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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發悶:“你大可不必如此,我沒你想得那么不堪,這件事有些突然,確實趕巧了,但我之前的確不知情。”
就在兩個人關系尷尬的時候,出這樁事,確實引人聯想。
他有些無奈:“挽挽,別多想行嗎,我會處理好,無論怎么樣,我不希望被你這樣誤會。”
初挽:“七叔,你這么說,我明白了,可能我確實誤會了,現在你說了,我不會多想了。”
她繼續道:“這次的事,我先說一聲謝謝了,以后盡量少麻煩你。”
她話說到這一步,意思太清楚了,除了疏遠就是疏遠,就差腦門掛個牌子:離我遠點。
陸守儼聲音疏淡起來:“隨你。”
這通電話自然不歡而散,初挽多少有些懊惱,覺得自己竟然輕易被一個老男人給誘惑了,覺得自己眼皮子淺,不該貪圖不該有的。
但她又覺得,這一切分明是他主動的。
他跑去醫院,給自己送餃子,突然跑去德國找她,把意大利面喂到她嘴里,又大晚上去她房間,她才順勢而為。
以他的地位,如果他存著那個心思,那自己再是小心也白搭。
她想了一番,最后決定,還是先去吃點好吃的吧。
作者有話說:
呵呵,下一章雪上加霜的是,刀刀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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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番外8
◎孔雀開屏◎
第8章孔雀開屏
刀鶴兮過來北京了。
電話里刀鶴兮提起來,
他新得了一把小提琴:“是意大利克雷莫納制琴師Antonio
Stradivari的得意之作,前幾天才拿到手的,你要不要聽聽?”
初挽:“聽你拉嗎?”
刀鶴兮頷首:“之前答應過要給你拉一首曲子的,
這次正好試試這把琴,不過我手生了。”
初挽笑道:“你放心好了,以我的水平肯定聽不出來的,
你怎么拉怎么好聽。”
兩個人約在了一家藝術館,
這是刀鶴兮名下的產業,
藝術館外有成片的白樺樹,秋風颯颯中,樹葉飄零,美不勝收。
今天藝術館特意停業,
沒什么客人,
初挽過去的時候,
踩著大片松軟的黃葉,
到了門前,
就有服務員恭敬地上前,把她請了進去。
藝術館黑白灰風格矜貴冷淡,
刀鶴兮已經站在窗前,
正欣賞著一幅西方油畫。
入秋,
天涼了,刀鶴兮穿著米色高領毛衣,
筆直的長褲,烏發及肩襯得側臉線條漂亮。
他看她進來,
微頷首,
兩個人臨窗而坐,
閑淡地品著咖啡,
看著窗外斑斕華麗的秋景,隨意說著話。
初挽笑問:“什么時候到的北京?”
刀鶴兮:“昨天。”
他聲調偏低,和清絕的側臉搭配在一起有種寒夜深潭的清冷感。
初挽:“接下來打算呢?景德鎮的事,你什么想法?”
刀鶴兮:“先過去看看吧,先買一家瓷廠,尋覓一個合適的匠人,先看看能做到什么地步。”
初挽點頭:“這幾年景德鎮的柴燒窯都快淘汰了,也就那些造假的在山里有私窯。”
不過這些一般人輕易尋不著,都是私底下做的,那些頂尖手藝人一旦做得好,便設法自立門戶,靠著以前的路子接國際高利潤單子了。
也正是因為這種零散小打小鬧,景德鎮瓷器高端產品線一直做不起來。
兩個人這么商量著,把接下來行程以及計劃都敲定了。
正事說差不多,刀鶴兮拿出那把小提琴給初挽看。
這是一把刻“Antonius
Stradivarius
Cremonensis
Faciebat
Anno
1697”字樣的小提琴,側板上刻著“Curtis
Phi”。
刀鶴兮解釋道:“這把琴在十九世紀,曾經屬于巴黎社會名流Juliette
Récamier,之后流落到了拿破侖軍隊的Gabriel伯爵手中,我也是最近才得到的。”
初挽其實對小提琴并不懂,不過她知道刀鶴兮是一個很有音樂天賦的人,他之前答應過要給她演奏小提琴。
她看著那古樸的琴身:“所以這種小提琴演奏出的曲子,會比一般的好聽很多?”
刀鶴兮頷首:“你聽聽就知道了。”
初挽:“好。”
刀鶴兮修長的羽睫垂下,優雅的手指撫摸過那把琴,動作格外溫柔。
他低聲問:“你想聽什么?”
初挽:“其實我確實不太懂,隨便什么都可以吧,好聽就行。”
刀鶴兮:“那我們試試——”
他話說到一半,外面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刀鶴兮微蹙眉,看向窗外。
他已經吩咐過,今天藝術館不對外開放,不該有什么人來打擾。
不過初挽透過那窗子,卻已經看到,挺拔的銀白樺樹下,從紅旗轎車上走下來的,赫然正是陸守儼。
一身考究挺括的羊毛大衣襯托出他頎長挺拔的身形,低調的紅旗轎車是只有懂行人才能看懂的奢靡,秘書低眉順眼地跟隨著,便衣警衛已經在藝術館外警戒。
這陣勢擺得倒是挺大。
初挽擰眉,這時候,他來這里?
刀鶴兮顯然也看到了,不過他沒說什么,只是淡望著來人。
陸守儼踱步邁入這藝術館中,沉穩步伐掀動空氣,挺括衣擺翩飛。
刀鶴兮無聲地看著,初挽只覺無言以對。
陸守儼略停下腳步,視線掃過初挽和刀鶴兮,頷首一笑,徑自走到他們身邊,泰然自若地坐下來。
他并沒說話,安靜卻迫人,就那么含笑打量著對面的刀鶴兮。
刀鶴兮微瞇起眸子,眼神輕淡。
這時候,陸守儼卻突然轉首對初挽道:“挽挽,不給我介紹下?這是你朋友吧?”
初挽唇動了動,給刀鶴兮介紹:“鶴兮,這是陸七叔。”
她想著措辭,最后終于道:“——我前夫的叔叔。”
前夫的叔叔。
這實在是一個古怪又拐彎的關系。
好在,在場三位都不是一般人,全都面不改色。
刀鶴兮微頷首,冷淡而不失禮貌地和陸守儼打了招呼。
陸守儼卻道:“刀先生,雖然我只是她前夫的叔叔,但我們陸家和初家的關系,想必你也知道,初挽父親和太爺爺在臨終前都曾托孤于我,所以不管晚輩的婚姻到底走到什么地步,她都是我們陸家要照拂的人。”
他兩手微合攏,打量著眼前的刀鶴兮:“刀先生以為如何?”
初挽聽這話,已經沒辦法有任何反應了。
她從來不知道這個男人臉皮竟然如此之厚。
在他們有了那種關系后,他竟然還能堂而皇之說出這種話。
她只能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地在那里聽著。
刀鶴兮:“陸先生說的是,我和初挽相識多年,知道你是她敬重有加的陸七叔,我久聞大名,今日有幸得見,果然不負盛名。”
陸守儼笑了笑,視線落在那把小提琴上:“這把小提琴不錯,是Antonio
Stradivari的得意之作吧,想來聲音一定很美妙。”
刀鶴兮:“陸先生對小提琴倒是頗有研究?”
陸守儼:“略懂。”
刀鶴兮:“陸先生要不要試試?”
陸守儼挑眉,笑問:“那就唐突了,想來今天是刀先生要為挽挽演奏一曲吧?我貿然前來,總不好喧賓奪主。”
初挽聽這話,看了眼陸守儼,道:“七叔說得這叫什么話,鶴兮和我同輩論交,你是我的長輩,他自然也得敬你為長輩,我們做晚輩的,哪敢在你跟前耍弄,還是請七叔指教一二吧。”
她這話,綿里藏刀,刀刀刺向陸守儼。
陸守儼不輕不重地看了初挽一眼。
初挽輕笑,渾不在意。
陸守儼看著初挽,道:“既如此,那我獻丑了。”
刀鶴兮見此,便將小提琴奉給陸守儼:“陸先生,請吧。”
陸守儼接過來。
初挽其實原本心中存疑,她并不知道陸守儼竟然會小提琴,不過等他一上手,她便知道了,那姿勢倒是頗為專業嫻熟,看上去是學過的。
陸守儼修長指骨微動,食指輕松搭上,于是便有動人的音符跳躍而出。
名家之作,自然不同凡響,那音樂流暢動人。
初挽聽出,這是一首經典老曲子。
刀鶴兮垂眸,聽得專注,他自然也聽出,陸守儼雖然不算個中高手,但也確實有些造詣。
一曲終了,陸守儼指骨修長的手優雅一收。
余音繚繞間,他笑還了小提琴:“班門弄斧,獻丑了。”
刀鶴兮:“七叔琴技了得。”
陸守儼笑看著刀鶴兮,仿佛很漫不經心地問道:“刀先生和我們挽挽認識多久了?”
刀鶴兮:“也有十年了。”
陸守儼:“那是挺久的了——”
說著,他看了眼初挽:“挽挽,之前可是沒怎么聽你提過,竟然一直瞞著?”
初挽:“七叔,你是長輩,身居高位,日理萬機,這種交朋友的小事,哪敢隨意攪擾到你跟前。”
言語足夠恭敬客氣,不過卻是略帶嘲諷。
陸守儼并不在意她的語氣,笑望向刀鶴兮:“挽挽性子一向這樣,沒大沒小的,她如果有什么得罪刀先生的,還望海涵。”
刀鶴兮:“并不會,她性子一向還好,陸先生說笑了。”
陸守儼卻又問:“刀先生貴庚?”
刀鶴兮微怔了下,到底是道:“三十有八。”
陸守儼聽這話,微擰眉,頗為意外的樣子:“竟然這么大了?那——”
他輕嘆,別有深意地掃了初挽一眼:“比我們挽挽大八歲呢,這都和我同齡了。”
初挽聽得此話,自然明白陸守儼意思。
她之前說過,找男人僅限三十五歲以下。
她毫無情緒地看了眼陸守儼:“七叔,人家到底幾歲,和我們沒關系。”
陸守儼見好就收:“說的是,我原本也就隨意問問。”
初挽:“七叔,你是有什么事嗎?”
陸守儼淡聲道:“沒什么事,就是看到挽挽和朋友在這里,順便也過來喝一杯咖啡,感受一下藝術的熏陶,怎么,不可以嗎?”
初挽面無表情地道:“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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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館一會,被陸守儼這么一攪和,匆忙散了。
初挽和刀鶴兮約好了景德鎮之行,便先回家。
她越想今天這事越覺得好笑,德國之后,他不聲不響,如今倒是來這一出?
這人簡直仿佛一只無聊的大孔雀,恨不得把尾巴開屏到別人臉上。
他還好意思以長輩身份質詢人家,呸呸呸!
喊了他這么多年的七叔,都不知道他竟然還能這么整。
她好笑又好氣,不過也懶得搭理,回到家,打了幾個電話關注了公司業務進度,簡單開了一個電話會議后,隨便吃點東西就打算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