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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慧云:“挽挽帶了肉,那咱們就用這個包餃子吧!我和挽挽誰跟誰,咱不用客氣!”
胡慧云父母也就不說什么了,忙洗手準備做飯招待初挽。
胡慧云父母做著飯,初挽就跟著胡慧云進了她的臥室,她的臥室不大,床也很小,不過兩個姑娘擠一擠倒是也能睡。
胡慧云拉著初挽的手,說這說那的,提起來自己相親找了一個對象:“人還行,就是家里有三個姐姐,估計他們家重男輕女。”
初挽聽著,道:“那樣的話,你得考慮考慮,像這種好幾個姐姐的,人家肯定是要生下來一個兒子傳宗接代的,現在計劃生育又這么嚴格,當他們家媳婦肯定不容易。”
初挽這也是有感而發,上輩子胡慧云嫁給那家,曾經為了生兒子打胎過,之后還是生的女兒,家里一直不安生。
初挽知道人的命是很難靠一兩句話改變的,她和胡慧云也只是姐妹交情,管不了她一輩子的事,但到底是不忍心,想提點下,萬一她就改了心思呢。
胡慧云想想也是:“那我再考慮考慮吧。”
初挽:“對,實在不行,你可以和他談談,就說你喜歡兒子,一定要生兒子的,看看他的想法,他如果表示反對,那我覺得挺好,如果他聽你這么說,贊同起來,或者只笑不說話,你就明白了……”
胡慧云聽這話,驚訝,之后恍然,笑起來:“挽挽,你這招夠狠的!”
初挽:“這叫誘敵深入?!?
胡慧云見她那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喜歡得想捏她的臉:“你這小機靈鬼!”
一時又嘆道:“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這幾年你在外面到處跑,估計遭了不少罪,都瘦成這樣了。”
初挽對此倒是不在意:“我還小,以后還可以長?!?
胡慧云愣了下,之后越發笑起來:“你都十九了!”
初挽卻是很認真的,因為她后面再長長,還能長高2cm,而且不會像現在這么瘦弱,頭發也會變好,總之她會變得很漂亮。
所以她覺得,不著急,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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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的餃子,胡慧云家餃子很好吃,她家還打了一點香醋蘸著吃,初挽吃得心滿意足。
這幾年,她四處流浪,居無定所,過得比叫花子沒好多少,饑一頓飽一頓的,趕上什么吃什么罷了。
等回來后,她太爺爺的飲食清淡堪比和尚,家里就她自己,她也懶得做什么,經常是糊弄下,所以吃飯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現在住在胡慧云家,小白爐子上的洋鐵壺燒得嘎達嘎達響,旁邊烤著的白薯散發出誘人的香味,皮薄餡厚的餃子煮得熱氣騰騰,蘸著香醋吃得滿口香,她覺得這日子太舒坦了。
甚至有些羨慕,想著如果自己父母在,也這樣和父母過日子該多好。
不過也只是想想,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父母長什么樣,那年月,竟然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她很小的時候不懂事,跑去三舅媽那里,也學著陳蕾,想讓舅媽抱一下。
舅媽也就真那么抱一下她,她很高興,覺得自己和陳蕾一樣了。
陳蕾嘲笑她,推她,把她推到了地上,她磕到了地上一塊石頭,哇哇大哭。
陳蕾看著她的樣子,也嚇哭了。
兩個孩子對著哭,舅舅舅媽來了,他們心疼地抱著陳蕾。
初挽呆呆地看著那一幕,自己回家了。
她腿上磕了一大塊淤青,不過沒哭,讓太爺爺給自己抹藥。
太爺爺看著她,嘆息,說這都是祖上造的孽,報應下來,才讓孩子遭這個罪。
不過初挽已經認清了現實,也不會為了這個難過了。
反正她有太爺爺,太爺爺只有她,太爺爺也只疼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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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初挽和胡慧云擠在一張床上,兩個人又說了好一番話,初挽說起自己想考大學的事,胡慧云有些意外,不過還是給她支招:“現在競爭特別激烈,你一定得來城里報輔導班,這種輔導班挺流行的,不然你沒法和那些在學校的學生比?!?
她又道:“實在不行,你找一個高中去插班讀一年半年的,比你一個人學習強?!?
初挽:“你現在當了編輯,就是不一樣,這辦法不錯?!?
胡慧云笑:“你去找陸家,讓他們幫你想辦法就是了?!?
胡慧云知道初挽和陸家的事,陸家對她特別好,有求必應,她都知道。
初挽嘆息:“也不好總找,主要是我未必想嫁到他們家呢,回頭說不定寒了陸爺爺的心?!?
胡慧云:“你還要和蘇巖京成?”
初挽:“那倒不是,就是覺得嫁陸家也有嫁陸家的不好,當然也有好處,我現在舉棋不定呢?!?
當下便把自己的煩惱大致說了,不知道挑哪個,不知道能不能選個合適的。
“我現在想著,其實可以找一個假結婚,不過又覺得那不是糊弄我太爺爺嗎?”
胡慧云卻笑起來:“這個好辦,抓鬮!姻緣天注定!”
初挽難以言喻地看了胡慧云一眼:“算了吧……”
這話分明唯恐天下不亂。
胡慧云卻認真起來:“但是我覺得,就他們家那種,隨便抓一個都挺好的,你看看我相親的那對象,條件比起陸家子弟來,差了十條街。如果你家不是有這個淵源,你想嫁給陸家這種,挺難的。這兩年改革開放了,人的觀念和以前不同了,大家全都認錢認權了。”
初挽嘆息:“你說得挺有道理的?!?
太爺爺年紀這么大了,無欲無求的,她能為太爺爺做的事情實在是有限,如果找一個男人能讓太爺爺好受,她當然愿意。
可她一時半會是找不到好的了,如果真找個拿幾十塊錢工資的工人,一輩子在生產線上混不出頭。將來她如果掙大錢,對方心態上不一定怎么著呢,說不定表現還不如陸建時。
說白了兩口子之間就得講究一個匹配,不是誰面對妻子的暴富都能始終如一,大部分人看到那么多錢,心性就變了。
很多人是能共貧賤卻不能同富貴的,巨額財富容易扭曲人心。
陸家子弟,除了陸建時,其它總體還是可以的。
作者有話說:
外國友人偷九龍杯那一段,大家可能有些好奇,詳情可以看《黨史縱橫》2013年第11期,
大意是說解放后一位老師傅燒制出一套九龍杯后就死了,從此成絕唱,這一套仿制品也是國寶級別的。羅x尼亞外交部一位文化秘書被款待的時候太喜歡,偷偷藏了一個,后來周總理為了不傷對方體面,請大家看魔術,魔術將杯子變沒了,說變到了外賓的包里了,以此為借口光明正大拿出來。
不過文中,被摔碎的,是康熙陵中挖出來的,所以更國寶(沒辦法寫嘛讓我們吹吹牛)
第
8
章
第8章五福捧壽
第二天一大早,初挽先去了玉淵潭的早市,這邊也有賣古玩的,她溜達了一圈,倒是看中一個糯米胎的八棱瓶,那八棱瓶身上畫著人物,淡遠超逸,賣價倒是也不貴,對方開口三十塊,估計還能還還價。
初挽看了一番,到底是放棄了。
太爺爺年紀到了,不可能再陪她多久,她也沒心情留在那里和那些人攪和著搶房子,以后她住哪兒還是個事兒,估計會來城里租個住處。
她太明白居無定所四處流浪的感覺,這種容易破裂的瓷器對她來說是奢侈品,不好攜帶,很不合適。
放棄了倒是也無所謂,反正這個年代,機會到處都是,一眼看去都是好東西,她得挑最容易出手的,盡快把自己的盤子做大。
她又去別處逛了逛,并沒下手,但也把這個年代的古玩市場大致摸透了。
這年月出來賣的無非兩種,一種是鏟地皮的,主要是河北雄縣文安一帶的,也有山東來的,這些都是四處走動農村收東西,之后拿來市場上賣,他們只懂皮毛,就兩三塊收來的,放到古玩市場碰運氣,看行情賣,總之不會太虧的;還有一種是少量的老北京人,家里有個什么老物件,劫后余生的,或者是當年抄家后又被退返的,看著現在年頭好,拿出來賣。
這么晃蕩了兩天后,她借了胡慧云一件皮衣,那件皮衣初挽穿著略有些大,不過至少比她的舊棉襖好,多少體面一些。
胡慧云又拿了一條白圍巾給她:“這樣看著好多了?!?
初挽也覺得不錯,就這么打扮著出門了,她過去了那玉匠家中,不得不說,玉匠祖傳的雕工確實驚人,因形就勢地雕刻了五只蝙蝠,妙就妙在,五只蝙蝠姿態迥異,各有傳神之處,每一只都是借著玉石的天然色澤紋理而成。
至于中間那玉桃,更是充分利用了那一點沁紅。
初挽頗為滿意,謝過了玉匠,帶著這塊玉,直奔廊房二條。
乾隆年間開始,這廊房二條一帶已經滿是珠寶門市部了,后來八國聯軍來了,火燒北平城最繁華的商業區前門大柵欄,大火足足燒了三個月,也燒到了廊房二條三條一帶,《辛丑條約》后,這里的商家扒開瓦礫,重建店鋪,市場才逐漸恢復起來,成為北京城珍珠玉器珠寶薈萃之地。
那個時候這條街在國外也很有名,有個專屬名字叫“Jade
Ware
Street”,外國人來到中國想淘珍珠玉器都來這里。
不過解放后,這里自然又是另外一番面目了,或者收為公有,或者公私合營,僅有的兩三家珠寶齋也屬于文物局管轄下了。
初挽要找的是錢先生,解放前他在廊坊二條經營著兩家門臉,解放后,作為“基本守法戶”在一些活動中順利通過,不過他這個人精明,在公私合營之前,就已經主動把買賣收了,進了北京文物商店工作,曾經任聚珍齋門市部副經理,同時還是北京文物局鑒定組成員。
初挽作為一個晚輩,想起這些,不免感慨錢先生的眼界,這眼界不光是鑒定珠寶玉器瓷器,而是看清社會趨勢發展方向。
就這一點,不得不說,他已經把琉璃廠同行遠遠地甩了幾條街。
也是因為這個,后來錢先生退休,初挽順利將這位錢先生招納入自己麾下,成為自己手下得力干將。
初挽來到了這聚珍齋門市部,先說明來意,拿出來自己的玉,意思是想賣,那門市部很快就有鑒玉的師傅過來看,看了一番后,道:“是新玉,材質還可以,不過最近送來的玉多了,不稀罕了,五塊錢吧?!?
初挽聽了,也就拿起來,不賣了,臨走前道:“這個適合給老人家做壽,才五塊錢,我還是留著吧,回頭送老人?!?
正說著,恰好就見錢先生從外面過來了,他聽到這話,那目光馬上掠過初挽。
初挽禮貌地沖他笑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錢先生后來就在她手底下辦事,她對錢先生的背景了如指掌。
陸老爺子認識的那位將軍愛玉,又恰好要做壽,錢先生認識將軍的兒子,他這樣精明的人,自然有這個眼力。
果然,錢先生問起來,初挽就把自己手中這塊玉遞過去給錢先生看了。
錢先生眼睛頓時亮了,深深看了一眼初挽。
初挽回以一笑。
錢先生給那柜臺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對方不用管了,之后,便讓初挽借一步說話。
錢先生顯然是心存疑惑的,這么纖弱的一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六七歲,結果拿來這么一塊玉,言語間從容篤定,全然沒有尋常小姑娘的怯意,倒像是見過多大世面。
關鍵是,就在他受好友囑托,要給做壽的老將軍尋一塊可心的玉器時,這就送上門了。
錢先生何等人也,精明得很,多少有些疑慮,也怕對方獅子大開口。
他低頭,摩挲著手中那玉,原本也不過是一塊最尋常的玉罷了,材質雖不錯,但這種也不難找,這塊妙就妙在用了巧色,因形就勢,把五只蝙蝠雕刻得惟妙惟肖,而中間那一點沁紅的桃心,嬌艷欲滴,實在是讓人拍案叫絕。
他便笑呵呵地試探著道:“這塊玉,倒未必有多好,不過五福捧壽的寓意不錯?!?
初挽見此,自然明白,他是想買的。
要知道行內有一句話,叫褒貶是買家,喝彩是閑人。
也只有伸手想買的,才會去貶損挑剔。
當下笑道:“您一看就是行家,眼力好。”
她也不自夸,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錢先生意味深長地看著初挽,試探著問價。
初挽也不來虛的:“多了也不敢要,就八十塊錢吧?!?
錢先生意外,盯著初挽道:“這是不是有點貴了,這塊玉本身不值這個錢,八十塊錢,能買大塊上等好玉了?!?
初挽笑了:“遇上孝子賢孫,老人家做壽,總歸愿意出錢的,我不介意多等一些日子,所謂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錢先生收斂了笑,之后才道:“那只能試試了,不過這個價錢,我也說不準。”
初挽見此,也就出門去了。
第二天,她又過去,問起來,錢先生卻拉著她,說有一個客人要買,只愿意出六十六,討個吉利,人家是一分錢不愿意多出了。
他無奈地看著她:“你瞧瞧,這也是好不容易碰上的,如果賣,人家就拿錢,不賣的話,那只能等等了?!?
初挽見此,也沒猶豫,直接六十六賣了。
錢先生便幫著交割了,初挽順利拿到六十六塊。
其實她當然明白,錢先生倒賣給那位將軍之子,只怕是從中也牟利一些,不過不要緊,做生意就是這樣,既然借別人搭橋牽線,那就得讓人家賺,這么一塊低成本的玉,巧加利用,直接賣到六十六,已經算是賺大發了。
對自己來說,最要緊的是盡快拿到現金。
她現在手頭已經有七十多塊錢了,總算覺得寬松一些。
于是到了第二天,她帶著錢,又趕緊過去了玉淵潭早市。
現在古玩金銀都不允許私下買賣,古玩玉器要給文物商店,還得拿著戶口本等證件,至于金銀的話,只能賣給人民銀行。
金銀也就罷了,至少有一定價格的,明碼標價,而文物卻沒定價,文物商店壓價低,比如初挽那塊玉,竟然只給五塊錢,大家伙自然都不愿意給文物商店。
至于這古玩市場上,賣東西的都是鏟地皮的鏟子,本身就是在農村偷偷摸摸收了賺個差價的,不敢湊文物商店的邊。
那些想買文物的,也沒別處可以買,文物商店收購的文物,好的就送過去博物館,一般的就出口,賣給外賓來換外匯。
當然文物商店也有內柜,內柜是給內賓研究學習用的,但是內賓對象只是一些高級知識分子、畫家以及行政十三級以上的干部,普通老百姓根本沒法沾邊。
這么一來,賣的沒法賣,買的沒法買,私底下買賣的話,那就是投機倒把,可問題有需求就有市場,廣大老百姓就私底下偷偷賣,形成了一些非法的市場,潘家園市場是,這玉淵潭早市也是。
這種市場交易就得警醒著,鬧不好就來了文物局的,會抓人。
初挽有心想進兩件東西留著,只是這么一眼掃過去,還是沒遇到可心的。
眼看著還有十幾分鐘就八點了,那些來擺攤來賣貨的陸續都在撤,初挽自然有些失望,她今天應該過去陸家一趟,畢竟陸守儼知道自己來城里了,她不過去看望一下陸老爺子也有些失禮。
去的話,后續估計就住他們家兩天,之后就直接回永陵村,不可能跑出來買貨了,沒法倒賣掙錢自然有些失落。
只是失落歸失落,也不敢太冒進,畢竟這年頭賣古玩非法,大團結留在手里隨時可以買,但萬一買了不合適的,一時半會賣不出去砸手里,那才叫著急呢。
這會兒她最缺的就是錢。
她這么想著,也就打算往回走,誰知道正走著,就見一個人,長得干瘦,眼窩深陷,面色焦黃,身上穿著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軍綠薄棉襖,寒風瑟瑟,他在那里縮著脖子,唉聲嘆氣地把地上的包袱卷起來。
就在那包袱卷起來的瞬間,初挽看到一些線雕的影子。
初挽瞬間有了精氣神。
這就像迎面掃一眼你就知道對面是男是女,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一樣,這些甚至不需要動什么腦子,下意識掃一下就知道。
初挽的眼力,看一眼,便知道那就是美,線雕的美。
第
9
章
第9章白線佛雕
此時那精瘦男人已經將包袱裹起來了,頹然地嘆了口氣,就要離開。
初挽起了興趣,不過此時也不敢太冒進,不知道對方深淺,一旦表現出什么興趣,對方興許就拿喬了。
古玩市場上經常這樣,彼此試探著,一旦對方察覺你興趣濃厚,他便開始往后退,會覺得這個東西值錢,怕自己把價錢喊低了,開始抬價。
玄乎一點說,古玩是無價的,價其實就在賣家和買家心里,就是一個彼此衡量對方心理承受能力的過程,當買賣成了的那一刻,這個物件的真正價格才算敲定。
當下她不動聲色,上前道:“我看你包袱里一塊大石頭,我爸讓我收點石頭放院子里,你這個多錢賣?”
精瘦男人一聽,頓時瞪了初挽一眼:“這哪是大石頭,這可是好東西!”
初挽便不高興地道:“好東西就好東西,你不也是沒賣出去嗎,都這會兒了,大家撤了,你這么大一塊石頭,怎么背回來的還不是原封不動背回去!”
她打眼一掃,淡淡地道:“沒準回頭被人家文物局逮住,最后還給你沒收了呢!”
果然,她這一句話,把那精瘦男人打擊得不輕。
他悶悶地背著包袱,看了初挽一眼:“這是佛像,值錢著呢!”
初挽作勢抬起手腕,看了看根本不存在的手表,之后道:“佛像?還有點時間,你打開我看看,我不管什么佛像不佛像,我要買有文化的那種石頭,最好是帶字的,放在我家院子里一看就有面兒!”
精瘦男人其實很不想搭理初挽,不過實在是沒法,畢竟太沉了,他從郊區來的,得背回去,他在市場上熬了這么一早上,只有看幾眼的,根本沒人問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