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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開口一說話,簡直是讓人如沐春風一般,現場一下子暖融融的。
胡金鳳笑著道:“我們都不覺得累,柜臺是我們大家的,為柜臺干,就是為我們自己干!”
其它人也都笑:“對對對,為自己干活掙錢,不怕累!”
幾句說笑后,司機小趙過來了,孟硯青讓小趙挨個送大家,還有兩個和她順路的,就讓陸緒章順道送。
那兩位服務員上了車后,都小心翼翼的。
她們沒坐過這么好的小轎車,也沒見過這么大的官。
關鍵是陸緒章又年輕又好看,還那么隨和,讓她們感覺遙遠又親近,這是她們從未接觸過的世界。
孟硯青笑道:“不要這么拘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被綁架了呢。”
其中一個服務員不好意思地笑:“陸先生可是大官……”
她說完這個,突然自己也覺得太傻。
大家聽著,一愣,之后都笑了,她自己也忍不住笑。
陸緒章:“什么官不官的,在你們這里,我就是家屬?!?
幾個人說笑著,陸緒章也問起兩個服務員過年的打算,兩個人說打算過年加班。
陸緒章:“這樣會辛苦嗎?”
兩個服務員不好意思地笑著說:“辛苦,可有錢掙,反正咱過了那么多的年,少過一個也沒什么!”
陸緒章贊同:“對,過年檔你們好好賣,估計能頂平時幾個月的銷量。”
這么說話間,兩個服務員到了家附近,她們感謝過孟硯青陸緒章后,下車走了。
一時車上只剩下陸緒章和孟硯青,陸緒章笑看著孟硯青:“累了吧?”
孟硯青:“還行,反正比你強。”
她好歹不用倒時差。
陸緒章便笑了:“確實有些累,不過現在工作該交待的都交待了,也沒什么操心的事了,接下來可以休息了,過了年后再去上班吧,這樣想,就覺得舒坦了?!?
孟硯青聽著:“是嗎?那敢情好,我最近可是正忙的時候,你正好在家好好做飯!”
陸緒章正色:“也行吧,還能接你上下班,全身心服務于你。”
孟硯青啞然失笑:“說得你多犧牲奉獻一樣!”
陸緒章:“不過過年時候,我可能還得過去一趟,你怎么想的?”
孟硯青:“我怎么想的?看你了,你覺得合適就去一趟,不合適就算了?!?
陸緒章試探著道:“那就陪我走一趟吧?好歹露露面,大家會驚訝,不過也不好問什么,這件事就算是應付過去了,等過年后,玉芙把王府井的房子裝修差不多,我們就考慮結婚搬過去?”
雖說婚期本身就在籌備中,但是沒想到他三言兩語就把事情都給安排妥當了。
她笑道:“可以,看你的,不過結婚后,我還是想清凈著,畢竟現在操心的事挺多的?!?
陸緒章明白:“放心,家里的事,還有一些別的,能擋的我盡量擋就是了?!?
孟硯青:“嗯?!?
這么說著話時,孟硯青看著窗外,天已經不早了,不過北京城依然是華燈璀璨,滿城通明,因為要過年的緣故,各家商戶都亮起燈,街道上還掛著紅燈籠,有些地方還特意裝飾了彩燈泡,就那么掛了一樹。
路上并沒什么人,就連電車都已經歇了,只偶爾看到一兩個騎著自行車的晚歸人,迎著風悶頭奮力地騎著。
她看著那些人邁力的樣子,突然笑了。
陸緒章側首看她:“怎么了?”
孟硯青:“你說剛才那個人,為什么這么晚沒回家?”
陸緒章想了想:“也許上夜班,也許從醫院趕回家,也許在親戚家打牌打過了頭?”
孟硯青笑道:“估計吧。”
他那么努力地騎著車回家,也許是急著趕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也許是趕回家免得被媳婦打罵,誰知道呢,但他用力騎車的樣子,真實鮮活,這就是活著的氣息,這就是在拼命奮斗的氣息。
而她,現在也在努力。
蕓蕓眾生,各有各自的軌跡,不過大家都會在自己的軌跡上奮力往前拼搏。
陸緒章抬起手,輕握住她的,他笑著道:“這么一說,我也沒什么不同。”
為什么拼命地加班加點,為什么寧愿坐著夜班的飛機也要趕回來,為什么一大早趕到單位休息都不要就一直做交接工作?
因為想趕回來,想陪在她身邊,想在這燈火闌珊中,牽著她的手一起回家。
第142章
共浴
這段陸緒章出國公干,孟硯青自己也忙,倒是沒多想,如今他回來了,她心里自然是驚喜得很,加上紅蓮首飾的生意如此紅火,本就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如今夫妻團聚,大有小別勝新婚的意思,竟是黏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如今到了年尾底下,陸緒章暫時清閑兩天,連今年的團拜會都打算逃了,難得的好光陰,自然想著多陪陪孟硯青。
這天一大早,他便陪著孟硯青一起將家里略收拾過,又燒了洗澡水,按照往日舊習俗,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可以去除一年的晦氣,也算是迎新春的意思,而二十六這是洗福祿。
雖說大家現在天天洗澡,但這個洗澡自然不同。
一切準備就緒,他還特意給浴缸里灑了一些花瓣,而孟硯青也拿出往年收藏的黑膠唱片機,這樣兩個人可以一邊聽著美好的音樂,一邊在花瓣熱湯中沐浴,豈不是浪漫得很?
當然了,外面若是能飄幾片雪花,那就更美了。
孟硯青看看外面晴朗的天:“今天竟然不下雪!”
這時候,陸緒章打開唱片機,美妙的鋼琴曲已經回響在房間中,他笑著道:“這樣也很好,會很暖和?!?
孟硯青微揚眉,笑道:“不如我們先跳一個舞吧?”
陸緒章贊同:“好。”
誰知道這話剛落,就聽到外面敲門聲,伴隨著一個聲音:“我來了。”
孟硯青和陸緒章相視一眼,頓時都微微擰眉。
這大兒子,怎么早不來晚不來,非這個時候來?
孟硯青過去給兒子開門,陸緒章關了音樂,打開了電視,同時關上了浴室的門。
這時候陸亭笈已經興沖沖地進屋了,看到電視,他意外:“原來你們看電視呢!馬上要過年了,電視臺天天都是迎新春,也挺沒意思的?!?
陸緒章淡淡地看了眼兒子:“你怎么突然來了?”
陸亭笈坐在孟硯青身邊,從茶幾上水果盒子里抓了一顆板栗,利索地磕開了:“本來今天祖父要抓我去拜訪客人,不過臨時有事不用去了,我就趁機跑過來了。”
他笑得眉飛色舞:“母親,昨天你們黃金賣得好吧?我看到電視上有你們的廣告了,我還和祖父說呢,說這是你做的廣告?!?
這時候,陸緒章也過來了,就坐在孟硯青身邊,緊挨著孟硯青,然后拿起栗子來,剝了給孟硯青吃。
洗澡水可以再換,沒關系,這兒子不可能一直賴在這里。
本來陸亭笈坐在那里還坐得挺自在,突然陸緒章這么坐下后,那沙發便有些緊促。
三個人挨得太近了。
這沙發怎么可以這樣,設計不合理!
陸亭笈擰眉:“父親,你干嘛不坐那邊的沙發?”
陸緒章淡聲道:“哦,我隨便坐的?!?
大冬天的,本來都穿著毛衣棉襖的,孟硯青坐在他們父子中間實在覺得被擠得慌,她便起身:“你們兩個坐吧!”
她直接坐一旁單人沙發了。
陸緒章譴責地掃了陸亭笈一眼,陸亭笈有些委屈:“都怪你,干嘛非和我們擠?!?
陸緒章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簡直不想搭理他。
孟硯青以眼神安撫,算了算了,親兒子。
這時候,新聞聯播上正在播放改革開放的舉措等等,孟硯青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于是干脆和陸亭笈說起如今的種種經濟改革,以及后面可能的原因。
陸亭笈自然覺得很好,他喜歡聽母親給他講!
這時候,新聞聯播結束了,陸緒章起身,親自為這母子兩個各自倒了一杯水。
陸亭笈忙起身:“父親,我來吧?!?
陸緒章隨手遞給兒子,之后很隨意地坐在了孟硯青身邊,那沙發坐一個人寬松,坐兩個人非常勉強,不過他就這么坐了。
至于兒子,想再挪過來?休想。
孟硯青只覺得陸緒章好笑至極,不過也懶得說什么,她拿了柚子剝開,然后掰下來一瓣給陸亭笈:“亭笈嘗嘗柚子,新鮮的,才送到的?!?
陸亭笈笑道:“嗯?!?
陸緒章見此,也拿了一瓣柚子,把上面的絲絡都給剝干凈了,才遞給孟硯青。
孟硯青抿唇笑了:“謝謝?!?
陸緒章:“不用客氣。”
陸亭笈正吃著柚子,他看看自己吃著的柚子,上面尚且殘留著白色經絡,而母親的那個卻是干干凈凈……
他聳眉,還是繼續吃了。
這時候陸緒章已經又拿起另一瓣來,慢條斯理地剝著,剝著的時候,他突然對兒子道:“亭笈,過年期間你有什么打算?”
陸亭笈疑惑:“過年打算?”
陸緒章:“我想著,今年我估計沒什么時間,我得多陪著你母親,你母親這生意你也知道的,離不開人,我也想多為她盡一份心,我既然要為你母親做事,家里你就多承擔,陪著你祖父四處走走吧。”
陸家到底是交往廣,過年時候該走動的都得走動,他因為單位的種種,自然挪不開身,都是晚輩走動。
老爺子輩分雖然高,大多都是來拜訪他的,但是總也有幾位德高望重輩分高年紀大的,老爺子自己需要過去探探的,這個時候總該有幾個晚輩跟著,陸亭笈就很適合充那個人頭。
孟硯青聽著,贊同:“對,亭笈,你長大了,確實應該多承擔了。”
陸亭笈便有些委屈:“我以為我過年時候和你們一起過呢!”
陸緒章:“過年那天,我們一家三口過,但是過年后的拜年,你就不用跟著我們了。”
陸亭笈眉毛打結,他看了陸緒章好半晌,最后看向孟硯青。
他終于恍悟了:“母親,我覺得父親說了這么多,他就是想把我趕出去吧,你們想享受你們的二人世界?!?
話既然說到這里了,陸緒章也直接挑明了:“對,我最近很忙,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大過年的我們可以聚在一起,你聽說過一句話吧,叫做小別勝新婚?!?
孟硯青:“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我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反正自己親兒子嘛?!?
陸緒章:“不過你一個半大小伙子,整天夾在我們中間,這算什么?你不覺得自己很礙眼嗎?我們需要二人世界。”
陸亭笈一時無言以對,他回想起他之前聽到的鋼琴聲,敢情這兩位本來要在家里搞浪漫,結果被他撞破了。
他深吸口氣:“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走,你們慢慢來,你們可以繼續!”
說完起身就走!走得特別快!
待到兒子出去,孟硯青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得肚子疼。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最后趴在陸緒章肩頭:“有你這樣的嗎,你就這么欺負人,人家還是個孩子!”
陸緒章修長的手輕撫著她的背,為她順著氣:“他活該?!?
孟硯青在他懷里笑得想打滾:“我兒子太可憐了!”
陸緒章摟著她,啄吻她的額,溫聲笑道:“我覺得你的丈夫更可憐?!?
*
這文化廟會期間,紅蓮商場的客流量就沒斷過,三十萬門票下去,三十張活廣告,孟硯青的大巴車就這么在文化廟會拉客,一波波地往自己百貨大樓拉。
這里面當然不乏一些人是做個捎車順便回家的,或者就是想過去看看喝口茶湊個熱鬧的,但是不求大家都是來買的,只要有一部分出手買貨,那就足夠了。
況且也有一部分客人,是擠不上大巴車,自己坐著電車跑過來紅蓮買貨的。
其實到了臘月二十八那天,紅蓮黃金的名聲已經不脛而走,大家都在熱議,加上北京電視臺的廣告更是如火如荼,他們的大巴車都已經人滿為患了,不少人的行程打算就是先去逛文化廟會,后去紅蓮商場逛逛街買黃金。
羅戰松到了這個時候,總算反應過來,緊急找大巴車,奈何大過年的,實在不好找,最后總算找到一輛,擺在那里,也想拉客人。
誰知道孟硯青早就料到這一招了,她派了一個老大爺在那里舉著牌子喊:“紅蓮黃金大巴車在這里,大家認準紅蓮黃金,千萬別上錯車,賊船不要上!”
這句話一出,羅戰松那邊的人氣得夠嗆:“你們說誰賊船呢?”
老大爺一臉懵,背著手:“我也沒說你們哪,怎么,你不服氣?”
一時差點打起來,大家趕緊勸架,人群中就有人說羅戰松他們是“亂拉人”,誰知道那邊怎么樣呢,反正還是上紅蓮的大巴車。
那人捏著手中的門票:“九五折呢,門票上都印了!”
羅戰松看著這情景,臉都是黑的!
什么見識呢,九五折就給你哄住了,八十年代的人果然就是沒腦子!
孟硯青其實早就提防著這羅戰松搶客人,自然是防范著的,反正他出什么招,她就拆,總歸是要把他打死的!
這樣一直到了年,羅戰松那邊是徹底沒心勁兒了,她也就放心了。
紅蓮商場的客流量一直持續到大年初五,客流量才逐漸回落,這個時候一算賬,紅蓮百貨商場的銷售量創下了北京百貨類商品銷售的奇跡,至于孟硯青的黃金首飾,那更是銷售額驚人,前后一共八十萬本錢的黃金,就這么前后十幾天全都賣光了。
這利潤粗略一算,大概有十幾萬了。
這個銷售奇跡實在是太過驚人,以至于上級部門都關注到,各大報紙爭相報道,《北京日報》甚至在“換腦筋”專欄的頭版頭條進行報道,引起了“文化搭臺、經貿唱戲”的發展新思路。
面對這種大獲全勝,孟硯青自然心花怒放。
其實首都飯店的柜臺,這只是小試牛刀,那個柜臺再掙錢,也只是借著首都飯店的流量,也是把鴻運珠寶的牌子打響了,等于平臺不是自己的,口碑不是自己的,牌子更不是自己的。
但是現在,她把紅蓮商場給抬起來了,把紅蓮和黃金掛鉤了,且她已經注冊了紅蓮的商標,這用一個比較新潮的西方市場學觀念來說,她已經把這個牌子做出來,等于擁有了無形資產。
在改革開放的初期,當大部分人還處于懵懂之中,對市場對品牌并沒有足夠清晰概念的時候,紅蓮黃金已經在北京城這塊區域深入人心,這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至于羅戰松,在黃金這塊領域,他至少是輸了頭一場。
事業上順風順水,生活中也是美滿滋潤,這幾天陸緒章不用上班,悠閑得很,給她當司機,每天接送,兩個人逍遙自在。
過年那兩天,他帶著孟硯青過去一趟陸家,算是正式露面,并宣布了婚訊。
回去陸家那天,陸家大小眾人都在,陸家往日熟悉孟硯青的,見到孟硯青自然震驚不已,不過一時也說不得什么。
像是真的像,但要說是一個人,又不太可能。
但是陸老爺子都認了孟硯青,陸緒章和孟硯青更是蜜里調油,他們是親眼看著陸緒章對孟硯青呵護有加,看得大眼瞪小眼。
于是這個時候,誰還敢說什么,再有驚異,也只能壓下了。
況且,看那陸亭笈,人家可是對這未來繼母好得很,就跟一條搖著尾巴的小狗一樣圍著未來繼母轉,生怕他家未來繼母受半分委屈的樣子。
有人家這父子護著,誰敢說什么呢。
*
這天初六,陸緒章一大早就去上班了,孟硯青忙了這么一個年,忙得暈頭轉向的,如今總算是可以睡一個懶覺,自然是不想起床。
一直到外面太陽溫煦地照在窗戶上,把屋子里照得暖洋洋的,她才爬起來。
過去廚房,鍋里有陸緒章準備好的早餐,焦圈兒和牛奶,中西結合,孟硯青隨意吃了點。
吃過后,也沒什么事,便想著隨意看看書什么的。
最近紅蓮商場的事告一段落了,那邊有秦楷庭幫襯著看,她也不用花太多心思,大學里現在還沒開學,她正是舒舒服服在家里窩著的時候。
反正大冷天的,犯不著出門。
這時候,胡金鳳打來電話,她說王招娣她們攢了一點錢,也想買個金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