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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會死。”
沈言的話說的咄咄逼人,直直盯著布雷茲,眼底蘊著極淡的光,“不后悔?”
“不后悔。”布雷茲柔和道:“我樂意至極。”
沈言眼底的那點光消失,他笑起來,起身跨坐在布雷茲的腿上。
布雷茲仰頭,沈言捧著他的下頜,輕快地吻他的唇,一觸即離。
從窗外揉進來的清冷月光薄紗般罩在交疊的兩人身上。
布雷茲環著他的腰,沈言埋首在布雷茲的頸窩處,透著檸檬薄荷味道的發絲柔柔地貼著他的臉頰。
布雷茲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見沈言聲音很輕地說:
“給我留幾個吻痕吧。”
“我要利用你了。”
.
瓦倫早上八點多鐘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沈言。
他敲了兩下門,聽見里面沒有動靜,小心按著門把把門推開,看見床上的沈言團著被子睡得正香,躡手躡腳的湊過去,想要偷親,走到床邊卻發現沈言睜著眼睛,根本沒睡。
瓦倫開朗道:“早上好,沈言,我想親嘴。”
沈言對他探出舌尖,瓦倫看著舌環上的數字,僵住,咬牙切齒地攥緊了拳頭,“布雷茲昨天來了?”
掀開被子的沈言,脖子上有兩枚鮮明的紅色痕跡,脖子和肩膀連接的那塊皮肉好像很得肆虐者的喜愛,青紫的齒痕和紅艷的吻痕幾乎連成一片,印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沈言被他這一質問,好像挺不自在似的摸了摸肩頸處的痕跡,有點痛,眉頭飛快的皺了一下,再看向瓦倫時又恢復正常,“對,天沒亮又走了。”
瓦倫氣到說不出話。
等沈言從浴室出來,換上新衣服,他才調整好情緒,強壓下把布雷茲撕碎的欲望,有些粗暴地抓住沈言,把他按在墻上。
沈言不太自在地動了動手腕,垂著眼睛,長長的眼睫在眼下打出扇形的陰影,再向下就是被人吻得紅腫的唇,不知道多用力,唇瓣上都被親出了細小的傷口。
瓦倫不知道自己以前什么樣,但他失憶以后,經常性地胸悶氣短,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太討厭,以至于在地下拳場的擂臺下手死黑,借著暴力發泄心中郁氣。
本以為是沒找到老婆的緣故,現在老婆找到了,病情不好反重。
他一只手就能控制住沈言的兩只手腕,鼻尖貼到沈言脖子邊嗅嗅,用的都是同一種洗發水,按理來說應該聞不到多特別的味道,但他就是奇怪,討厭,惡心。
難聞。
模糊的聲音在他腦袋里反復徘徊,被壓扁的小面包跳來跳去,這回說的不是多喜慶的話,它們的尖叫特別刺耳——
“騙子!騙子!騙子!”
“他不愛你!他是騙子!”
瓦倫頭疼,本來就兇戾嚇人的長相,沉著臉時更顯出一百二十分的恐怖,他微微偏了偏頭,空的那只手的掌根,用力敲擊自己的腦袋,想把小面包趕出去。
可是越敲越多,直至鋪滿他整個視野。
密密麻麻的嘈雜聲音,全都在重復“騙子”這個字眼。
而瓦倫竟然并不覺得生氣,好像早早就知道了眼前這個人完全不像他表現得那么溫順。
“瓦倫……好疼……”
低低的,有些顫抖的聲音,穿透小面包的屏障,小面包緩緩散去。
瓦倫看到沈言發白的臉,和隱約畏懼的神情,他驟然清醒。
立刻松手,后退一步,后怕又后悔地要解釋,話到嘴邊,和沈言強撐著的笑臉相對時,那些話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瓦倫力氣太大,平時會可以控制著點,控制不住的時候就變成了災難。
沈言手腕快被攥廢了,手指發抖合攏費力使不上勁,他只能緩慢的彎曲手指,不看瓦倫,盯著自己手腕,笑道:“算命的說我骨重四兩,得虧它夠結實,不然就得麻煩你當一下摩托車,背著我橫穿沙漠去小鎮看病了。”
瓦倫笑不出來。
沈言也不該笑。
沈言現在像是被傷害過無數次,所以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習慣性的拿玩笑掩蓋過去。
他湊過去想看沈言傷成什么樣,身體剛往前傾了一點,沈言很細微的瑟縮了一下,旋即舒展開來,主動把手腕遞過去讓他看。
紅了,估計很快就會變成青紫。
瓦倫:“……我去找藥。”
“沒事。”沈言叫住他,擺了擺手,“只是手腕,已經不痛了。”
沈言這話說的無所謂。
但始終觀察他表情的瓦倫,敏銳的察覺到,沈言輕松之下的疲憊和隱忍。
瓦倫指尖微顫。
也許……
他們之間的愛情故事,不像沈言描述的那樣美好。
第54章
沙漠七日危情(六)
生疑的瓦倫,
這段時間再品味沈言給他講的愛情故事,嘴里再咂摸不出半點甜味。
滿滿的全是酸澀。
沈言愛上他之前,他用武力威逼利誘,
又仗著沈言善良、心軟,
賣慘裝可憐,
一番強取豪奪,
這才成功融入這個家。
在此過程中,沈言被折磨得多慘,
不必多說。
可如此坎坷,結果竟然不是好的。
沈言很少和他說三個人在一起之后的事,而他也因為不想聽而從未主動提起。
現在想想,比起忘記講,沈言更像是主動回避。
回避什么?
當然是一地雞毛。
想到沈言手腕的傷,
想到明明是他受傷,卻強打起精神安慰自己的樣子,
瓦倫的心就像是被十幾個小面包用力沖撞。
撞得鼻青臉腫,
鈍痛。
瓦倫從駐地一直跑到沙漠小鎮,
在小鎮買了食物和藥后,又抱著它們飛快地往回跑。
粗糲的沙打在臉上,
讓人幾乎睜不開眼,冬日的狂風如冷刀割人。
旁人寸步難行的環境,
瓦倫如履平地。
呼嘯的風聲從耳邊穿過,在無邊無際的沙漠中,
混亂的頭腦漸漸清明。
他有病。
病又不是不能治。
在病情得到控制之前,
盡量和沈言保持距離就好了。
他不會允許自己再傷害沈言。
瓦倫抵達駐地時,那些巡邏的人看他像在看怪物。
想通了的瓦倫心情不錯,還沖他們笑,
笑得那幾個人連忙收回視線,不敢繼續看他。
布雷茲開放了沈言和瓦倫的權限,關卡可以隨意進出。
瓦倫先去除沙區甩掉滿身沙子,又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抓了個挺利落帥氣的發型。
看著鏡中的自己,瓦倫不算特別滿意,但以他的審美,弄成這樣已經是極限。
他收回視線,提著藥離開房間。
沈言不怎么出去,這幾天大部分活動都在布雷茲安排的房間,很好找。
來回六百多千米的路,瓦倫花了十個小時才回來。
冬天天黑得早,不過下午六點多,太陽就要落山,荒漠中的紅日好像比高樓大廈霓虹滿天的賽博都市,更純粹耀眼。
門沒關,虛掩著,妖冶的橙紅色日光,從小縫射出,切割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瓦倫聽到細碎的聲響,有人在叫布雷茲的名字,很輕,像在哭。
某種奇異的指引,讓他放輕腳步、放緩呼吸。
越靠近那道光,越靠近那扇門,瓦倫的速度就越慢,腳像是被黏在地上,深陷沼澤,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可走廊一共就這么長,再怎么不愿意不接受,也終究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他在門縫停下,眼睛一眨不眨地往房間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