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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看似變了那么多,本質上一點都沒變。
祝以臨曾經希望他別發生變化,現在又希望他能成熟一些,成熟的人才不會一直困在過去的錯誤里,不停地和自己、和這個世界較勁兒。
“是我錯了,如果當初我能和你在一起——”
祝以臨話沒說完,陸嘉川突然堵住他的嘴,翻身把他壓在床上,用力地親他。
唇舌交纏是最有效的安慰。
陸嘉川大概也沒想讓祝以臨幫他想辦法,那些事情切切實實地發生了,并且結束了,不需要解決什么,更不可能有人給他指點對錯,但他自己心里有一桿秤,他現在的如鯁在喉,或許就是一種答案。
陸嘉川發揮出了他黏人的本領,壓著祝以臨好一通亂親。
他不準祝以臨說話,那些安慰的大道理他一句都不想聽,只要祝以臨親他。
但最激烈的深吻也不能消除物理距離,陸嘉川把祝以臨脫光了,發瘋似的,關燈,在一片漆黑中抱緊他的最愛,直到他們之間變成負距離,他的心緒才逐漸平緩下來,和祝以臨一起入睡。
這是一年四季無數個黑夜中,一個不值一提的夜晚。
但這個晚上,陸嘉川在祝以臨面前變成了再也沒有秘密的陸嘉川,以后不管好壞,他終于是他自己了。
祝以臨倒沒想這么多,他根本不介意這一點,他擔心的是,陸嘉川一直困在那種“我到底做沒做錯”的糾結里,他幫不上忙。
雖然第二天一早,陸嘉川就閉口不提了,這個心事卻梗在他心里,不幫他把這根刺拔出來,祝以臨也不太安心。
節目是照常拍攝的。
他們從意大利到西班牙,又飛了一趟英國,在英國待一個星期之后,再飛德國和法國,最后一站是希臘,每個國家錄上下兩期節目,總共十二期拍完,時間就進入七月了。
祝以臨恍然驚覺,陸嘉川的生日快到了。
他們跟隨節目組,在歐洲逛游了一個半月,這期間開心的事比煩惱多,自從那晚剖白心跡,陸嘉川就更黏他了,黏到導演忍不住提醒:“你們二位是不是還不打算出柜呢?拜托,稍微克制點好不好?”
這話是跟祝以臨說的,陸嘉川對外脾氣太臭,又是節目組的金主,導演不敢惹他。
祝以臨心想:以前我也是圈內冷面王的典型代表,閑雜人等不敢輕易靠近,現在怎么被陸嘉川襯托成了好說話的那一個呢?
祝以臨聽了導演的話,把“牛皮糖”從自己身上扒下來,每次被扒,陸嘉川就不高興,哼哼唧唧到處找茬發火,剪輯師也是膽大,給他一通亂剪,無中生有,編排出了他和祝以臨鬧矛盾的劇本,引得網上CP粉和唯粉掐架,掐成了節目播完之前的最后一個熱點話題,又上了熱搜。
節目組賺足了流量,十分大方地給每個嘉賓都送了一堆昂貴的旅行紀念品。
陸嘉川和祝以臨一起回家,拆開一看,祝以臨點評道:“還不錯。”
陸嘉川冷哼一聲:“羊毛出在羊身上,都是我的錢。”
“……”
祝以臨覺得他好笑,知道他在生什么氣,節目組最后一期那個神剪輯把他得罪了,CP粉在掐架里吃虧,被祝以臨唯粉按在地上一頓暴打,熱搜控評全面失敗,嘉臨粉頭子陸嘉川相當不爽,但礙于祝以臨的管教,不能親自下場帶節奏,整個人憋得慌,把火全撒在了節目組身上。
祝以臨一個多月沒回家,這會兒在客廳里轉轉,發現一切沒有變樣,連一絲灰塵也無,看來是譚小清幫他打掃過了。
他們這趟在國外拍攝結束,多玩了幾天才回來的,譚小清只知他近期回國,不知具體是哪天、幾點,這么殷勤地提前打掃好,祝以臨相當滿意,思維一發散,想到了陸嘉川身上。
據說,陸嘉川有三個助理,一個秘書。
秘書相當于大內總管,他的心腹,一個助理是副秘書,一個助理是在他辦公室門口站崗的,什么都管,負責給他唱黑臉,當傳話太監,還有一個是私人生活助理,他有需要的時候,隨叫隨到,和譚小清的工作差不多。
祝以臨沒見過陸嘉川工作時的樣子,陸嘉川總說自己很忙,但祝以臨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有時他會在晚上開視頻會議,但不準祝以臨圍觀,一問為什么,他就說:“你看我我會走神,沒法好好工作。”
祝以臨點了點頭,理解為他會害羞,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太“霸總”。
長期旅行放松的是精神,疲憊的是身體。
祝以臨洗了個澡就上床歇著了,陸嘉川躺在他身邊,一邊黏糊糊地捏他頭發玩,一邊跟他商量結婚的事。
大致問題都已經定好了,比如,他們不打算辦婚禮,一是因為沒有那么多親朋好友需要邀請,二是礙于公眾人物的身份,不能辦的太公開。
但婚戒必須要找一個好設計師。
婚房也要換,陸嘉川為了展示自己有錢,給祝以臨看了他名下的所有房產,每一個都比祝以臨現在住的房子好,祝以臨拗不過他,換就換吧,反正住哪兒都一樣。
這些都好商量,他們唯一沒達成共識的問題是,陸嘉川想給祝以臨分一部分自己公司的股份,同時,他也要入股祝以臨的公司,要當有管理權的股東。
祝以臨不同意,不想占他便宜。
陸嘉川不高興了,嫌祝以臨跟自己太見外,不把他當自己人,說好的婚后共同財產呢?他們本來就不能在國內領證,不辦婚禮,也不公開出柜,那這婚到底該怎么結?形同虛設嗎?
陸嘉川很煩,使勁兒揪祝以臨的頭發:“你騙我,你根本不想嫁給我,祝以臨小姐。”
“好好說話,不要亂叫。”祝以臨在被子底下蹬他一腳。
陸嘉川喪氣道:“給你錢你都不收,你是不是嫌少?那我把集團轉讓給你吧,連人帶彩禮一起送你,給你媽媽當倒插門女婿好不好啊?”
“……”
祝以臨笑了聲:“我媽才懶得管,我們到時候通知她一聲,管她要個紅包就行了。”
陸嘉川仍然不太高興,說好的結婚,但現在除了正在制作中的戒指,其他要什么什么沒有,一點儀式感都感受不到。
祝以臨懂他的心思,但是沒辦法。
陸嘉川悶了一會兒,突發奇想:“你不肯在娛樂圈公開,我們去我公司公開一下好不好?你跟我過去一趟,我給他們介紹介紹老板娘,發點喜糖吃。”
祝以臨:“……”
祝以臨想說,這和公開出柜有什么區別?還沒開口,陸嘉川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他秘書打來的電話,祝以臨離得近,聽見對面說:“陸總,您在忙嗎?”
“有事直說。”陸嘉川收斂了面對祝以臨時特有的黏糊腔調,聲音冷淡了幾個度,又冷又平。
秘書說:“陸娉婷小姐想見你,問你約個時間。”
陸嘉川冷冷道:“不見。”
秘書訕訕的,猶豫了下才繼續說:“她說她手里有祝先生的料,你不來見她,會后悔的。”
“裝神弄鬼,叫她滾。”陸嘉川看了祝以臨一眼,把電話掛了。
祝以臨先是匪夷所思,又覺得好笑:“什么料?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你姐姐發什么神經?”
“天知道,瘋狗走投無路的時候都愛亂咬人,我會怕她?她想太多了吧。”陸嘉川面色陰鷙,說完意識到自己這個語氣和表情可能不太可愛,怪討厭的,瞬間變了副面孔,沖祝以臨甜蜜一笑,捧著祝以臨的臉用力親了一口,“哥哥,我什么都沒說,你什么都沒看見哦,愛你。”
祝以臨:“……”
陸大少爺對裝可愛到底有什么執念?不必,真的不必。
第46章
意外邀約
回國的第二天,祝以臨不起床,在被窩里躺到中午十二點。
溫嫻來的時候被震驚了。
——是陸嘉川給她開的門。
“你怎么回事?”溫嫻站在臥室門口,用一臉“我今天第一次認識你”的表情盯著祝以臨。
祝以臨本人毫不知羞,倚著床頭慢悠悠翻書。他手里拿著一本法國文學,錄節目時順便買的,法語原版,他稍微懂一點點法語,不能輕松看懂,但對著詞典讀,也能讀個大概。
溫嫻驚訝于他的悠閑,一時無語。
祝以臨被她盯了半天,終于想起自己是干什么的了,主動問:“你有事嗎?來給我送劇本?”
“不。”溫嫻進門,隨手扯了把椅子坐下,“最近沒有好劇本,勉強有兩個看得過去的,但都不適合你。我來和你聊聊,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祝以臨道:“我能有什么打算,照常啊。”
溫嫻噎了下,沒看出他身上哪一點“照常”了,以前他可不是這種狀態,當初通告排得滿滿當當,一天只能睡幾個小時,其余時間要么是在營業,要么是在去營業的路上,他也毫無怨言。
祝以臨一直是圈內勞模的代表,但今天早上譚小清對溫嫻說,祝以臨要繼續休息,把她給排好的工作又推掉了。
溫嫻忍不住來看看,是不是陸嘉川把他拐帶得沒有上進心了?
然而,令她震驚的是,只有祝以臨閑著,陸嘉川竟然在書房里忙工作,給她開完門就不搭理他們了。
溫嫻往書房的方向瞄了一眼,壓低聲音,對祝以臨道:“你現在這樣,活像個吃軟飯的。”
祝以臨不高興:“我怎么吃軟飯了?我沒花他一分錢,還養著他,他現在住我的,吃我的,還要我哄著,你再說一遍誰吃誰的軟飯?”
溫嫻:“……”
“挺好的,你比以前活潑多了。”溫嫻忍不住做出點評。
祝以臨認同這個觀點,點了點頭,然后合起書,下床把臥室門關上了,輕聲說:“我有點事想打聽一下,你知道陸娉婷現在在干什么嗎?有消息沒?八卦也行。”
溫嫻一愣,意識到他故意關門這個動作是想避開陸嘉川,不由得也放低了嗓音:“我知道,我本來以為她出國了,但上周有個酒會她露面了,聽說她想找機會東山再起,正在拉攏人脈呢,但錦上添花的多,誰愿意給她雪中送炭?她明擺著被陸嘉川壓一頭,做什么都被針對,哪那么容易再起來?——你怎么突然想起打聽她?”
祝以臨頓了頓:“有點私事,我想和她見一面。”
“私事?”溫嫻茫然了兩秒。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陸嘉川一臉不爽地站在門口:“關門干什么?”
“怕影響你工作。”祝以臨面不改色地說。
陸嘉川走近了,一點也不避嫌,當著溫嫻的面親了他一口,蠻不講理道:“不許關門,我要監視你,你怎么能背著我和外人獨處?”
“外人”溫總撇開臉,深覺此地不宜久留,她拎著包站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我們回頭電話聯系。”
祝以臨點了點頭。
溫嫻飛也似的離開了他們的家。
七月的鴻城已經熱起來了,祝以臨穿長袖睡衣開空調,和陸嘉川一起吃冰。
陸嘉川覺得書房離祝以臨太遠,專門在臥室里支了一張桌子,用來處理公務。他坦白了,出去玩那些天耽誤了很多事,現在工作堆積如山,他得耐著性子一件一件處理。
祝以臨咬著冰棒,認真觀察他。
奇異地發現,他看工作文件時的表情和他以前做數學題時沒有多大差別,都是苦惱的,有點不耐煩,但很專注,狀態不會游離,即使滿臉寫著不開心,也不走神,一直和眼皮底下的紙和字死磕,直到征服他們。
這么多年,他為了走到這一步,很努力吧?
恨上某個人很容易,但懷揣著這種恨,熬過一個又一個孤寂的夜,不知吃了多少苦,才獲得能改寫一切的權力,他不累嗎?
原諒的確很難,但逃避比堅持輕松多了吧?
他心里到底有多強烈的恨,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動力,支撐他不逃,一直往前走。也許這里面不只有恨,還有愛和思念,對嗎?
祝以臨一不小心把冰棒咬碎了,“嘎嘣”一聲,陸嘉川抬頭瞥他一眼:“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可愛。”祝以臨說,“你要不回公司去工作?家里不太方便吧,我等會兒也要去公司一趟,不能陪你。”
“你去公司干什么?”陸嘉川只抓他自己關注的重點。
祝以臨道:“和溫嫻談點事,你怎么連工作都管?”
“哪有,我就問問。”陸嘉川嘟囔了一聲,對他坦白,“我很想一直盯著你,但你不喜歡,我就忍了,現在打算把這個毛病改掉,以后也不盯你盯得那么緊,我好不好?哥哥,快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