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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茲將其中和他長相完全一樣,
制作工藝最精美華麗的機器人,
命名為小布。
小布是他趁沈言睡覺出于某種讓他不方便深思的目的連夜做出來的,只是單純的好看,
沒有太強的攻擊性。
其余的機器人就不會那么無害了。
如果沈言沒有得到他的允許,成功解開密碼,強行離開房間,其他機器人體內藏好的藥劑和其他工具,會讓沈言無痛進入深度睡眠。
這樣一來,
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回家,和沈言好好談談。
一切準備就緒,
剛走到門口的布雷茲又步履匆匆地走回沈言床邊,
盯著熬了一夜此刻睡得正香的沈言看,
腦子里又過一遍房間里的安保措施,確定沈言插翅難飛,
才真的離開。
沈言一覺睡到中午。
他揉揉眼睛,聽見身邊有悉悉索索的響聲,
轉頭看,在毫無預料的情況下,
被旁邊安靜注視著他的人偶,
嚇得瞌睡去了一半。
小布:“早上好,小言。”
“早。”沈言反應過來以后,轉身面向小布,
懶洋洋道:“我猜你叫小布。”
小布非常人性化地眨巴眨巴翠綠的眼睛,“恭喜,您猜對了。”
沈言笑:“獎勵呢?”
小布想了一會,翻了翻衣服上裝飾性的口袋,沮喪地看著沈言,“抱歉,小言,我是機器人,我沒有錢。”
沈言被萌得不行,強按住上揚的嘴角,故作生氣道:“那怎么辦?”
“抱歉,小言。”小布呆呆的,“我是機器人,我不知道怎么辦。”
沈言噗嗤樂出聲,壞心眼道:“小機器人怎么什么都不會,要不要我教你?”
小布開心:“好呀。”
沈言本來想讓小布頂著布雷茲這張臉撒個嬌賣個萌,捉弄一下,但它實在和布雷茲太像了,沈言總覺得有些罪惡,話在嘴邊一拐,邊起床邊問他:“一加一等于幾?”
小布:“二。”
沈言伸了個懶腰,把窗簾拉開讓光撒進來,帶著笑意道:“二加二呢?”
小布慢悠悠地起床,跟在沈言屁股后面,不明所以地回答:“四,您需要我為您整理基本的數字運算表嗎?”
沈言繼續:“七八□□五加五一二二六六九呢?”
突然飆升的難度,對于人工智能來說,和一加一也沒什么分別。
小布很快答道:“”
沈言正在洗漱,滿嘴的泡沫,低頭,掛著得逞的笑著對小布說:“我也很喜歡小布,謝謝。”
小布愣了一會才想起檢索網絡用語,看到這一串數字的含義后,它飛快將之匯入自己的程序里,方便日后作為獎勵使用。
并將今早的情況整理好,同步到布雷茲的終端上。
沈言在房里轉了一圈,布雷茲昨天晚上跟他說了之后會很忙,他并不意外布雷茲不在。
但他是個閑不住的,和小布玩了一會游戲后,感覺無聊,給自己倒了點酒,去窗邊看景。
城堡占地面積很大,哥特風格的城堡的嶙峋尖刺直指天空,為了區別莫比烏斯和其他普通人,在百年前他們就聯合其他家族,強行改換地形,將原本較為平坦開闊的七區,變成人為的同心圓階梯式。
而他們獨立云層之上,周圍所有基礎設施都為他們這幾個家族服務。
為了看起來有人氣更熱鬧,也為了方便他們從中挑選奴隸,每年都有經過嚴格篩選的上千三等公民,被送到伊甸九號。
對于三等公民來說,這是躍升,他們的努力得到認可,可以生活在象征著權力和財富的莫比烏斯等家族旁邊就是獎勵。
要是哪天撞大運遇到莫比烏斯,被他們賞識,甚至進入莫比烏斯為他們做事……
那就不只是潑天的財富了,他們也可以借著莫比烏斯的勢力,成為七區的人上人。
沈言這幾天聽布雷茲說了不少七區的事。
莫比烏斯很喜歡玩救贖類的游戲,先給自己盯上的獵物設置陷阱,將其貶至谷底,然后再英雄一樣出場,如此一來就能輕易獲得那人的崇拜和全部的衷心。
用權錢將腐爛愚蠢的自己包裹得高貴優雅,然后打著愛的旗號予取予求,獵物恐懼卻又實在羨慕好像觸手可及的財富,在莫比烏斯一次次的試探和引導下,為了證明自己的“愛”,一點點將自己的全部奉獻出去。
反正足夠有錢,身上的任何器官都可以用機械再塑,只要忍一忍就能得到想要的,為什么不那么做呢?
所以布雷茲非常嚴肅地警告沈言,讓他絕對不要在沒有自己陪同的情況下踏出這個屋子。
一個完全沒經過改造的健康自然人,一個生機勃勃充滿活力的健全人格,對于生活在黑暗和扭曲之中的莫比烏斯來說,有著堪稱禁忌的吸引力。
有些頭腦不太清醒的族人,在發病時很可能會冒著風險越過布雷茲,傷害他。
沈言喝了口酒,城堡不遠處的森林傳來熱鬧的嬉笑聲,沈言拿終端的望遠鏡功能,好奇地看過去。
在森林和草地的交界,幾個金發的莫比烏斯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手上牽著各種款式的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是幾個改造程度不高,穿得很漂亮的人類。
他們也在互相交談,聲音比莫比烏斯們小很多,從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惶恐畏懼,帶著點被馴化了的安然。
莫比烏斯們商定好規則后,就收掉了他們脖子上的項圈,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把基礎武器后,便讓人驅趕他們往深林中去。
他們身上有定位和監控系統,莫比烏斯們能夠通過終端投屏查看他們的情況。
沈言看了眼投屏,那些人被注射了藥物,行動敏捷力氣變大,即使受傷也只是慘叫,沒有任何退卻的意思。
那些莫比烏斯到草地上早準備好的燒烤架上去做燒烤,他們互相打鬧開玩笑,陽光落在他們白皙到病態的皮膚和顏色淺淡的金發上,讓他們看起來好像在發光。
單看這一幕美好的畫面,估計不會有人想到,他們的下飯菜是他們同類的受傷、死亡。
沈言看得久了,有個身形高挑的青年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扭頭精確地找到了沈言的位置,兩人遙遙對視。
距離很遠,沈言看他們就是個小點,他們看沈言也是同理。
沈言不緊不慢地喝光了酒,才關上窗戶離開那人的視線范圍。
草地上,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青年,突然笑了下。
“那是布雷茲的新玩具?”
“是的,爸爸。”愛雅的胳膊緊緊勒著兔子,“哥哥和他玩了整整三天!我給哥哥做了好吃的小餅干想跟他分享,他卻只用機器人來打發我,根本不讓我進屋,也不把我當他的妻子看!”
勃森溫柔地拍了拍愛雅的頭,“可憐的小愛雅,告訴我那個玩具的名字,好嗎?”
“他叫沈言。”
“……沈言。”
勃森將這兩個字放在嘴里咀嚼,他長相和他的氣質一樣溫和儒雅,像在大學課堂里教書育人頗有人氣的教師,笑起來時更是春風拂面,只想讓人親近。
但莫比烏斯們知道勃森的本性。
有人要遭殃了。
愛雅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勃森,其余人也嗅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刺激味道,七嘴八舌地問他,是不是要去搶布雷茲的玩具,怎么搶,搶來以后要怎么玩之類的。
勃森插了塊蛋糕,細密綿軟的奶油入口即化,他品味著口中的那點甜,意味深長道:“玩物喪志不可取,我們只是幫布雷茲解決麻煩,怎么談得上搶?”
幾個小莫比烏斯一愣,旋即笑起來,紛紛附和,完全同意勃森的看法。
這事比看奴隸自相殘殺有意思多了,愛雅迫不及待地問:“那我們什么時候開始?布雷茲的房間很難進,準入權限怎么辦?”
“為什么需要權限?”勃森依舊是笑,“讓小玩具給我們開門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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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家第二天的布雷茲終端,收到了大門密碼正在被破解的消息。
他說不出是失望還是什么,只是表情更冷。
明明已經跟沈言重復很多次不要出去,沈言也已經答應他,可他還是沒有遵守兩人的約定。
只是兩天都忍不了,沈言好像并沒有把他當成朋友。
布雷茲最早要后天才能回去,這兩天的工作很重要,他不能出現分毫的差錯,即便是細微的情緒也不能讓對手捕捉到。
他關閉終端,更改另外幾個機器人的設定,讓它們停止對沈言行為的同步匯報,專心致志地投入到工作上。
星期六,布雷茲像石雕一樣站在臥室門口,渾身僵硬地望著被暴力拆除的大門,以及一片狼藉的臥室。
他用來控制沈言的幾個機器人被拆得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存放在身體里的針劑已經用光了,地面有許多凌亂的黑色腳印,屋子里的所有東西都被翻了出來,不難看出強行闖入的那些人有多瘋狂。
布雷茲感覺天旋地轉,他扶住殘破的墻壁來漸緩這突如其來的眩暈,手背鼓起猙獰的青筋,堅硬的仿造石頭模樣的鋼鐵,被他攥出手指形狀。
等這種感覺終于散去,布雷茲挺直脊背,走進房間。
他的臥室被拆得非常徹底,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布雷茲邊走邊想,沈言呢?
也像他的家一樣,被那些人拆碎了,毀掉了嗎?
他不該放縱的。
從小時候就是這樣。
只要他表現出明確的、不符合莫比烏斯家族的審美傾向,被他喜歡的東西就會莫名消失,然后在第二天血淋淋、爛糟糟地出現。
后來站到現在這個位置,沒人能再這么對他,所以他膽子也開始變大,想要更多。
他成為了沈言的無妄之災。
眼眶發熱,但眼球是干澀的,站在廢墟中的布雷茲,再一次騰升起要將一切焚毀的欲望。
直到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可算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