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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絕掐了煙從陽臺走進來，對李無爭說：“幫我訂明天的機票，我回X城。”

李無爭愣了：“啊？”

程南絕轉過臉看著喬明飛：“你回去之后就搬走吧，我會讓公司給你安排住處。”

趙祈楓和李無爭都驚住了。

喬明飛看著程南絕，喉結打顫：“程哥，你能聽我解釋嗎……”

“不用，”程南絕說：“用不著。”

“哥你說什么？你讓明飛從家里搬走？”趙祈楓不敢置信。

“嗯，我們分了。”程南絕聲音冷淡。

喬明飛眼淚吧嗒一下掉了下來。

“我不分，程哥。”他說：“我不同意。”

程南絕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進了里間。

喬明飛吸了下鼻子，呼吸顫抖。

“怎么回事兒？”李無爭急了：“你們下午到底怎么了？”

喬明飛說不出話來，他坐到沙發上，擰著眉，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明飛，”趙祈楓看著他：“能說嗎？”

“下午潛水時我手鏈斷了，”喬明飛喘了口氣：“我想撿回來，但是……”他哽了一下。

手鏈，趙祈楓想了一下：“是李松照送你那個？”

“嗯。”

“李松照？”李無爭還是有點愣：“……所以哥是吃醋了對嗎？”他看看趙祈楓：“這是吃醋了吧？”

趙祈楓沒吭聲。

喬明飛搖了搖頭：“他是生氣我為了一條手鏈，差點淹死在海里。”

李無爭呆住了。

“哥。”趙祈楓敲了敲門。

過了幾秒，程南絕打開門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了身衣服，神情平淡。

“你們明天繼續玩你們的，不用管我，回去之后該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用問東問西。”

“哥，”趙祈楓低聲勸慰：“別這樣，你生氣是因為太擔心明飛，他不會不懂的，別這么嚇他。”

“程哥對不起，”喬明飛站起來，一開口聲音就打著哆嗦：“我當時真的沒想到那么多，我也沒想到后果這么嚴重，你別生我氣了行嗎……”

程南絕冷笑一聲：“我生氣后果不嚴重，喬明飛，你要是出意外死在海里那才嚴重，我擔不起。”

趙祈楓和李無爭站在兩旁，都皺著眉沒說話。

喬明飛鼻尖都蹭紅了：“對不起程哥……”

“我之前跟你說過沒有，我說沒說過別再有下一次這個話？”程南絕問他。

“說過。”

“我怎么說的？”

“你說不管發生什么事都不能傷害自己，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出事程哥。”

“那你聽了嗎？！”程南絕怒極，“你把我的話聽進去過嗎？你今天要是嗆死在里面怎么辦？你要是溺水了怎么辦？那根手鏈就那么重要，你他媽能連命都不要了都要撿回來？！”

喬明飛一句都說不出來，直愣愣地看著他。

他還從沒見過程南絕跟他這么吼過，程南絕一直都那么溫柔，他已經習慣了，而現在他有點傻了。

“我一點都不在乎那根手鏈是誰送的，你也不用給我解釋它對你的意義，我他媽不管它有什么意義，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把它看得那么重要，那我呢？我他媽差點瘋了，你眼里還看得見我嗎？”程南絕戳著自己胸口：“我差點被你嚇破了膽，我擔心你的安危，可你眼里只有那根手鏈，我這么些天口口聲聲叮囑你那么多，把你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而你為了一根手鏈你什么都不顧了。”

“這個戀愛我不談了。”程南絕點了根煙，扔下打火機，站到喬明飛面前直視著他：“我不能說你不在意我，但是我也不能接受我在意的人這么不在乎自己，這么不在乎我的感受。”

“程哥，”喬明飛去抓他的手：“我知道錯了，你答應過不會跟我分手。”

程南絕冷笑了一下：“那你又答應過我多少？”

“我對你不好嗎喬明飛？”他定定地看著他：“李松照喝醉酒你大半夜爬起來跑去照顧他，把自己折騰生病，我說過什么？他缺錢你回來跟我張口就是一百萬，我猶豫過嗎？他送你的一根手鏈，你跟我在一起這么久還一直戴著……我尊重你喬明飛，我也相信你，我相信你心里喜歡的人是我，可我想不通就他媽一根手鏈，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我比不上它。”

“不是這樣——”喬明飛快瘋了，他本能覺得程南絕說的不對，可又似乎字字句句都是事實，他不知道該從哪辯駁。

“不是什么？”程南絕看著他：“如果換了是我這么對你，你什么感覺？如果我喜歡過的人到現在對我召之即來，他用錢用人我都不遺余力，他送我的東西我一直貼身帶著，為了這個東西我可以推開你，為了保住這個東西我可以不要命，在你眼里，這算什么？”

喬明飛無法回答，他想不出答案，根本就不能想。

“我對你不好嗎？”程南絕問他。

“好，程哥。”喬明飛哽咽著：“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那你為什么這么對我？”

喬明飛回答不出來，他的眼淚快瘋了。

“分手吧，”程南絕平復了一下情緒：“就當我食言，是我沒有做到當初承諾你的。”

他拿起電話打給前臺：“幫我再開一間房。”

“程哥，”喬明飛已經瀕臨崩潰：“我不想分，我沒不在乎你，我就是、沒想那么多……你對我多重要你知道的。”

“平時多重要我知道。”程南絕很輕地笑了一下：“遇上李松照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第81章

80

程南絕回X城第一件事就是讓楓林那邊給喬明飛安排員工宿舍，要了間單身小公寓。

喬明飛不肯搬。

但是程南絕家里他也沒辦法再住了，于是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住進了旁邊的酒店。

程南絕什么也沒說，把公寓鑰匙拿給他，隨他便。

趙祈楓他們也沒想到程南絕這次態度這么堅決，他倆在一塊兒之后一直都挺好的，程南絕這個人一向很穩，包括在談戀愛這事兒上，喬明飛從一開始那么驚惶無措，都被程南絕一點一點穩了下來，他總是讓身邊每個人都覺得踏實，喬明飛性格也一向溫順，他倆在一塊兒幾乎沒紅過臉。

誰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任誰也想不到的事兒。

喬明飛紅著眼睛問趙祈楓：“我怎么辦二哥，你幫幫我。”

趙祈楓說：“也許是從小經歷的影響，哥一直把他身邊的人看得很重，他太在乎你了，明飛，你面對有些事時的反應讓他害怕，他憤怒是因為他不能接受你出一點意外，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對他來說都不行。”

喬明飛紅著眼睛看著他。

“不管那根手鏈對你有什么特殊的意義，你把自己置于險境的行為，對程哥都是種傷害。”趙祈楓看著他，聲音低沉：“他沒法平靜去看待這件事，沒法接受。”

喬明飛在酒店里枯坐了好幾天，只要一想到程南絕那冷硬的態度，他整個人就懵得有點失去方向，發過去的無數道歉認錯的信息也都石沉大海，程南絕一條都沒回。

程南絕不是個拿分手來解決問題的人，可他一旦真的把分手倆字說出口，那就不是誰隨便就能讓他再收回去的。

喬明飛是真的害怕了，特別害怕，他不可能接受跟程南絕分手，他根本就不能想這事兒。但是他也是真的想不到程南絕會忽然之間像變了個人，他一直想談談，但是程南絕不見他。

喬明飛把二十多年從沒有過的厚臉皮全拿出來了。

程南絕躲了他幾天，這天晚上從外邊回來，電梯門一打開，就看見喬明飛靠在門邊站著。

程南絕頓了一下，喬明飛看見他，一聲“程哥”還沒叫出口，眼睛就先紅了。

程南絕心里軟了一下，走過去打開門，“等很久了？”

喬明飛“嗯”了一聲。

“怎么不進去？”

喬明飛有大門密碼，程南絕沒改。

喬明飛說：“我怕你生氣。”

程南絕沒吭聲，換了鞋進洗手間洗手，喬明飛跟了過去。

“程哥，”他這幾天憔悴得太明顯了，眼睛紅著，嘴唇都有點干，一開口嗓子沙啞，“我這幾天反省了，我來給你認錯。”

話一說出口喬明飛又開始難受，他忍不住委屈，又不敢提委屈，小心地看著程南絕的臉色：“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成嗎？我不想分手，你要是不要我了我怎么辦？”

程南絕站那沒動，也沒吭聲，就聽著喬明飛蘸著眼淚在那心慌手抖的剖白，一口一個對不起，一口一個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了。

程南絕兩手撐著洗手臺，低著頭皺著眉，說實在的，他心疼。

他是真的心疼。

但這事兒他不打算再輕輕放下，他得讓喬明飛也疼，讓他狠狠地疼，狠狠長個記性。

喬明飛伸手抓了抓他的胳膊，程南絕沒給他回應，喬明飛忍不住，上前從背后抱住他，眼睛壓在他肩膀上，“程哥，”他鼻子堵著，呼吸里帶著哆嗦，“我求求你了，別這樣，別不要我程哥……”

程南絕抬手拍拍他的肩，把他輕輕推開，去了客廳。

喬明飛沒跟出來，程南絕倒了杯水拿在手里，聽著洗手間里喬明飛壓抑的抽泣，半晌沒動。

過了一會兒，喬明飛洗了把臉，整理了一下情緒走了出來，程南絕看著他。

喬明飛站到面前。

程南絕把水遞了過去：“日子該過還得過，別因為什么人什么事兒就覺得天塌了，你的性格就是太容易受別人影響。”

喬明飛接過來，沒說出話。

程南絕轉身：“沒什么事就回去吧，該上班上班，該干嘛干嘛。”

喬明飛抬頭看著他。

程南絕說：“一個人也可以好好過，沒你想得那么可怕。”

“程哥，”喬明飛眼圈又紅了：“你要是想給我個教訓，我已經得到了，你還想讓我怎么做你就告訴我，我全部都答應，我都聽你的，別再說讓我一個人的話了行嗎？我不同意分手，哪怕你現在煩我，一點都不想看見我，我都可以等，我等你消氣，但是你得給我個底，給我個不分手的底，行嗎程哥？”

“給不了。”程南絕說。

喬明飛看著他，眉頭擰著，眼淚滑到嘴角，他牙尖用力咬了一下，把那滴淚咬進嘴里，又咸又澀。

“我知道你生氣是因為在乎我，你怕我有事，我就是太不長記性了，一次次碰你的底線，可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當時沒想那么多，我現在記住了程哥，我保證以后再也不這樣。”

程南絕低頭點了根煙，沒看他。

“我……”喬明飛喘了口氣：“而且我心里真的沒別人……程哥，”他抬手蹭了下眼睛，眼淚又有點收不住了，但他控制不了，“我從跟了你那天起心里就只有你了，那根手鏈一直戴著……我確實不能因為你現在生氣就說它對我沒意義，可是也真的不是你介意的那種意思，程哥，我跟松照之間你是知道的，我什么事都沒瞞過你，他對我確實挺重要，但是那種重要跟你不一樣，如果你因為這個生氣，我以后就跟他保持距離，我只要你程哥，我以后跟他遠著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喬明飛把話說到這份兒上，程南絕確實有點意外，但這不是他本來的意思，他不是想剝奪喬明飛跟人交往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