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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覺得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
情場其實和生意場也沒有什么區別。無論是談對象還是談生意,本質上面對的都是人,既然是人的話就有人性的弱點。
在談判桌上,但凡一方露出勢在必得,那就已經輸了,她竟然如此沉不住氣,逼著他要一個說法。
這是多么幼稚的一個錯誤。
雖然陸守儼不是別人,她相信陸守儼也不至于給自己耍什么心機,但是她確實心急了,過早地把自己底牌攤出來。
她應該徐徐圖之,甚至,以退為進。
于是,初挽在許久的沉默后,終究嘆了聲:“七叔,其實想想,你說得有道理,雖然我認真想過,才這么選的,但是這個決定也確實倉促?,F在,我們可以先嘗試著相處下,過幾天再看看彼此的想法,我可能會后悔。”
當她這么說的時候,她捕捉到了他眸中閃過的一絲異樣情緒。
盡管他隱藏得很好,但她太熟悉了,那是談判桌上她一直試圖捕捉的對手情緒。
所以以退為進是對的?
于是她笑了,越發道:“當然你也可以認真想下你要不要接受,你可以拒絕我,并且我保證,如果你實在不想和我在一起,我絕對不至于跑到陸爺爺跟前告狀,我還不至于這么死皮賴臉?!?
陸守儼深深地凝視著初挽,墨黑的眸子有著平靜到讓人不敢直視的審視。
初挽仰著臉,迎著他的視線,含笑以對。
兩個人距離非常近,當帶著春草青澀氣息的風吹過時,彼此能感覺到對方呼吸的熱度。
過了很久之后,初挽看到陸守儼斂眸,垂下了那薄薄的眼皮,之后,她聽到他低聲道:“好,先這樣吧,我們可以試著處處,你有想法,隨時可以告訴我?!?。
——意料之中的回答。
初挽品味著他看似平靜聲調中隱含的情緒,越發覺得有趣。
她又想起剛才自己提起自己父親時,他的反應。
所以,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嗎?
作者有話說:
評論時不時問起來,還是在這里解釋下,晨高=早晨的身高,一個人早上起床身高是最高的,一般比晚上睡覺時高1-2cm,七叔提到晨高是比較嚴謹說法。
?
第
38
章
第38章試衣服
陸守儼很高,
雙腿修長筆直而有力,他騎著自行車,從容自如,
那自行車在他長腿下就仿佛一個玩具。
初挽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帶著,
感覺有些新奇,
又對陸守儼好奇,從后面打量他,看他寬闊挺直的后背,
看他堅實的肩胛骨處因為騎車動作而微微鼓起。
之后她就想起昨晚。
昨晚陸建冉想讓他帶著去靶場,沖他撒嬌,
雖然他反應有些冷淡,
但初挽依然覺得這樣很好。
向他提出要求,他可能答應可能不答應,
但是并不會因此傷了彼此的感情,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熟稔,甚至有些寵愛。
如果她嫁給他,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學一下陸建冉……
只是如果結婚了,
還沖他撒嬌,他會怎么樣?管得更嚴了?還是會讓著?
初挽便想起來上輩子的陸守儼,還有他那段最后淪落為別人笑柄的婚姻。
他是怎么把自己的婚姻走到那一步的,
他這樣聰明敏銳的人,結婚時候知道孫雪椰心有所屬嗎?
按說那孫雪椰也不是心思多深的人,
不至于欺瞞過他。
結果他就被這樣一個人給弄得幾乎聲名狼藉,
成為他人生中一個抹不去的污點,
以至于很多年后,
他的履歷上依然隱晦地避過了他的婚姻情況。
他喜歡孫雪椰,
喜歡到盲目?
就在這時,
陸守儼卻突然開口了:“怎么沒聲了?”
他騎著車,背對著她,所以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
初挽便笑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有些好奇。”
陸守儼:“好奇什么?”
初挽:“我可以問嗎?“
陸守儼頓了頓,才道:“問吧。”
初挽:“七叔,你這么優秀,各方面條件都好,談過幾個對象?”
陸守儼頓了頓,才道:“我看著像是那種談了好幾個的?”
初挽:“我也沒說你談了好幾個,這不就是隨便問問嘛,你要是覺得不合適,那我不問行了吧?”
陸守儼:“一個?!?
初挽開始都沒明白他意思,后來才知道他在回答前面的問題。
她越發好奇了:“你之前都沒談過嗎?你年輕那會兒,我記得還有你的高中女同學找你吧?我記得三姐提過?”
她隱約有個印象,她來陸家玩,當時有個姑娘來找他,陸建冉說,那個姑娘給他寫過信。
她那時候哪懂,心想寫信就寫信,干嘛還用那種語氣說。
陸守儼:“你記性倒是挺好,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初挽:“反正當時肯定有女同學來找你吧……”
陸守儼:“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但是我中學畢業后,保持聯系的女同學基本沒有,大家也就是同學聚會見一面,并沒什么特殊的?!?
初挽:“哦,我明白了,你高中女同學沒談,后來就去了軍校,軍校就像進了和尚廟,里面都是男的,很少見女的,對吧?”
陸守儼:“對?!?
初挽卻越發好奇了:“那你怎么突然想起來談對象?是你想結婚了是吧?你和她談了多久?她怎么好好的要和你分手?”
她拋出一連串的問題,陸守儼隨意地騎著自行車,淡聲道:“挽挽,你問題太多了,現在只能問一個,你最想問的。”
初挽便想了想:“那我想問,為什么分手?”
陸守儼:“我三個月沒回信,她突然寫信要分手,就分了?!?
初挽詫異:“那你為什么三個月沒回信?你和人談對象是怎么談的?而且她說分手就分了?你們都沒當面好好聊聊?你回頭也會三個月不搭理我?你也打算這樣對我嗎?”
陸守儼便停了下來,一只腿落地,長腿就那么松散地撐在地上。
初挽疑惑。
停下來的陸守儼,握著車把,微側首,看了一眼車后座的初挽。
初挽:“嗯?”
陸守儼回轉過身去,望著前方,沉默了片刻,才道:“挽挽,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初挽:“七叔,我們要談對象的話,我想了解下你和前面對象進展到什么地步,到底怎么分的,這樣我也好知道情況。當然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嘛……”
陸守儼:“真想知道?“
初挽猛點頭:“嗯嗯嗯,那當然了!”
陸守儼:“可以,等回家后,我們再詳細地聊這個問題。”
說完,重新騎起自行車。
**********
到了東交民巷,陸守儼問過了,果然衣服已經做好了,春秋三套,還有冬天大衣三身,都是用的進口好料子,衣服剪裁細致用心。
陸守儼等在外面,初挽便被帶著進去換衣間試了試。
衣服到底是量身定做的,上身效果就是和普通的不一樣,特別是那件冬天厚藍呢子大衣,最好的進口料子,挺括厚重,就連紐扣都是特意用了進口最高檔的。這種衣服,比起十幾年后那些頂級大牌并不差,到了任何場合穿出去也不會跌份。
初挽也覺得不錯,換上后,特意從里間換衣間走出來,想著給陸守儼看看。
他就坐在外間靠窗戶的一處,手里拿著報紙,氣定神閑地翻看著。
初挽出來后,對著鏡子照,他一直低頭看,根本沒抬眼的意思。
初挽見此,也就沒了試穿的興致,快速地將幾件衣服看過,都非常滿意,不過有一件長款風衣,樣式時尚,這個是類似“大地”風衣的款式,初挽穿著覺得略有些寬松,雖然有腰帶,但她還是想著要不要改改尺寸。
她正對著鏡子看著,就聽到身后陸守儼的聲音道:“怎么了?”
初挽便回過身,見他從報紙中抬起眼來,正看向自己。
她便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給他看:“這件風衣是不是有點大了?”
陸守儼這才放下報紙,認真地打量了一番,之后道:“不大,不過領口那里是不是有點低了?這個地方可以收一下吧?”
他的視線往下,落在腰際,那里有一根腰帶,將風衣束起來,這樣看上去很有派頭,而且顯得身形顯瘦苗條。
他蹙眉:“這不是春天天冷時候穿的嗎?里面還要穿毛衣吧?為什么還要腰帶?”
初挽聽他這么說,也是詫異,低頭看了看,摸著那挺括的衣領道:“這不挺好的嗎?人家領子就這個樣式的?!?
這時候,店里伙計過來了,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手里拿著皮尺和記錄本,圍著初挽打量了一番,道:“同志,是有什么問題?我記錄下?!?
陸守儼的視線便落在初挽頸間纖弱白細的鎖骨上,略頓了頓,道:“不要這種翻領的,這里改一個能系扣子的領子,還有腰那里,束太緊了,這樣不好看,最好是直筒的寬松的。”
伙計便笑著解釋道:“這件衣服這種效果是最合適的了,這個翻領雖然是這幾年的流行,不過以前也有過,再過一些年也不會過時,還有這腰帶,這么一扎,一下子就洋氣好看了,現在別說年輕小姑娘,就是四十多歲的,也都要腰帶,誰還穿過去那種老土的樣式?!?
他欣賞地望著初挽的腰部:“再說女同志很合適穿這個,腰細,這樣顯身段?!?
陸守儼看向那伙計:“是嗎?”
他的眼神輕淡平靜,卻很有壓迫感。
伙計的笑便有些僵住了,他可以感覺到,眼前這位看上去很不滿意。
他知道訂做這幾套衣服的客人身份不一般,他也不太敢得罪。
當下忙笑著說:“同志,如果哪里不滿意,可以記錄下來,咱們好好商量,我們都可以改改?!?
當下便熟練地拿出樣版,拿著筆和皮尺,準備記錄。
初挽被陸守儼說的,也有些懷疑了,她對著鏡子仔細打量了一番,終于道:“這不是挺好的嗎?我總不能像你那樣,天天系著風紀扣吧?而且這根腰帶也很好,我看三姐姐的風衣,不是也這樣的嗎,就挺好看的?!?
陸守儼:“你是你,她是她,不一樣?!?
初挽納悶地看著他:“怎么不一樣?我就覺得那樣挺好的!還是她可以穿漂亮衣服我不可以?我如果嫁給你,你要天天管著我穿衣服?”
陸守儼看著她那倔強的小樣子,默了下,道:“隨你自己吧,我就是說一下我的想法?!?
初挽莫名,不過還是道:“你可以說說,說出為什么覺得這樣不好,說得有道理,那我就考慮改改這件大衣?!?
陸守儼卻面無表情地起身,道:“算了,就這樣吧?!?
初挽:“那我就當你很喜歡這個樣式,覺得我這樣穿特別漂亮!”
陸守儼看著她,眼神有些無奈:“對,我很喜歡,特別漂亮?!?
初挽一下子笑起來:“我就說嘛,你還是挺有眼光的!”
***********
那些衣服不必修改,也就先寄放著,等回頭好去拿,陸守儼又帶著她過去了王府井。
王府井店鋪鱗次櫛比,店鋪后面還是灰墻黑瓦的四合院,很有些古色古香,路邊這時候還有許多擺攤的小吃,也有進城賣各種零食水果的農民,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混合了各樣食物香味的油煙味,這個以后肯定沒有了,倒是讓初挽頗為懷念。
兩個人這么走著的時候,陸守儼的目光落在一處,他突然道:“你吃那個嗎?”
初挽看過去,那應該是郊區進城的農民,用擔子挑著烤兔肉,兔肉都是切成一塊一塊的,用串著糖葫蘆那樣的竹簽給串上。
初挽:“才吃了飯,還不餓?!?
陸家的早餐很豐盛,她吃得挺飽。
陸守儼:“這是烤兔肉?!?
初挽不太明白烤兔肉有什么特別的,不過還是道:“那就嘗嘗吧。”
陸守儼便買了四串,他給了初挽一串,讓她吃,自己拿著另外三串。
初挽便嘗了嘗,烤得還不錯,酥香。
她一串吃完后,陸守儼馬上遞上了第二串。
初挽側首看她:“你不吃?”
陸守儼聽著,便也拿了一串來吃。
于是初挽吃了三串,陸守儼吃了一串。
初挽吃得津津有味,笑道:“烤得還挺好吃的!”
陸守儼道:“那只兔子忘記帶了,還在駐地,等以后帶過來烤了吃?!?
初挽這才想起之前陸守儼捉的那只,她一下子恍然,笑了,側首看著他道:“七叔,原來你以為我愛吃兔子肉,才給我買這個的。”
當時她特意告訴陸建時,那兔子是要吃的,三斤肉呢。
陸守儼有些無可奈何:“你不愛吃?又是故意逗建時的?”
初挽笑,有些心虛地道:“就隨便逗逗嘛……”
陸守儼了然,也就不提了,反而道:“我們去看看衣服吧。”
他這一說,初挽倒是想起來了:“現在估計都不好買,都在搶吧?!?
陸守儼:“搶?”
初挽:“對!”
初挽便說起之前她來買布料的事:“總之現在什么都要搶,衣服布料都很緊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