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溪林將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溪喝了口米粥,笑道:“我一個農家子還能不會墾地么,只盼著早早墾出來,施了肥好種菜苗下去呢。”
葉溪想了想,規計著那片菜地,“有一半兒得種上蘿卜苗子,好收到冬日里去吃,能腌成蘿卜絲兒,能燉鍋子,還能涼拌水蘿卜吃,可真不能少。”
“白菜還得種些,耐放,囤在地窖里,天氣冷的時候可以炒酸辣白菜吃。”
林將山細細的聽著夫郎對菜地的打算,夫郎說種什么,他自是就種什么的。
“雞毛菜苗子也得來些,不然沒有打湯的青葉子菜,沿著邊兒上,就種排大蔥,蒜苗,香菜,好做佐料。”
葉溪又忽地想起,“還要種些韭菜才是,到了過年的時候,我好給你包韭菜餃子吃,包雞蛋韭菜餡兒的,又鮮又有味兒,我想你是喜歡的。”
林將山已經忘了有多久沒有吃過餃子了,在北洲那邊,餃子是一道家家戶戶會吃的主菜,逢年過節,家里來客都要包上一匾子吃的。
自從他漂泊在外,便沒有吃過餃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韭菜餃子?好好地,怎突然想起了這事兒。”林將山道。
葉溪淺淺笑了下:“聽說北洲那邊不似我們南川洲主食是稻米,你們那邊愛種些麥子,平日吃面食饃饃,我念著你怕是也想這口的。”
林將山心里溢滿,伸手去覆住葉溪的手背,緊緊的包裹著他的手,“你做的我都愛吃,不吃餃子都行,只要有夫郎就好。”
用過了飯,林將山便開始用鑿子在院兒里挖了起來,他力氣大,挖渠的時候整張背都張開,胳膊緊實的肌肉隆起。
葉溪給他泡了一壺青蒿涼茶叮囑他多喝水,便拿上了鋤頭去了院子外的空地上。
空地多年未打理,長滿了雜草,葉溪將空地四周都理了干凈,然后用火石將地里的雜草點燃,一把火燒了干凈。
燒出的草木灰正好用來鋤進土里施肥,這塊兒地沙石不多,葉溪挖一會兒便用篾兜撿出里面的小塊兒石子。
兩個人都各自做著自己手里的活計,山里的時間變得靜謐閑長。
等太陽升到了頭頂,霧氣徹底散了,葉溪支起身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見山下村子里冒出的裊裊炊煙,才發現已經到了晌午。
他便收了鋤頭回院兒里去了。
林將山已經在院子里鑿好了一個大坑,用作蓄水的池子,連接著一條幾寸寬的溝渠,旁邊堆了小山似的泥堆。
葉溪洗了手,去屋檐下的桌子上倒了一碗青蒿水喝,苦涼中帶著清甜,他解完了渴,又給林將山送了一碗過去。
這是個賣力的活兒,林將山身上出的汗跟水洗似的,葉溪用擦汗布給他細細的擦過了額頭和脖頸上的汗,將水碗遞到他嘴邊。
“喝了水我便回屋里做飯去,今兒你賣了大力氣,中午吃點油葷的。”
林將山點了點頭,夫郎手藝好,每到了飯點,他心里就巴巴的盼著。
給林將山喂完了水,葉溪便回灶房里做飯去了。
家里還有一小塊兒排骨,是回門子的時候,林將山買排骨時剔下來的邊角骨,現下正好拿來做個肉菜。
他將排骨放在木盆里洗著,朝外喊道:“中午吃砂鍋排骨煲行么?”
林將山哎了一聲,繼續挖著溝渠。
葉溪便將排骨洗了,從灶房的墻角里撿了幾個土豆出來,又挑了些豆角,玉米等蔬菜。
油大火燒開后,將裹了水淀粉的排骨扔進鍋里來回煸炒,等排骨的表面變得焦黃,肉香味飄了出來,便丟了桂皮,八角,等香料,從瓦罐子里挖了一勺剁椒醬一起去炒。
辣椒混著排骨的肉香充斥著灶房,葉溪蓋上了鍋蓋,坐到灶膛前往里送了些柴火,靜靜的烹煮著鍋里的飯菜。
約摸過了一盞茶功夫,排骨已經悶的軟爛入味,葉溪起身將排骨挪進砂鍋里,切好的土豆,豆角等蔬菜丟進鍋里,倒了些醬油,繼續放在瓦爐上蓋鍋燜煮。
林將山將院子里的泥土都運出去撒在了葉溪早上墾過的田里,葉溪便去了院兒里幫著他將泥土鏟到篾兜筐子里,等兩人配合著一趟趟運完,都已經晌午過了。
干了一上午的活兒,早上的吃食早就消化了,兩人洗了洗手,在院兒里擺了小方桌就吃飯了。
排骨烹的油汪汪的,一抿就脫了骨,被剁椒辣子的油湯浸泡的十分入味兒,骨髓都能吸出汁兒來,土豆,豆角都泡足了菜湯,耙軟的爛乎乎,攪在米飯里十分好吃。
林將山是餓慘了,連吃了兩碗米飯,這才緩過來,葉溪僅著給他夾排骨吃,看他吃的香,心里高興。
林將山自然也不會只顧自己吃,瘦肉多,骨頭好啃的便都夾進了葉溪的碗里,他自己去啃那些骨頭重肉少的。
秋風拂過,涼爽的讓人心里舒坦,用過了飯,葉溪和林將山并不急著去做下午的活計。
午飯后的小院兒,兩人懶得有這閑暇的時光感受一下秋意的涼爽,橫豎也是不急這一會兒子功夫的。
葉溪去泡了一壺蜂蜜菊花茶出來,菊花是前幾天山上開的野生黃金菊,菊瓣千絲萬縷,被開水一沖泡,便綻放在茶壺里,好看的很。
蜂蜜沖泡著菊花,甘甜清香,又泛著淡淡的菊花苦味,秋天喝能散風清熱、平肝明目、清熱解毒。
消食兒的時光是寧靜安詳的,坐看著院外的山霧繚繞,綠林山花,頭頂是云卷云舒的湛藍天空,好生愜意。
葉溪喝著喝著就午乏了,屋檐上飛來飛去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讓他昏昏沉沉,倚著椅背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林將山便去屋里拿了一件自己的外衣裳出來,輕輕的給葉溪蓋在身上,怕他著了涼。
安置好了夫郎,林將山便提起鑿子繼續去挖溝渠了,葉溪靜謐的在椅子上午睡著,桌上的泥爐烹著一壺菊花甜茶,水汽氤氳,散在他的身側。
這幅畫面看的讓人心里平和,林將山挖一會兒便抬頭看自家夫郎幾眼,心里是說不出的滿足。
等他挖好了溝渠,夫郎都還沒有醒,林將山便又提了鋤頭出去了,葉溪忙了一早上墾出了一半的菜地,另剩了一半還沒墾。
林將山脫了外面的衣裳,只著一件短褂,舉起鋤頭開始墾另一半地,夫郎想早點種上菜,那他得讓夫郎高興才是。
茶壺里的水被炭火煮剩至一半時,葉溪才悠悠醒了過來,環顧了一周,院子里的溝渠已經挖好了,不見林將山的身影。
聽到院兒門外有動靜,葉溪起身去尋他,才剛踏出院門兒,就見到林將山提著鋤頭回來了。
“我是不是忒懶了,竟然睡過去了,我菜園子還沒墾完呢。”葉溪有些慚愧,急著要下種菜苗子的是他,耽誤了時候的也是他。
林將山笑道:“你困了睡就是了,那點地我墾出來就行,還能累著你不成,橫豎我也喜歡看你打瞌睡,巴不得把我夫郎養的白白胖胖才是。”
他喜歡看葉溪像個慵懶的小貓兒倚著椅子打瞌睡,會讓他心里靜下來,有一種無可言說的滿足。
葉溪笑他:“哪有用白白胖胖形容人的,我又不是小豬。”
說到豬,他們倒是要抽空去秀水村買豬崽子回來才是,現在菜地也墾好了,菜苗也得去別人家里選一些。
“厘哥兒家的菜種的好,我要的菜苗子都有,我明兒去找他一趟讓他篩些苗給我。”
林將山嗯了一聲,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背后拿了一大叢的粉色野棉花出來,嬌嫩鮮艷,好看的很。
葉溪看的眼睛彎彎,高興的接了過來,“你這么挖了些這個回來?”
林將山道:“這野棉花開的好看,你上次說你喜歡,我便挖了些回來,回去種在咱們院兒里,看了也讓你高興。”
葉溪點頭:“行,把咱們院子弄得漂漂亮亮的,住起來舒坦!”
第34章
這里是山秀村
菜園子已經墾好了,第二天葉溪就下山去厘哥兒家里找他尋些菜苗子。
他去的時候,厘哥兒在院子里繡帕子呢,葉溪站在籬笆門前叫他:“一段時間不見,厘哥兒你愈發嫻靜了些。”
厘哥兒聽到他的聲音,歡喜的抬起頭,“你可算來找我說話了!”
說完連忙去檐下抬凳子,“你是不知道,自從你成了親,都沒人尋我說話了,可不就要繡帕子打發時間么。”
葉溪進來后坐在院兒里,伸頭去看他繡的花樣,“沒回門子前我是不能來的,這不,回過了門子我便來找你了。”
厘哥兒在頭發上蓖了蓖針尖,笑他:“怕是跟你相公在山腰上過的濃情蜜意,神仙眷侶般的生活罷,舍不得下山來尋我了。”
葉溪笑了笑,他成親后的日子過的確是舒坦,“別貧了,我今兒是來找你擇些菜苗子給我的,新開了菜園子等著下種呢,得趕在入冬前長起來。”
厘哥兒接過他遞來的籃子,“家里最近的菜苗子長的喜人,你要多少都是能勻給你的。”
葉溪看他去菜園子地里開始選苗,“蘿卜,白菜多一些,其余的要十幾二十株盡夠啦。”
厘哥兒哎了一聲,“我阿娘育的苗好著呢,根粗須長的,種下去長的快的很,你就是多種些也是好的,到時間吃不完能去鎮子上賣呢。”
葉溪笑道:“橫豎我們就兩人兒,吃不了多少,多的盡夠賣了,還是十文錢二十株嗎。”
厘哥兒道:“你便看著給些吧,這苗子快盡尾聲了,你若是不要我阿娘也是要鏟的,索性便送與你了。”
厘哥兒的阿娘育菜苗是山秀村出了名的好手,伺弄的菜苗個頭比旁人的都大,長的還快,又好養活,厘哥兒阿娘便做起了售賣菜苗秧的買賣,雖說賺的不多,但一年也是能貼補家里幾兩銀錢的。
葉溪搖頭:“你阿娘種的辛苦,我哪能這般占便宜,還是按著價錢給,回頭你也好給你阿娘交差。”
厘哥兒站在菜園子里給葉溪撿著好的選,便道:“你知不知道村東林家的事兒?”
葉溪搖頭,煩道:“他家幺哥兒在我成親之日掀我蓋頭,這般鬧事,我還了他兩巴掌,這就是徹底翻了臉了,我還去管他家做什么。”
厘哥兒提起來也是氣:“這幺哥兒真是沒個規矩,惹你不痛快,不過啊,他最近是遭了秧倒霉了。”
葉溪抬眸問:“發生什么事了?”
厘哥兒笑道:“如今你這日子過的舒心,耳根子也閉起來了,滿村子鬧的沸沸揚揚的事兒你竟一點沒聽說?”
葉溪:“剛成了親,家里一堆瑣事要去料理,我不緊著自己的日子轉,去打聽他的事做什么,說來我也有好幾日沒下山回村子里,難免是不知曉的。”
厘哥兒來了興致,拍了拍手上沾著的菜根泥土,“他家丟人丟大了去,這幺哥兒的名聲也徹底完了。”
葉溪聽著他說道。
“咱們村的錢麻子你知道么?”
葉溪點了點頭:“村西的,愛喝酒,老是欠酒坊錢。”
“嘿,幺哥兒上不得臺面的事就是他發現的!”厘哥兒眉飛色舞道。
葉溪挑了下眉,“上不得....臺面?”
“那天晚上,錢麻子在隔壁村喝多了,夜半才回來,他喝的醉醺醺的,進了村就迷了路找不到自己門口了,于是在村子里到處瞎轉悠,結果就看到一個人影兒鬼鬼祟祟的,他就想上去拉人叫他帶自己回去,就跟在后面一路走,你瞧他看到什么了?”
葉溪心里已經猜出了七八分,這就是話本子里的經典戲劇,私會。
厘哥兒提著菜籃子走了回來,繼續道:“他啊,看見了那人影兒進了咱們村口的水磨坊,還沒等他進去呢,就又有一個人從外面的草垛子后面竄了出來,跟著進去了。”
葉溪:“都是咱們村兒的?”
厘哥兒道:“那小哥兒是咱們村兒的,說出來你可別驚著,就是你的那個對頭,幺哥兒!”
葉溪皺眉,“怎么是他?”按理說他以為幺哥兒是個傲氣的人怎會做出如此下等的事,不過人都是顧好自己就是,他何須去替別人操心,便當個鄉間趣聞聽聽就是。
厘哥兒嘖嘖道:“那錢麻子是個酒囊好色的,撞見了這種事兒便想湊上去瞧瞧,就悄悄個兒摸到了門邊去,剛想推開門露出條縫來,結果絆在石梯上了,一下就撲開了門,摔到里面去了。”
“里面兒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那漢子抓起了自己的衣裳趁錢麻子沒有反應過來就跑了,沒看清是誰家的,就留下個衣裳不整的幺哥兒臉色慘白的坐在谷草堆里,那錢麻子瞧見是幺哥兒,樣貌好看又露著肌膚,便起了歹心,想要強霸,幺哥兒嚇得用石磨坊里的臼杵就砸了他的后背,趁機跑了出來,動靜太大,村里好多人就都點了燈出門去看,這事兒不就露出來了么。”
葉溪問:“那這件事村長和村族的人怎么處置的?”
厘哥兒從菜園子里摘了兩個番茄出來當零嘴,洗凈了后遞給葉溪:“這事兒也不好外傳,將錢麻子按照村規打了三十杖,怕是這輩子都得跛腳走路了,又收了他的兩畝田地賠給了林家做補償,至于幺哥兒,他這事兒鬧的滿村子都是,人人都知道他夜半出門去私會漢子了,名聲徹底是完了,雖說不得外傳,但也架不住人多嘴雜的,遲早要傳出去,他若是臉皮薄些,怕是被流言逼得投河才是。”
葉溪小口咬破番茄,吸出里面酸甜的汁水,感慨道:“他眼光實在不怎么樣,怎么私會了這么一個沒有擔當的漢子,關鍵時刻竟扔下他跑了。”
厘哥兒撇了撇嘴:“可不是么,如今讓他一個人背了這些笑話。”
葉溪才不想去理這些事兒,便又同厘哥兒問起了他的親事:“你跟那李三家的事說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