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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詩意自己還是景山電影學院大三的學生,只不過她很少在學校上課。根據景山電影學院的培養制度,她們表演系的學生是可以通過作品來換學分的。并且系里對學生作品的限制并沒有很嚴苛,哪怕是當下流行的那些被視為粗制濫造的短劇也可以被視作成熟的作品。因此景山電影學院表演系很多學生大部分時間并不是在學校上課,而是在校外接各種各樣的戲。
更何況表演這一行本就是實踐出真知,如果一直紙上談兵,無法應用到實際表演中,哪怕學再多的理論知識都沒有用。
雖然她是來替林書簡上課的,可是乍一回到課堂,再度體驗到這種天真單純的氛圍,坐在他們中間,把自己當做一名普通的大學生,聽周圍的學生討論瑣碎的日常,祝詩意竟也不自覺感到有些融入其中。
不過以免被認出來,坐在最后一排的祝詩意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拉上口罩,低著頭玩手機。
直至原本嘈雜的教室陡然安靜下來,祝詩意估摸著這種情況一般都是教授來了。
前段時間她和林書簡在商場吃飯,那時林書簡還說她在大街上看到了教授,并聲情并茂地向祝詩意描繪了一番她們教授的畫像:
“長得倒是挺帥的,可惜不做人。”
“他絕對是景山大學最變態的教授,沒有之一!哪個大學教授還會像他那樣節節課都點名的啊,曠課就掛科。”
“用掛科威脅學生的教授一律視為沒有人格魅力,哪怕他長得再帥我都不能原諒他。”
“兇死了,那個詞怎么說的,哦對,不怒自威。”
“沒有人能和他對視超過三秒。”
當時祝詩意怎么回答的來著?
哦對,祝詩意說:“那照你這么說,你們教授聽上去就像古時候會用木尺子打學生手心的夫子,實打實的老古板。”
“那可不,誰要是栽在他手里,說不定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打板子了,嘶。”
想到她和林書簡說過的這些話,祝詩意不禁悄悄抬眸,她倒要看看林書簡口中的“好看但變態的教授”到底長什么樣子。
誰知她這么一看,就出了問題。
講臺上站著一個身高估計有一米九的年輕男人,他穿著考究的黑色西裝,金絲框鏡架在他格外高挺的鼻梁上,眉骨深邃而優越,一雙眼狹長又銳利,皮膚偏白,身材結實,喉結性感。
關鍵是這個男人并非別人,而是她前不久才要到聯系方式的“談先生”。
許是心有靈犀,就在祝詩意抬頭看向談惟瑾的時候,談惟瑾的目光也望向了祝詩意這邊。
兩個人的視線就這樣猝不及防在空氣中相遇。
觸及談惟瑾略帶驚訝的目光,祝詩意明顯怔了一下。
她迅速低下頭,且把腦袋埋得更深了點,恨不得埋到桌子底下去,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談惟瑾看到拼命東躲西藏的祝詩意,他眉毛微挑,不動聲色地收回鷹隼一般的視線,啟唇:“上課了。”
談惟瑾的慣例是等到課程進行到一半才會點名。
而點名之前的祝詩意始終提心吊膽的,仿佛有人把她的心挖出來,單獨放在鐵板上用烈火反復炙烤,實在不好受。
因此當祝詩意聽見談惟瑾說“下面點名”,她反倒松了一口氣。
“林書簡。”
“……到。”
盡管祝詩意是低著頭答到的,但這并不影響談惟瑾捕捉她的存在。
談惟瑾掃了眼“林書簡”三個字,唇角勾起。
祝詩意悲催萬分,她飛速給林書簡打字匯報情況:
「你怎么不早說談先生就是你說的教授?」
「完了完了,這下連神仙都救不了你。」
林書簡在飛機上買了wifi,她回復很快:
「對啊,談惟瑾,難道我沒跟你說過我們教授名字嗎?」
「什么完了?這個點了,按照我們教授的習慣,他應該點完名了吧。」
祝詩意安詳地閉上眼睛,她也確實安詳,下一秒就要升天的人,怎么可能不安詳。
「他認得我。」
「所以,林書簡大小姐,你逃課的事情敗露了,自求多福吧。」
這節課祝詩意上得極為煎熬,畢竟這世界上還有什么比幫好友替課結果教授是熟人更尷尬的情況。祝詩意深吸一口氣,想著反正已經被戳穿了,不如直接擺爛。
于是她開始欣賞談惟瑾的美貌。
別的不說,談惟瑾的氣質是真優越,他往講臺上一站,講課引經據典娓娓道來,好似他講的不是歷經千年的歷史,而是他本人的親身經歷一般。
要是《長生殿》能把談惟瑾請到劇組指點一二,導演估計就不會為那些專業度極高的難點發愁了吧。
但也就想想。
這年頭的大學教授可不能小瞧,尤其還是景山大學的教授,全國排名第一的高等學府,年紀輕輕就能在景山大學當教授,還不是副的,恐怕光有學歷還不夠,至少得有門路或背景。
祝詩意想到了自己和談惟瑾在景山大酒店的初見。
他打了一個電話,不超過五分鐘的時間,舒雅芳那群人就被帶走了。
并且談惟瑾還敢在Blue出手教訓人。
這些足以說明談惟瑾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總覺得你們教授不是一般人。」
「怎么,你看上他了?也是,談教授長那么帥,不輸娛樂圈那些人,你看上他也情有可原。」
「去你的,我只是覺得他應該很有背景。」
「作為他的學生,我都不知道我教授有背景,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實交代,你什么時候認識的談教授!」
下課鈴響了,祝詩意沒再繼續回消息,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趁著談惟瑾不注意,祝詩意準備跟著同學們悄悄從后門溜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候,講臺上傳來醇厚的嗓音:“林書簡留一下。”
“……”
祝詩意剛邁出去的腿又訕訕地收回來,她轉過身,硬著頭皮逆著人群走到講臺跟前。祝詩意看都不敢看談惟瑾,只低著腦袋,說:“教授,您找我。”
“林、書、簡。”
談惟瑾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每個音節之間停留地更久了些。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小腦瓜。
祝詩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臉上起了一層紅暈,“那個教授,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去喝咖啡吧。”
談惟瑾忽然說。
“誒?”
她沒跟上談惟瑾的節奏。
“怎么?林同學難道還打算繼續去別的教室上課?”
談惟瑾問。
……那倒也不用。
她只幫林書簡替今天這一節課。
可是談惟瑾為什么邀請她一起喝咖啡?
祝詩意還在猶豫。
“你要是不想林書簡掛科,最好聽話。”
“……談教授您說笑了,喝杯咖啡而已。”
他總不能大庭廣眾之下吃了她吧。
第16章
強勢又霸道的老男人
十五分鐘后,
談惟瑾和祝詩意坐在景山大學附近一家格調優雅的小資咖啡館內。
“和林書簡是朋友?怎么會想到替她來上課。”
談惟瑾抿了口咖啡,問道。
祝詩意用攪拌棒攪動著奶油浮動的淺咖色液體,想著事已至此,
不如和談惟瑾坦白,在他面前把林書簡說得越可憐越好,
給她爭取一個寬大處理的機會。
于是祝詩意醞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擠了擠眼睛,只見方才還明艷動人的姑娘一瞬間變得楚楚可憐許多。
祝詩意耷拉著腦袋,
說:“談教授,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林書簡的確是我的好朋友,
前段時間林書簡談了八年都準備訂婚的男朋友,
哦現在是前男友了,總之這個渣男劈腿小三傷害了書簡,
書簡傷心至極,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已經好長時間沒出過家門了。
書簡知道我今天在這兒附近工作,她狀態不好不能來上課,
就想著請我臨時幫個忙。談教授,
書簡她不是故意要騙您的,
她實在是被渣男騙到精神恍惚,
我都害怕她再出點什么問題。”
祝詩意說得情真意切,連眼眶都紅了兩分。
若不是談惟瑾早就看到了林書簡的朋友圈,恐怕真會被祝詩意這番說辭說服。
談惟瑾打開手機點了兩下屏幕,
隨后把手機調轉方向推到祝詩意這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