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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zhuǎn)頭,沈言扒在窗邊正在往房里進,肩膀上還掛著驚魂未定的小布。
布雷茲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怔怔地看著沈言走向自己,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兄弟姐妹們是真的有病,我說不開門他們就瘋了,又是高科技又是炸彈激光,弄得聲勢浩大。”
“還好我聰明,直接扒著窗戶翻出去在墻邊掛著,等他們走了才回來。”
“對了,你怎么不接我消息?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布雷茲定定地看著沈言,突然道:“走。”
沈言:“什么?”
“我們走。”布雷茲拉住沈言,眼神變得很堅定,“去一個只有我們的地方。”
第24章
同居
布雷茲的話說得好聽,
實際就是換個地方囚禁他。
沈言一邊給花澆水,一邊望向窗外的模擬陽光和街道。
從網(wǎng)上下的素材,經(jīng)過布雷茲和他團隊的處理,
再加上頂級的顯示器,
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地下六十米當然不可能有陽光。
沈言盯著在大街上反復(fù)出現(xiàn)求他媽買糖吃的小男孩,
嘆了口氣,
把全息模擬關(guān)了。
窗子外行人如織的漂亮街道,立刻變成了一堵白森森的墻。
這是他被送到地下的第二天。
房間整體格局類似于小別墅,
共三層,一層是功能區(qū),二層是休息區(qū),有兩間大臥室,剛好他和布雷茲兩人一人一間。
三層不知道,
通往三層的電梯有密碼鎖,布雷茲沒告訴他密碼。
沈言隨便找了一本雜志,
一屁股坐在書架邊的懶人沙發(fā)上,
四肢放松,
仰頭看天花板垂落的星星吊燈。
很難想象,自己有自愿被囚禁的那一天。
從城堡離開后的布雷茲精神狀態(tài)不太對勁,
雖然表現(xiàn)和平常一樣,但言談舉止間充斥著微妙的焦慮。
沈言能感覺得到。
沈言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到來,
推動了原本劇情的發(fā)展,讓本該在兩年后火燒莫比烏斯的布雷茲,
現(xiàn)在就動了這個念頭,
并且真的想要落實下去。
他把布雷茲當朋友,布雷茲也把他當朋友,扭曲的家庭教育讓布雷茲也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對待朋友的方式也不一樣。
對他的異常占有欲,其實投射了布雷茲從小到大所有未能滿足或者被強行抑制的渴望。
沈言不喜歡被管著,更別說囚禁了,但他知道如果自己這時候提出離開,布雷茲很可能會崩潰。
沈言舍不得。
他不是那種會讓朋友傷心的人。
沈言垂眸,手里的雜志翻了一頁,上面是關(guān)于七區(qū)的相關(guān)報道。
——永恒科技和白日夢科技首次達成合作,在生物科技中取得新進展。
——玫瑰實驗室遭受恐怖襲擊,部分出逃實驗體當場射殺,希望廣大居民注意防范不明生物,如有意外立刻聯(lián)系警衛(wèi)隊。
——備受矚目的聯(lián)邦軍校競賽即將開始,線上售票即將開放,敬請期待。
沈言的指尖在玫瑰實驗室上略過,這個月頭一次想到阮知閑。
被人抓走前的最后一通電話打給他,按照阮知閑的本事,想救人早就救了。
現(xiàn)在任由他被關(guān)起來,沈言覺得可能是出于兩個目的。
一是分身乏術(shù),原著里他下了船以后直奔玫瑰研究所救瓦倫,為了收服瓦倫廢了不少力氣。
二是阮知閑還在觀察。
觀察他。
在穿來這個世界之前,沈言從書中得到的對男主的根本認知,只有一個字,瘋。
無所顧忌地行事,隨心所欲地害人,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滾開。
但實際接觸下來,沈言總覺得這人并不是那么簡單。
他像是在找什么東西,而他的所有行為,都是為了支撐他的“尋找”。
沈言也只是有這樣一個基于現(xiàn)實誕生的抽象想法,用這個模糊的想法去解釋阮知閑的行為邏輯,實在是有點牽強。
沈言笑了一下。
就像阮知閑也在挖他的行為邏輯一樣。
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們兩個是有點像的。
沈言摩挲手腕已經(jīng)蛻沒了,只剩淺淺一個白印的傷,他的恢復(fù)能力不錯,阮知閑給他留下的痕跡沒剩多少。
呆在這里也不錯,至少短時間內(nèi)不用擔心又被人……
沈言突然醒悟過來,連忙打斷自己的想法。
不能立fg!
好的不靈壞的靈。
沈言本來是不信這個的,現(xiàn)在也不得不信一信了。
他打了個哆嗦,連忙敲兩下電子木魚,驅(qū)邪。
-
又過幾天,布雷茲回來了。
沈言聽到聲音以后,連忙去入口處找他,電梯打開,面色蒼白眼下烏青的布雷茲,看著沈言,勉強扯了扯嘴角。
“怎么沒睡?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一直醒著。”沈言湊過去,擔心道:“臉色這么差,你有多久沒休息過了?”
“還好。”
布雷茲沒多說什么,往前走了兩步,沈言怕他摔倒,連忙迎了上去。
布雷茲推開沈言,緩慢地搖搖頭。
“我沒事,只是……有點困。”
沈言更擔心了,圍著布雷茲轉(zhuǎn)前轉(zhuǎn)后,怕他精神恍惚一頭撞到墻上。
還好布雷茲一路沒出什么意外,穿上睡衣,完美地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沈言在床邊守了一會,等布雷茲睡著了才回自己房間。
半夜。
睡在隔壁的沈言,突然聽見砰砰砰的槍聲。
他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腳跑進布雷茲的臥室。
布雷茲雙手緊握著槍,表情冷肅,額角細汗染濕了他的鬢發(fā),瞳孔顫抖,聽到沈言進來的聲音的瞬間,槍口立刻調(diào)轉(zhuǎn)向他。
槍的子彈已經(jīng)被清空了,連續(xù)扣動扳機也只能聽見咔咔咔的響聲。
沈言保持推開門的動作不動,等布雷茲突然驚醒過來,把槍甩開,咬著牙低頭時,才慢慢地靠了過去。
布雷茲的呼吸很急促,沈言小心翼翼地撫摸他的脊背,引導(dǎo)他呼吸。
等他脊背僵硬的肌肉徹底軟下來之后,沈言才玩笑似地把腦袋探過去看布雷茲。
“喲,哭了哭了,小公主變小花貓咯。”
布雷茲眼眶發(fā)紅,但是沒有眼淚,他把沈言笑吟吟的臉緩慢地往外推,聲音鎮(zhèn)靜到冷酷,“沈言,我給你安排去八區(qū)的身份和通行證,你不用等我了。”
他飛快地抽了口氣,因為太快,聽起來幾乎像哽咽。
“我會害了你。”
沈言支著腦袋,想也沒想:“不要。”
布雷茲定定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冷笑道:“你聽不出來我的意思?”
“那我直白點說,你是累贅,我很討厭你,想讓你滾出去,這回懂了嗎?”
沈言無語:“公主,你情緒轉(zhuǎn)變得未免太快,超假。”
布雷茲:“誰和你開玩笑了。”
“你有種別哭。”沈言湊過去蹭了下布雷茲濕潤的眼睫,他實在是看不得別人這副模樣,哥倆好地勾住他的肩膀,“你把你那邊情況告訴我,我看看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
布雷茲本來稍微松弛一點的神經(jīng),因為沈言這句話驟然緊繃,他立刻扭頭狠狠地瞪沈言,聲線發(fā)抖:“你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