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傲天孟硯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時大家重新上了車,面包車啟動,孟硯青隔著車窗玻璃看過去,卻見那馮哥吩咐了幾聲什么,便也上車,兩輛卡車也重新走到了大路上來。
孟硯青看著這情景,自是想起那天在招待所聽到的。
這位馮哥顯然是靠著那位有緬甸軍方關系的龍哥的,說是有一個掙錢的好機會,干一票大的,一輩子不用愁。
得是多大的買賣才能一輩子不用愁?
*
當天回到招待所后,吃過飯,趁著沒人時候,孟硯青便把陸亭笈拉到了一旁:“你父親之前說過,有什么事找你三叔?”
陸亭笈忙點頭:“對,三叔有個過命交情的戰友就在這里管事。”
孟硯青:“好,路上那兩輛卡車的車牌號,你記住了嗎?”
陸亭笈:“記得啊!”
他是過目不忘的,看到了自然記得。
孟硯青:“去給你三叔打電話,讓他設法幫忙查查,看看這兩車牌號是什么來歷,從哪兒來的。”
陸亭笈蹙眉:“母親,你是懷疑什么?他們是不是做非法勾當的?”
孟硯青:“這里面總歸有些貓膩吧。”
陸亭笈頷首:“好,那我馬上打電話和我三叔說聲。”
孟硯青到底考慮更周到:“不要用招待所的電話,明天我們去翡翠公司問問情況,路上經過電信局,你用電信局電話打,到時候再順便查查羅戰松,也查查王云龍,就那位龍叔。”
他總覺得,羅戰松之所以能在這里站穩腳跟,應該是和這些有瓜葛的。
這人素來是能鉆營的,強龍尚且不壓地頭蛇,更何況羅戰松這外來戶也沒什么根基,能夠把買賣做出點頭緒,必然是攀附了哪棵大樹的。
陸亭笈連連點頭:“我明白!”
當晚睡時,陸亭笈依然陪著孟硯青,不敢大意,一夜無話,第二天一行人趕過去翡翠公司,路上陸亭笈順便去郵政局給他三叔打了電話。
陸家這老三陸載德性情和陸家其它人截然不同,是桀驁不馴的性子,從小喜好槍械,最愛讀毛選軍事理論,之后便從軍了,如今很有些位置。
如今陸載德一聽,蹙眉道:“這個估計和走私有關系了,現在邊境走私猖狂,倒是也好辦,我聯系下當地海關緝私局,讓他們跟進下。”
一時又詳細問了這邊的情況,他對這侄子一向疼得很,自然很是關心,也詳細問起他們打算過去緬甸的情況。
陸載德卻是道:“過去緬甸的事倒是不急,最近邊境正好在對重點走私活動開展打擊,也加強了機動巡查力度,相對來說形勢比起往常有些緊張,你們可以等等,接下來他們他們可能派人直接過去緬甸,是緝私科的人和那邊開展的合作,到時候你們跟著他們一起過去,安全性更有保障。”
陸亭笈一聽,自然覺得靠譜,跟著公家一起過去,那安全自然無憂,當下詳細問了,又和孟硯青商量。
孟硯青也覺得不錯,當即直接和陸載德打電話,問了具體,估計也就等一周多,到時候可以直接跟著中方的工作人員過去,而在這之前,陸載德負責將他們安排在軍隊招待所。
孟硯青對這個安排自然沒得說,一時也和陸載德聊了一番如今中緬邊境的情況。
現在好像中方要和緬方合作,在緬甸修一條直接通往中國內陸的輸油管道,這個工程是大工程,由此必然帶來兩放進一步的經濟合作等,孟硯青聽著這些,心里也有底,至少這次緬甸之行是沒什么安全問題了。
只是那軍隊招待所距離他們如今下榻的小城到底有些距離,在這之前,還是得盯著翡翠公司的那一批貨。
這天,孟硯青趕過去翡翠公司時,卻見翡翠公司總算來了一批料,對方派了一個員工帶著他們去看,到了那翡翠倉庫,孟硯青一看,便道:“這些都是挑剩下的吧。”
基本都是蒙料,這種蒙料幾十塊里未必能開出一塊,運氣不好的話,買一車蒙料最后什么都落不著,這分明是坑人的。
那員工聽著,也有些不自在,便含糊道:“我們進的都是這樣的。”
孟硯青自然不想要,其實她現在在賭石場買的那幾塊,特別是陸亭笈挑的那塊翡翠原石,滿石頭都是手鐲位,回頭肯定是要發一筆大財的,所以對于外貿部批給的這個單子,她已經可有可無了。
事到如今,她也就不想提貨了,大不了這個配額再拿回去讓給別人或者以后再提貨。
當下孟硯青便要離開,誰知道陸亭笈卻盯著其中一塊蒙氏,蹙著眉,微瞇著眼,就那么打量著。
孟硯青注意到了,趁著那位翡翠公司員工過去旁邊鎖門時,淡掃他一眼:“這是怎么了?”
陸亭笈收回目光,看著孟硯青,小聲說:“要不咱們還是買幾塊吧。”
孟硯青用無奈的眼神看著他:“理由?”
陸亭笈撓撓頭,越發壓低了聲音道:“說不上來,但我覺得這里面有好東西!”
孟硯青略帶著幾分嘲弄地反問:“你覺得?”
陸亭笈眼神有些急切了,他懇求地道:“母親,買吧買吧,我自己出錢,想買想買!”
孟硯青:“不買!”
陸亭笈委屈:“為什么?我自己出錢!”
孟硯青:“那還用我指標呢!”
陸亭笈便沒辦法了,他用手輕輕扯了下孟硯青的衣角,祈求地看著孟硯青:“真的,相信我吧,買吧!就幾百塊,也不貴吧!”
孟硯青看他這樣,好笑又無奈。
這都什么孩子,看到蒙料走不動道,他以為天底下時不時有好事等著他嗎?他以為他有透視眼嗎?
不過她到底是道:“行吧,下不為例。”
他想試,那就試好了,他是很需要一次狠狠的打擊。
現在先讓他受一次幾百塊錢的打擊吧。
這時候那翡翠公司的經理恰好過來了,孟硯青便上前,和那人討價還價。
翡翠公司的翡翠原石是按照坑的不同而分為幾個品級的,一百公斤原石的幾個從十塊錢到四十塊錢不等,這些因為是蒙料,自然價格便宜,那經理開價八塊錢一百公斤。
孟硯青自然不干,蒙料本身就是當石頭賣,石頭里淘寶的概率,誰能花這么多錢買?
八塊錢一百公斤,看似仿佛也不貴,但這可不是買菜或者買什么的,這是石頭,那石頭沉甸甸的,隨便拎起來一塊就幾十斤了,這個可比土豆白菜壓秤。
其實那經理看孟硯青不是個不識貨的,定然是不要這蒙料的,根本沒抱希望,如今見她竟然開口想要,自然想著靠這蒙料打發了,好歹算是把這些配額給湊數混過去,當下也就問:“你想多錢要?”
孟硯青張口來了一個兩塊錢一百公斤。
那經理一看:“這不是白給嗎,不賣了!”
孟硯青笑道:“那我手里的配額單還在,我還得來找你,你說是吧?”
經理皺眉,看著孟硯青笑著的樣子,到底是深吸口氣:“行,給你吧。”
如果是別的情況,他隨便打發了就是,他畢竟是翡翠公司經理,上下人頭都熟,這些要翡翠的都得看他臉色,他不至于要怕了誰。
但這女人北京城來的,皇城根底下的人,備不住回頭冒出一親戚來,他不想留下這種隱患,只想好歹打發了。
他這邊答應下來,孟硯青便讓陸亭笈挑,不過她也不是讓陸亭笈隨便挑的:“還能挑十塊。”
挑太多了,不是花不起那兩塊錢,是運輸成本太貴。
畢竟他們挑了這種石頭,還得運出去找解石廠給切開,還得讓陸亭笈親眼看著,讓他輸一個心服口服,這不都是麻煩嗎?
陸亭笈聽說可以買十塊,已經高興得很,當即趕緊跑過去,忙不迭地在那些蒙料中挑起來。
謝閱好奇地看。
孟硯青見此:“謝閱,你要挑幾塊嗎?”
謝閱忙搖頭:“我就看看。”
雖然他和陸亭笈一樣也研究過看原石,但是陸亭笈記性好,陸亭笈也看了不少書,關鍵是陸亭笈敢猜也敢蒙,他暫時沒那底氣。
孟硯青見此,也不勉強。
這邊陸亭笈卻是如魚得水,看看這塊,敲打下那塊,很快指著這個那個的,一疊聲都是要要要。
他這邊挑著,那邊經理已經讓人都給記下來,回頭這些都要過地秤的。
陸亭笈挑著挑著,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那邊一大塊,趕緊跑過去。
孟硯青卻提醒道:“已經十塊了。”
陸亭笈:“啊?這就十塊了?”
孟硯青面無表情地點頭:“對。”
陸亭笈頓時可憐巴巴起來:“再買一塊吧。”
孟硯青:“說好了十塊就是十塊。”
陸亭笈簡直想哭了,他指著另外一塊蒙料,那石頭足足三十多公斤的樣子:“可我還想要那一塊。”
孟硯青:“那你再把前面那十塊踢出去一塊。”
陸亭笈看看那十塊,卻是哪個都不舍得。
謝閱從旁看著都不忍心了:“小姨,你剛才不是讓我也挑幾塊嗎,那把我名額送給亭笈一塊得了。”
不就幾塊石頭,他覺得買就買了。
陸亭笈那可憐相啊,簡直跟要不到玩具的小孩一樣。
陸亭笈聽這話,頓時眼睛都亮了,感激地道:“行,好哥們,回頭請你吃好吃的!”
孟硯青聳眉,讓了一步:“行,趕緊挑吧。”
于是陸亭笈趕緊撲過去,把他剛才看中的那一個給貼上標簽了。
很快這十一塊石頭都過了秤,重的大概四十多公斤,輕的七八公斤,最后一共是二百三十公斤,花了四百多。
孟硯青問了問那經理,說是他們的解石師傅現在不在,等下午才在,于是孟硯青請他們幫編號,貼上封條,這樣等下午時候他們過來解石。
陸亭笈對他這些石頭寶貝得很,道:“這些我都記得,如果錯了,我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經理一聽,也有些好笑,不過還是認真地道:“你放心,我們是國有企業,這都是有正規流程,給你編者號呢,一塊石頭都錯不了。”
孟硯青從旁看著自然明白那經理的意思。
這種石頭,切一百塊可能都是白搭,除了浪費解石鋸沒別的作用,嘩啦啦一堆廢料石頭還得往外清理呢,人家經理都不稀罕多看一眼。
不過她也不想說什么,反正兒子想買,那就買唄……
*
離開翡翠公司后,一行人吃了點飯,正打算趕過來,不過孟硯青看到路邊一個擺攤的,賣一些廢舊殘料的,且看上去烏七八糟的,這一看就是從土里扒出來的。
陸亭笈見孟硯青停下腳步,也看過去,卻見那包袱上擺著的大多事一些廢舊殘料,看形狀是手鐲心的廢料。
所謂手鐲心,就是翡翠挖手鐲的時候,中間多出來的那么一塊芯。
陸亭笈看了看:“這都是老坑料吧?”
孟硯青微頷首,之后才道:“這個倒是可以買點。”
陸亭笈忙點頭,于是拉了謝閱一起看,卻見那玉料埋在地下時間久了,但種老肉細,水頭也更足,比起新料的“浮”來,這老料看著意蘊深遠,光華內斂,更為動人。
這些雖然是手鐲芯廢料,但是加以利用,未必不能雕刻出一些好看的玩意兒。
這時候謝閱也看出門道來了,倒是喜歡得很,于是大家一番挑,大概挑了十幾件好的。
這些也實在便宜,就幾塊錢的東西,根本不值錢,陸亭笈和謝閱越發覺得撿到寶了,恨不得一口氣都買了才好。
等付過賬離開,孟硯青才給他們解釋:“那天宋老板也給我們解釋了,從緬甸運往中國的翡翠都是先到這里,所以這里的地下是六百年的積累。”
等到以后建房子修路,這里的老百姓那更是人人拿著手電筒和鏟子,滿城挖寶撿玉料。
她繼續道:“你們今天挑的這些,應該是來自帕崗的,這種老場口現在已經封了,不會再有了,所以現在我們看,這些也是難得一見的寶了。而且一般的新料做成玉件,戴時候久了會有‘褪色’,但是這種老坑料就不會,他們在幾百年前就已經被當時的玉商加工過了,又經過了幾百年的沉淀,光華內斂沉淀了。”
陸亭笈和謝閱看著,自然也是喜歡,這里說是地下小帕敢果然是沒錯的,人家大街上隨便擺攤賣的竟然都是上等老坑料!
*
重新回到翡翠公司門前,卻見那邊停著一輛車,竟是個進口名車,還是個京牌。
陸亭笈和和謝閱顯然注意到了,不免驚訝,畢竟這是云南,邊境小城市了,在這里看到這種進口車,且還是京牌的,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不過事到如今,孟硯青也把事情猜了一個七七八八,倒是沒什么奇怪的了,一時大家進去翡翠公司,便看到了羅戰松,他正和那翡翠公司經理一起抽煙說話呢。
那經理看到孟硯青一行人,便對羅戰松道:“說得就是他們了。”
這話顯然是沒太把孟硯青一行人看在眼里,很輕視的態度。
謝閱微皺眉,顯然有些看不慣,他怎么也是四九城那個圈子里的,什么陣仗沒見過,結果這么一個不入流的羅戰松,竟然在他跟前顯擺拿架子?
陸亭笈那眼神也是多少帶著幾分冷。
他對羅戰松可是反感得很,當時就沒太看在眼里,誰想到,如今這人離開首都飯店,竟然撲閃著翅膀,竟是眼看著成了一方人物了。
羅戰松看到他們,也是驚訝。
他噗地笑出聲,之后彈了彈煙灰:“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們,久違了久違了,我們美麗的孟總,還有陸小少爺,難得你們貴足踏賤地,竟然來這種邊境小地方了。”
孟硯青眼神淡淡的,理都懶得理,只看著那經理:“請問解石師傅現在方便嗎?”
經理略有些尷尬,掐滅了煙,道:“來了,走,我帶你們過去。”
羅戰松聽這話,眼神微妙地看了眼孟硯青,之后嗤笑了下。
帶著鄙薄和無可奈何的嗤笑。
陸亭笈聽此,卻是對謝閱道:“我剛才怎么聽到一聲屁響,你放屁了嗎?”
謝閱便捂住鼻子:“這么臭,我能放這么臭的屁嗎?”
羅戰松自然知道這兩個是說他,臉色便冷了下來:“你們說誰呢?”
陸亭笈驚訝看他:“我們在說誰放屁了,沒說你。”
謝閱:“敢情是你放的?”
羅戰松冷笑了聲,便沒再理會。
他現在在這塊地界也是有里有面兒的人了,犯不著和這兩個人計較,倒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讓人看笑話!
這時候他們已經到了后院,經理讓陸亭笈先檢查過后,確認沒問題才拆去封條,之后便讓解石師傅負責解石。
解石是陸亭笈先畫線,解石師傅按照他說的來。
這時候幾個羅戰松的屬下,并翡翠公司的員工全都湊過來看,他們都知道有個北京來的小伙子竟然拿著翡翠原石指標買了十幾塊蒙料——這就是大傻子了。
要知道翡翠原石指標金貴得很,是能賣錢的,現在卻用來買隨處都能買到的蒙料,再沒見過這種敗家子了!
眾人自然都是看熱鬧的,全都是把陸亭笈當二傻子看,不過陸亭笈卻并沒在意,他認真地和解石師傅溝通著位置,解石師傅按照他說的,切石。
羅戰松蹙眉,看著陸亭笈,他見陸亭笈仿佛很有把握的樣子,多少也好奇了。
他納悶地看了眼孟硯青,想著孟硯青可不是那種吃虧上當的人,她精明得很,現在她兒子竟然買蒙料,難道這里面竟然有些貓膩?
孟硯青從旁自然留意到了羅戰松的心思,她在心里輕嘆了聲。
自己兒子注定要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只可惜,竟然要在羅戰松跟前落難看。
她其實已經隱隱有了一種預感。
羅戰松在云南發展到如今規模,羅戰松對翡翠市場的勢在必得,而自己兒子明顯對翡翠對賭石很癡迷,種種跡象顯示,看來兒子和羅戰松命中注定要在一個領域遇上,并且有一場針鋒相對的較量。
不過也沒辦法,孩子大了必然有自己的想法,他既然想要那就隨他去吧。
無論如何,現在陸緒章身居高位,而她也活著,有他們夫妻在,兒子就算哪一步走歪了,她也會把他揪回來。
有父母在,孩子可以試錯。
所以她這么想,心里也放松了,一切順其自然吧,遇到就遇到,那又怎么樣,誰怕了他?
這時候,解石師傅的電鋸已經下去了,卻見滋啦啦的聲音中,石屑四散飛濺,第一刀切下了。
眾人看過去,卻見那就是石頭,毫無疑問的石頭。
大家眼中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來,翡翠公司經理搖了搖頭,嘆了聲,羅戰松好笑地挑眉。
陸亭笈卻沒泄氣,他拿著筆,繼續在上面畫了下,讓對方這樣切。
解石師傅聽著,繼續切。
于是插上電源,滋啦啦的石屑四散飛濺,這石頭被切開,依然是毫無疑問的石頭,沒任何翡翠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