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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初挽將自己淘到的那四樣都擺放在桌子上,仔細地觀摩欣賞一番,很是得意。
她就這么看著,嘆道:“還是少了,來一趟,應該多淘一些西安這地界的生坑貨。”
十三朝古都,三千年建成史,這地底下得埋了多少好東西,八十年代的西安,古玩行業還處于黑市狀態,大把大把的生坑貨被那些中國朝代都分不清的鏟子從鄉下掃來,用大麻袋背著,放在小蹦蹦里運來,擺放在古城墻底下,以低廉到讓人咂出價格往外賣,這種時候,就得瘋狂地收貨才好。
陸守儼道:“你喜歡什么,買就是了。”
被自己年輕小妻子哄順了的男人,此時眉眼間都是服帖的滿足,那是比身體放縱更靨足的心理愉悅感。
初挽還是嘆道:“可惜,也就只能收一些小件了,真正的好物件都是大的,咱們帶不動,也太顯眼了。”
陸守儼卻是見不得她嘆氣的,此時的他心里的寵愛無處安放。
他想了想,道:“這次過來出差,倒是認識旅游局的,他們那邊調車很方便,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問問,我們自己出錢,請他們幫忙運過去,應該不是什么大事。你喜歡的話,運回去放老爺子那邊的院子里就是了。”
初挽詫異地看他:“不至于吧,犯不著這么大費周折,這種事情都隨緣!”
他干嘛一副要星星都會給她摘下來的樣子。
難道男人就這么吃哄,哄幾句就恨不得給人摘星星摘月亮的?
陸守儼見此,也就道:“那就算了,回頭再看看別的,現在我們先睡個回籠覺,睡一覺后,帶你去秦嶺玩。”
說著,他已經起身過去床邊,卻側首看著她,眼神意有所指。
初挽頓悟,跑過去撲到了他懷里。
于是她便被男人摟住,被打橫抱上了床。
陸守儼抱著她,幫她脫掉鞋子,兩個人一起躺下,又蓋好被子。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像一個被照顧到衣來伸手的孩子。
他顯然很樂意這樣。
初挽埋首在他懷里,忍不住發出軟綿綿的哼哼聲,沒任何意義的哼唧,就是想撒嬌,想看他撫慰自己,哄著自己。
看他很寵的樣子,心都軟成了泥,喜歡得要命。
一時又想著以后他們會有孩子,那他會怎么照顧孩子,也是這樣嗎?
突然就很想生一個孩子,看他怎么當人父親,看他肆無忌憚地寵著他們的孩子,看他輕松擺平孩子的哭鬧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初挽又想起上輩子的陸守儼,這個端肅內斂不茍言笑的男人,年輕時候竟然可以這樣,誰能想到呢。
陸守儼:“瞎想什么呢?”
初挽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忍不住笑:“想生孩子了…”
陸守儼顯然意外,微一挑眉。
初挽:“我就說說嘛,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陸守儼:“都行吧。”
他好像有點不適應這個話題。
初挽:“要不我們生兩個吧,一個姓初一個姓陸。”
陸守儼撫著她的頭發:“別犯傻了,生孩子據說特別疼,而且計劃生育,只能生一個。”
初挽一想也對。
陸守儼:“你還小,太年輕,不著急生。”
他現在心思都在她身上,怎么看她怎么不放心,一刻看不到就惦記,恨不得叼嘴里含著。
讓她生孩子,那就得亂套了。
初挽其實也沒特別想生,就是一時起意而已,聽他這一說,也就被嚇回去了,當下自然是再沒這念頭。
于是閉上眼睛,在他結實的胸肌上拱著撒嬌:“我睡不著。”
陸守儼笑:“好,那我拍著你睡。”
他低首,看著用胳膊堪堪攬著自己頸子的小妻子,低聲道:“你自己還想要人哄呢,也不想想,等有了孩子就沒你的份了。”
作者有話說:
有姐妹之前可能以為聶南圭和挽挽很有cp感,不過可惜挽挽內心深處需要的不是聶南圭這種勢均力敵的,她和聶南圭在一起,得先來三百回合的較量。優秀的事業伙伴或者對手很多,她之前其實早在腦子里想過了,結論是沒興趣。
?
第
99
章
第99章
翡翠黃瓜
就這么被抱著摟著拍著,
舒舒服服地纏在一起睡,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懶洋洋地起來。
陸守儼帶著她去吃了肉夾饃,搭配著肉丸胡辣湯,
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等兩個人回到旅館,
那旅館服務員卻試探著說:“你們來西安,
我看著是想買點物件是吧?”
初挽見此,便明白了,這邊服務員地頭熟,
和外面拉蹦蹦車的估計也聊,自己去哪兒了,
人家心里全都有數。
當下也就道:“是,
我們喜歡老的,有什么好物件可以收幾個。”
她問:“同志可是有什么路子?”
做古玩這一行,
本來就是有數的圈子,
跑去鬼市淘,那都是漫無目的撿漏,
真正的行家,
必然有當地的一個圈子,越到高層圈子越小,一般人初來乍到,
是摸不到路數的。
那服務員笑了笑:“看你們兩個人都不錯,我才把這事說給你們的,
我表弟是一個跑家,
前幾天,
他聽說一個好東西,
想出,
好幾個人都想要,
我想著,恰好趕上你們,不如介紹給你們看看。你們是北京的,肯定見識多,你們要玉嗎?”
初挽一聽這話,便明白了。
所謂的跑家就是鏟地皮的,這里叫跑家,這種跑家四處鄉下搜羅,搜羅了東西掙點差價往外賣,但是他們偶爾也會幫襯著牽線。
但是古玩這一行,套路深,她一個外地人,主動被人找上,十有七八里面有陷阱,也就道:“倒是喜歡玉,不過也得看情況,好玉價格好,自然想要,太貴就算了。”
那服務員笑了笑,也就道:“那可是好玉,據說是以前宮里頭的老東西!”
初挽:“哦,宮里頭的?什么宮,大明宮還是阿房宮?”
初挽這話自然有故意逗著這服務員的意思,服務員道:“那幾個宮,咱還挨不著,這是清宮里頭的,據說慈禧太后過來西安時留這里的好東西!人家那家人可是老西安了,以前慈禧來這里,他們家是官,招待過,前幾天,他們家一塊玉,給文物商店,文物商店直接給了他們兩千塊!”
初挽聽著,倒是有些興趣了,這里面真真假假的,水很深,不過倒是可以看看,當下也就道:“行,那回頭讓這位馮七同志過來下,我們看看貨?”
服務員:“他就在這附近,我讓他過來看看。”
說完話,兩個人回到房中,陸守儼問起來,初挽隨口道:“十有七八是蒙人的,不過可以見識見識這手段。”
陸守儼:“那我陪你一起看。”
初挽其實本來想著他不要露面了,不想讓他沾染這種事,不過一想自己一個外鄉人,出門在外的,怕里面有詐,也就隨他了。
自己去的話,他必然不放心。
沒多久,那服務員敲門,說是人來了,讓他們過去旅館后面的院里,去那兒看東西。
當下陸守儼和初挽略收拾了下,跟著服務員過去,那是一間巴掌大的小院,看得出有些年月了,進去院子,就見一個臉上長了麻子的漢子,服務員介紹那就是馮七。
馮七打量了陸守儼一眼,點頭:“是你要看東西吧?”
陸守儼也就道:“是。”
馮七看著陸守儼:“我們按照這行的老規矩,你懂吧?”
初挽想著陸守儼不知道規矩,便從旁道:“成三破二吧,我們當家的當然懂。”
牽線的話,按照這一行的老規矩,一般是成三破二,成是買方,破是賣方,意思是如果買賣做成了,那買方拿2%,賣方拿三個點,湊起來中間人是五個點。
馮七點頭,便壓低了聲音道:“既然你們懂規矩,那就好辦了,我這么說吧,這東西,我早就看準了,是個好東西,就是沒那么多錢,我要是有錢,我就拿下了,可惜我那不是錢嘛。這東西,你們想要,我幫你們想辦法,咱一起把那父子倆給哄住,便宜把這東西拿過來。”
初挽一聽這話,就知道這里面都是套路。
人家本地人,哪可能讓自己這個外地人占便宜,不過當下也沒說什么。
陸守儼自然也感覺到不對了,他和初挽對了一個眼神,順勢道:“可以。”
當下那馮七便帶著他們到了一處院子,那院子是三間口面的廳堂,白瓦黑墻的老房,進去后,馮七便引薦了,是一對父子,那人家姓洛。
洛老頭乍看到陸守儼唬了一跳,忙看向馮七。
初挽見此,知道他心虛。
陸守儼長得挺拔,隨便穿件什么走出去都儀態不凡,邁門檻都要特意彎腰的,這樣的人太惹眼,走到哪兒,都容易讓人忌憚。
馮七忙道:“這是北京來的,外地客人,游客!”
那洛老頭這才稍微安心,不過依然疑神疑鬼的樣子。
初挽見此,倒是覺得,或許這老頭手里真有東西。
當下大家坐定了,洛老頭便掏出一個包袱來,紅皮包袱,包袱里頭是一個紅色雕漆盒子,那盒子有一個銅質鎏金提手,邊緣雕刻幾層回紋,盒面部分雕了山水。
初挽看著這盒子,便覺得這事看來有譜了,盒子的樣式紋飾和雕工色澤,各方面看都確實是清末年間皇宮里的,應該是造辦處做出的。
這么一來,里面東西為真的可能性就大了。
那洛老頭看了眼初挽,道:“可得看仔細了。”
說著,他打開了盒子。
打開盒子后,旁邊的陸守儼見了,都略有些意外。
這竟然是一件用翡翠做成的黃瓜,那黃瓜翠生生綠瑩瑩,尚帶著黃瓜的紋路,乍看之下,仿佛聞到了夏日脆瓜的清香。
這實在是巧奪天工,讓人驚嘆不已。
初挽看到這黃瓜,也是微詫。
她沒想到竟然看到這!
要知道,當年慈禧太后身邊有翡翠西瓜翡翠白菜,那幾件都是她的心愛之物,在她死后也陪葬棺槨,之后孫殿英盜墓,這些不知所蹤,不過翡翠黃瓜卻少為人知。
即使到了九十年代,兩件翡翠黃瓜中的一件才出現在國外,被展覽過一次,而翡翠白菜,世間只見過一件,存在臺北的故宮博物館里。
這樣的稀世珍寶,竟然出現在西安?
初挽的心已經波濤洶涌,不過眼神平淡。
她用平平無奇的目光看了眼馮七和那洛老頭。
洛老頭笑著說:“這可是慈禧太后身邊的好物件!”
初挽頷首:“看著確實挺好看的。”
她看向身邊的陸守儼:“你覺得呢?”
陸守儼對著那翡翠黃瓜,端詳了好一番,才起身。
之后,他長指輕敲打著桌面,漫不經心地點評道:“這是什么?翡翠?玉?我記得,前幾年我參觀玻璃廠,看到過一件類似的,據說是玻璃廠新研發的產品,這個和那件挺像。”
初挽聽著話,差點想笑。
他太有天分了!
她就需要這樣一個男人!
于是她也就順著他的話道:“是嗎,我瞧著也像,這個物件是挺好看的,我們如果買回去,可以讓玻璃廠的也跟著這個造,估計大家都喜歡。”
說著,她拿來了手電筒,對著照:“不過這個造的水平不行,這里面有玻璃泡,工藝水平不過關吧。”
陸守儼頷首:“我看水平也就這樣吧。”
這夫妻倆一唱一和的,可把安馮七聽得都愣了,他一個撇嘴,不屑地笑道:“玻璃?我當你們北京來的,得有點眼力,結果就這?”
他瞇眼看著陸守儼和初挽,恨鐵不成鋼地道:“這可是慈禧太后當年落在西安的,她喜歡翡翠,手邊翡翠多的是,當年來西安,隨身帶著,結果就落這里了!”
那洛老頭連連點頭:“是,落這里的好東西,我們去過文物商店了,那邊說了,一千塊收!前幾天來了一個外國人,看中了,愿意出一千三,我都沒賣!”
初挽聽著,一時也不明白里面是什么套路,東西是真東西,一千塊說實話也真不算貴,畢竟是稀罕物件。
但就是這兩位仿佛哄大傻子的樣子,分明是做套讓他們鉆,讓人不明白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總不能人家做著套要把好處往他們手里塞吧?
關鍵這東西也不像瓷器真真假假看不清,他們也拿著去文物商店了,還能不知道東西是真的?
任憑初挽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場景,當下她只是看著那翡翠黃瓜,沒說話。
陸守儼見她不說話,知道她心里有疑惑,便問:“是不是太貴了?”
初挽:“要不算了吧?”
陸守儼:“嗯。”
當下兩個人起身就要走。
馮七見此,忙追出來:“我說二位,你們別著急,如果嫌貴的話,我給你們想法子!”
陸守儼慢條斯理地看了眼馮七:“想什么法?”
馮七被陸守儼那么一看,心里便咯噔了下。
他見識多,憑著直覺,感覺眼前的男人不是什么好糊弄的,那氣場,那眼神,絕對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做他們這一行的。
他甚至有些猶豫,要不要繼續,不過想起這里面的抽成,他到底是一咬牙,笑呵呵地道:“我想著你們既然來這一趟,也不能光蛋蛋是不是,好歹給你們找個東西,這翡翠黃瓜,我可給你們說,在我們這地界數得著的,好東西,也是看你們北京來的,才想著給你們留,不然,早賣給外國人去了,人家可早看中這個了!”
陸守儼聲音疏淡,不疾不徐地道:“那就賣給外國人吧,就當給我們國家賺點外匯。”
說完,領著初挽就要往外走。
初挽自然聽著,低著頭,一臉聽話小媳婦樣。
她發現了,陸守儼就是有天賦,不需要懂古玩,談判的天賦是天生的,拿捏別人情緒他更是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