咖啡歇歇腦子。”
程南絕笑了一下,說:“那你幫我查個車。”
“怎么了?”
“有人跟著我。”程南絕說。
喬明飛猛地坐直身子,扭頭就往后看。
“別看,”程南絕說:“看了他就知道你發現他了。”
喬明飛皺眉:“是什么人?你什么時候發現他跟著我們的?”
“出小區就跟上了。”
喬明飛吃驚地瞪著眼睛。
“能看清車牌嗎?”程南臨聲音里沒有了笑意:“你開車注意點,安全第一。”
“沒事,估計只是想跟著我,不會做別的。”程南絕說:“不出意外應該還是陳書選的人。”
程南絕看了看后視鏡,車牌看不太清,他描述了一下車型顏色,說了幾個大概的數字,掛了電話,喬明飛憂心忡忡地問:“陳書選一直讓人跟著你嗎?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要我回去給他當兒子吧,除此他應該也不缺別的了。”程南絕語氣淡定,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魔怔了嗎,用這種方法,簡直……”
程南絕說:“他越魔怔,越說明這事兒他過不去,正合我意。”
“程哥,”喬明飛更擔心了:“萬一哪天他急了,做出什么不計后果的事……”
“那正好,”程南絕單手點了根煙:“我正遺憾不能把他送進去。”
喬明飛看著他。
“別怕,我不會讓這些牽涉到你。”程南絕說。
“我不是怕,他也不是沖我來的,我是怕他達不到目的,萬一破罐子破摔,你會不會有什么危險。”喬明飛皺著眉。
程南絕一只手搭著方向盤,一只手夾著煙撐著車窗邊兒抵著額角,眼睛時不時瞄著后視鏡,說:“法治社會,由不得他破罐子破摔,就算他要真想干點什么,我也接得住。”
他笑了笑:“我不是那個隨便就能讓他輕易摔了的罐子。”
其實車進入Y城地界,程南絕的目的地就已經顯而易見了,但是那輛車還是盡職盡責的跟到了別墅區附近,然后拐了個彎,悄無聲息地開走了。
程南絕從后視鏡里瞥見,神情平靜。
車又開了快十分鐘,慢慢停進一處院子,程南絕解開安全帶,順手勾了下喬明飛的下巴:“到了,下車。”
喬明飛嚇一跳,紅著臉瞪他:“別鬧……”
程南絕撐著方向盤笑了幾聲,然后吁了口氣:“……我好像也有點緊張。”
喬明飛怕在車上磨嘰不合適,趕緊跳下車,拉開后備箱拿出釣竿包緊緊抱在懷里,程南絕看著他笑:“沒人跟你搶。”
喬明飛說:“你不懂,這是我的護身符……”
倆人還沒走到廊檐下,周姨已經開了門:“南絕,小喬,總算回來了,快進來。”
喬明飛走在后面愣了一下,周姨語氣格外親近,就好像早已經知道了他和程南絕的關系,完全沒把他當外人。
應該是程烽起提前交代過了吧,他想。
“周姨。”程南絕笑著問好,回頭看看喬明飛,攬著他的后背把他先讓進了屋。
程烽起正在客廳里泡茶,聽見人進門了,便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他五官冷峻,沒什么表情的時候看上去格外嚴肅。
“……程董您好……”喬明飛緊張得打了個磕巴。
程烽起點了下頭,打量著眼前這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
“我叫喬明飛……是程哥的朋友。”
喬明飛已經使出吃奶的勁兒強作鎮定了,但那股子緊張還是無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