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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樾在上海外灘,和一個電影攝制組在一起。
憑借著之前在影視圈的人脈,以及特種兵出身、wings的極限運動特長,他和郄浩、郝杰那群朋友開了一個特技特效制作公司。
這段時間接的項目是一對著名香港導演新的動作大片。這片中最為重頭最為火爆的一段外灘飆車戲,導演試了好幾個特技團隊都無法達到令人滿意的效果,經人引薦,他們找上了時樾的公司。
這天飚車特技師臨時有事回家,時樾便親自上了。中午拉著郄浩,和一群演員和工作人員吃盒飯。
時樾吃著吃著,郄浩拉了拉他,他抬頭,才發現周圍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個方向。
他也看過去。
是一塊巨大的露天電子屏。
正在直播ted大會的演講現場。
會場很大,一片漆黑,唯獨臺中,雪白熾亮的聚光燈照射著那位演講者。
當鏡頭緩緩拉近,他的氣息越來越緩。
是她,就是她了。
依舊是隨性的白色襯衣,淺藍色的修身牛仔褲,看著,就像一棵清爽的樹木。
她比劃著手勢,口中吐出一串串他所聽不懂的語言,鏗鏘、生硬、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聽著,就是極其嚴謹的感覺。
屏幕底下不斷的有中文字母滾動出來,其中夾雜著許多專業術語,但她往往會加以解釋,深入淺出。她所論述的一切腳踏大地,可聽的人分明能夠感受到她懷著一種理想主義的熱烈,她的思維觸達天際。
這是一場極其嚴謹而科學的演講,然而現場的觀眾仍然在被持續性地感染著,不時響起掌聲。黑暗的觀眾席上,閃光燈的閃爍從來沒有停止過。
時樾站起身來,放下了手中的飯盒。
那個女人的一舉一動,一個發音,都會牽動他臉上的笑意。他看見她有時候轉身,以手中的激光筆去指向背后大屏幕的演示文稿,臀上那面小紅旗便隨著她的動作一動一動。
他止不住地笑。
他的女人。
他真是太久沒有見過她了。他想她,都想到了骨子里。
“誰是時樾?”
兩個香港導演找了過來。
郄浩站起身來,“導演有什么事?我就是他公司的。”
導演還處于一種興奮的狀態,操著一口蹩腳的國語說:“我們仔細回放了他今天的那段飆車戲,真是特別特別的好!正好是我們想要的那種感覺!我們香港人說話很直,我們希望他能夠長期和我們合作,不知道你們公司愿意接受怎樣的條件?”
郄浩瞇眼一笑:“這事兒恐怕成不了。”
兩個導演異口同聲道:“為什么?”
郄浩說:“他就是我們公司老板。”
兩個導演驚訝得不行,待反應過來,一拍大腿:“那還有啥說的!以后你們公司,就和我們長期合作吧!簽個長期合同,怎么樣?”
郄浩朝時樾努努嘴:“我看是沒問題,不過他現在沒空談這事兒。”
導演朝時樾的目光望去,屏幕正中,白襯衣女子的演講正好結束,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其中一個導演疑惑道:“這就是之前傳聞中的即刻飛行創始人?這么年輕漂亮?”
郄浩得意說:“那可不,我們時總的女朋友。”
兩個導演哈哈大笑:“你開玩笑吧!”
這時候,屏幕中穿白襯衣的女子突然伸手,向同聲傳譯的方向做了個動作,說了句德語。底下的中文字幕還是如實地彈了出來——
后面的話,請不要再做同傳,謝謝。
上萬人的會場又變得極其的安靜。沒有人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時樾看見她突然變得特別局促,就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我——”
她切換到中文,說了個“我”字,險些說不下去。
時樾定定地看著屏幕中的她。他知道她犯了人前演講的恐懼癥了。她之所以能用德語順利流暢地完成演講,只是因為德語科學嚴謹,她也完全在陳述客觀性質的東西。然而她突然換成中文,卻不知道她要說什么。但能夠肯定的是,必然是帶了她個人的情感的。
時樾忽然就緊張起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雙手緊握成拳,閉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
“時樾,回家吧。”
時樾,回家吧。
這一句話,隨著視頻直播傳遞到千千萬萬人的眼前、傳遞到整個世界。
這樣膽大又自私的示愛呵……
它像巨浪一般狠狠地沖擊著時樾的耳膜,一下、又一下,震得他整個耳膜嗡嗡作響,他的整個世界里都只剩下了這句話的回音。
時樾,回家吧。
時樾,回家吧。
兩個導演對著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一幕看得目瞪口呆,他們聽見時樾低低地笑著,低聲喃喃道:
“回啊。”
……
即刻飛行隨著業務的拓展,不得不搬入了更大的辦公室。
銀河寫字樓,樓如其名,整個辦公區都寬敞明亮,宛如置身于未來世界。
南喬仍然獨自關在她的實驗室里。那一次演講帶來的一切鮮花和掌聲,都被她擋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溫笛急匆匆推門進來找她,丟下一摞文件在她面前:“我有點急事出門,恰好來了個客戶,你快幫我應付一下。”
南喬皺眉:“我們不是說好了,我不接待客戶。”
溫笛說:“哎呀呀呀呀我實在是有急事啊,這個客戶很重要很重要!公司里就你能應付了!就一次行不行?”
南喬不悅道:“我不會和人打交道。”
溫笛說:“沒事沒事,這個客戶人非常nice的,你一定一定沒問題!”她不由分說地踮著高跟鞋沖出門去:
“靠你了南喬!”
她還給了南喬一個飛吻。
南喬緊鎖著修長的眉,拿著文件站了起來,朝會議室走去。
她路上翻看了一下文件,顯示著這是一家名叫“十月”的公司。來即刻飛行的目的,是想采購一批無人機。
她走近會議室,看見里面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坐在綠植邊上的大沙發里,就露出漆黑的、短而挺直的頭發來。
南喬關上門,淡淡道:“您好。我是即刻飛行的負責人,南喬。”
她看見沙發上的男人緩緩站起身來——
高大,挺拔,身形矯健,似一尾獵豹。
“時樾。棠棣集團的董事長。”
他轉身,一步步地向她逼近,向她露出一個危險的、屬于捕獲者的笑容。
“南小姐,說不定,你很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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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在如今這個浮躁的時代,還有人歌頌這樣的愛情嗎?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
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仿佛永遠分離,
卻又終身相依。
這才是偉大的愛情,
堅貞就在這里:
愛——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
也愛你堅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南有喬木,時有樾樹。
謹以此文,送給所有忠貞不渝的愛人。
趁著南喬不在的時候,時樾問了母親才知道,原來他入獄的這一年里,本來他拜托了郄浩來幫忙照看著母親,結果卻是南喬每個月來探望她。
郄浩和南喬都向母親隱瞞了他入獄的事情,只是告訴母親,他有一個國外的投資項目,要出國一年,暫時回不來了。
后來他回來了,南喬便請求母親,不要告訴他她來過的事情,等時機到了再說。
“青啊,媽覺得自己真是心想事成,想要這姑娘做兒媳婦,沒想到就真做了兒媳婦!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啊!”
時樾看著開心得合不攏嘴的母親,心想您這兒媳婦,是他陰差陽錯拐回來的,是人家千里迢迢送上門來的。
但誰又能否認,這不是天意呢?
三個人一起吃晚飯,一起看電視,時樾和南喬兩個人,都表現得平靜自然,仿佛不是久別重逢,而是時日長久。畢竟兩人之間的那些分離,那些波折,越秀英又怎么知道呢?她只需要知道,她面前的兒子,還有這姑娘,早已是劫波度盡,剩下的都是緣了。
看完了電視,越秀英便早早去休息。南喬和時樾也先后洗了澡,去床上躺著。
時樾房中的這一張床,是他從小就開始睡的,現在突然有了兩個人,便顯得有些擁擠了。
南喬面朝里睡著,只穿了內衣,頭發散開,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一樣。時樾后面上了床,側著身,將她收進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