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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南絕笑：“我有的是耐心等著，不著急。”

——

喬明飛提前給秋姨通了個氣兒，告訴她想回家過年的事兒，秋姨很高興，連連保證說：“你回你的，你爸這邊你交給我。”

喬明飛心里踏實了很多，他已經跟李松照提前約好了到時候開車一起回去，這下就等著公司年會開完放假了。

越到年底人越沒什么工作的狀態，喬明飛倒是有條不紊，沒覺得怎么忙亂，李松照那邊到年根兒恨不得忙到飛起，一直忙到臘月二十九，再不回就來不及了，這才好不容易騰出空來。

程南絕準備了好多補品禮盒什么的，后備箱都快塞滿了。

喬明飛失笑：“有必要這么夸張嗎程哥。”

程南絕說：“過年是個機會，這時候不拿出誠意來還等什么時候。”他拍拍喬明飛的腰：“別說男朋友買的，就說你希望他們保養身體，健健康康的。”

喬明飛看著他，輕聲說了句：“謝謝你。”

“別緊張，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記著保持聯系。”程南絕笑著說。

喬明飛點了下頭：“好。”

保持聯系這話，其實程南絕心里是有點兒別的囑托。他不放心，但話也只是點到即止，有些事他不會再三強調，他不愿意再提，但他相信喬明飛心里會有數，也相信喬明飛自己會處理好。

喬明飛說到底終歸是個單純善良的人，他對那個家說到底還是有一絲放不下的執念，張清云對他的傷害太深了，但他還是覺得至少喬致遠不一樣，還有秋實，他總是還抱有一絲念想。

程南絕不會讓他斷了這絲念想，他知道喬明飛在乎，所以他也希望能幫他把這份親情維系住。

他只是有點不放心而已。

學校已經早早放假了，喬明飛進門前還在想喬致遠會不會為了躲他大過年的不在家，于是當喬致遠沉著臉打開門時，他著實嚇了一跳。

“爸。”他叫了一聲。

喬致遠沒吭聲。

“喬老師，過年好。”幫忙把東西提上樓的李松照跟在身后笑著打招呼。

“嗯……”喬致遠表情有了一絲松動，說：“松照來了，快進屋。”

秋實也歡歡喜喜迎了出來，又是泡茶又是點心水果擺了一茶幾，還抓了一大把瓜子塞倆人手里。

喬明飛看得出秋實是真為他回來而高興。

他又偷著看了看喬致遠。

喬致遠沒什么表情，對他愛答不理的，倒是跟李松照聊了幾句，問了問工作生活什么的，聊到李松照現在是單身，他沉吟著說：“這個年紀也是時候該解決個人問題了，都說先成家后立業，是得找個合適的人穩定下來了。”

李松照笑：“喬老師說得對，不過這不也得先有合適的嗎，您是過來人，知道一輩子能遇上這么個人不容易，我要真有了肯定要好好珍惜，好好爭取，您說是不是？”

喬致遠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

李松照笑著沖秋實：“您說是不是秋老師？”

“是！”秋實端著兩個碗過來：“昨天熬的臘八粥，你們也沒趕回來，我給放冰箱里留著了，來，剛熱的，趕緊喝。”

李松照端過來：“謝謝秋老師。”

“謝什么，”秋實擦著手在喬明飛旁邊坐下來：“當年在學校你們都還是十幾歲的孩子，我們這些老師都是看著你們長大的，這一晃幾年，現在一個個都獨當一面了，時間真快。”她拍拍喬明飛的手臂：“現在都是大人了，都成熟了，自己的生活就自己做主吧。”

喬致遠在旁邊不滿地哼了一聲，秋實沒理他，李松照低頭笑了一下。

喬明飛半天吭都沒敢吭一聲。

“那我就先回去了，喬老師秋老師。”李松照站起身。

“吃個飯再走，我菜都備好了。”秋實挽留。

“不了，我爸媽也在家等著了，等過完年我再過來看你們。”

喬致遠站起身，從柜子里拿出個禮盒：“這盒茶葉帶上，替我們給你爸媽帶好。”

“這怎么好意思喬老師，”李松照撓著耳朵笑：“您人真的太好了，明飛有您這樣的爸真讓人羨慕……”

“趕緊回吧，”喬致遠都聽不下去了，擺擺手：“路上慢點兒開。”

“哎。”李松照笑著，輕輕碰了一下喬明飛胳膊。

喬明飛說：“爸秋姨，我下去送一下。”

秋實笑著說：“去吧。”

下了樓，李松照按了下車鑰匙，喬明飛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覺著……好像還行？”李松照說：“態度好像沒之前那么強硬了。”

喬明飛點了根煙，把車窗往下按了按，“我也不知道，我都不敢琢磨，你膽子挺大啊，還敢拿話點他。”

李松照笑了一會兒，“咱倆從上學就關系好，喬老師也沒把我當外人。”他說：“我覺得喬老師主要還是太在乎別人的看法，怕你被別人的眼光傷害，如果你身邊的人都把這事兒當做稀松平常，或許他也就沒那么排斥了。”

喬明飛沒吭聲。

“主要是怕你過得不好，”李松照拍拍他肩：“其實大家心里都是希望你過得輕松些，簡單些，出發點都是為了你好，你也別對你爸的態度有太多抵觸，立場不一樣，他的反應也是人之常情，有時候攔著你不一定是想攔住你通往幸福，而是怕前路坎坷，怕你受苦。”

喬明飛“嗯”了一聲，伸手往窗外彈了彈煙灰，吸了下鼻子。

李松照笑他：“感動了？”

喬明飛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出話，又轉回去了。

李松照靜靜地等著他把煙抽完，說：“態度放低，永遠記著你是晚輩，你是要解決問題，而不是彰顯你有多獨立。”

“嗯。”喬明飛低聲應著。

“有什么事兒給我打電話，程哥那邊也是，別讓他擔心。”

“知道了，你還走不走了？”喬明飛又吸了下鼻子。

李松照笑著嘆氣：“我這不也是打怵呢嘛，我爸媽也等著回家審問我呢，問這問那一大堆，想想就頭疼。”

喬明飛看看他：“直男也不容易啊。”

“可不么，你比我強，”李松照說：“你還有程哥，我現在是單身狗，多慘。”

喬明飛想了想，彎著嘴角笑了。

第78章

77

這個年過得挺安穩的，安穩得出乎喬明飛意料。

喬致遠幾天下來都拉著臉不跟他說話，喬明飛也因此沒聽到任何難聽的話，這反而讓他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

他還是猜不透他爸心里怎么想的，但是沒有沖突就是進步，至少大家能好好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好好過完一個年了。

原定還是初三走，喬明飛沒等李松照一起，他想程哥了，想直接坐高鐵回X城。

臨走前秋實做了一大桌子菜，她心里舍不得，念叨著也不知道下次回來吃頓飯是什么時候了。

喬明飛笑著說：“秋姨，只要你們看見我不生氣，我肯定會經常回來的。”

喬致遠又哼了一聲。

秋實給他倒了杯酒，嗔怪：“別哼起來沒完了，差不多得了你。”

喬致遠低聲說：“我還不是為了他好。”

“是是是，知道你為了他好，人明飛心里都記著呢。”

喬明飛說：“爸，我都明白。”

他給自己倒了點酒，拿在手里，說：“上次……你說寧愿我死了，我以為我永遠進不了這個家門了。”他往喬致遠杯子上碰了一下，仰頭喝了：“謝謝你，爸，不管你還生不生我氣，我永遠是你兒子，除了性向這一點，我保證別的再也不讓你失望。”

喬致遠沒吭聲。

喬明飛又倒了一杯，對秋實說：“秋姨，謝謝你，我以后一定會好好孝順你們的。”

秋實笑著笑著，眼圈就紅了，胳膊碰碰喬致遠，“老喬，明飛是個好孩子，咱知足吧。”

這頓飯吃得有些安靜，秋實兩邊不停地夾菜，但誰也沒再說什么。

喬明飛吃完了先下桌去收拾東西，一回頭看見喬致遠拿起那杯酒，慢慢喝了。

喬明飛忍了忍眼淚，當做沒看見。

回去的高鐵上，喬明飛吸了一路的鼻子。

他心里是真高興，無法形容的高興。

他慶幸聽了程南絕的話回家過年。

如果他因為喬致遠拒絕跟他聯系而一直不敢主動踏出這一步，他又怎么會知道喬致遠其實也在努力，也在為了他一點點妥協。

喬致遠刻板嚴肅了大半輩子，喬明飛比誰都知道讓他接受這一切有多難，可就算他再不肯松口，喬明飛也知道，他在悄悄試著努力，試著去理解，去接納。

心里感動極了，喬明飛紅著眼睛想，親情愛情和友情，他全都有了。

一出高鐵就看見了人群中高挑拔群的程南絕，遠遠地對他抬了抬手，喬明飛提著行李飛奔過去。

“程哥。”他看著程南絕帶笑的眼，彎起的嘴角，特別特別想撲上去親一口。

程南絕接過他的包，仿佛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思，伸手在他頭上搓了兩下，低聲笑著說：“先回家。”

回家，這個詞聽在耳朵里，更顯出不一樣的溫柔親昵，喬明飛“嗯”了一聲，快步跟上去，一邊走著，肩膀與程南絕輕輕挨著。

程南絕轉過頭看看他，不動聲色地悄悄攥了一下他的手，又放開。

喬明飛心里甜炸了，偷偷彎起嘴角。

倆人下到停車場，剛坐進車里，程南絕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直接按掉，啟動車子開了出去，沒過多久，電話再次響了起來。

喬明飛瞄了一眼屏幕，是陳書選。

“他年前來X城了，一直想跟我見面，過年都沒讓我過消停。”程南絕單手點了根煙，眉頭微蹙。

“他是不是有點兒急眼了？”喬明飛有些擔心：“程哥你還是小心一些，這種人背后說不上來能干出什么事，你別大意。”

“我知道。”程南絕說：“你別擔心。”

喬明飛“嗯”了一聲，拿過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

程南絕看看他，又轉過去繼續看著路：“回家感覺怎么樣？看你這樣子我猜應該還不錯。”

喬明飛笑了：“回去幾天我爸壓根就沒跟我說過話。”

程南絕挑了下眉：“嗯？”

喬明飛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但我感覺他心里讓步了，也許是秋姨一直在給他吹風，又或者想通了畢竟我是他兒子，反正我能感覺得到，他讓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