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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向后一靠,
雙手交叉擱在膝蓋,氣場全開。
“傷心至極,
精神恍惚?”
談惟瑾一哂。
祝詩意腦袋湊過去,呆呆地看向談惟瑾的手機。
“……”
草。
林書簡這廝兩個多小時前發(fā)了條朋友圈,定位是云城國際機場,「下一站,冰島」,配圖是她的護照和機票。
祝詩意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她壓根沒有想到談惟瑾竟然還有林書簡微信,更沒有想到林書簡這傻子發(fā)朋友圈的時候沒屏蔽教授和同學(xué)。
這下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林書簡了。
“呵……呵呵,”祝詩意眨眨眼,“談教授,這個我剛才不是說林書簡兩個多月沒出門嘛,這是她這段時間第一次出門。孩子被騙慘了,這會兒正傻著呢,您別跟她計較。”
“那我和你計較?”
談惟瑾笑問。
“您可真會開玩笑。”
祝詩意尷尬地笑了兩聲。
她原想著再見到自己這位救命恩人時,她定然要精心打扮,要請談先生去云城最貴的飯店吃最破費的飯,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像小學(xué)生一樣灰頭土臉地被教授訓(xùn)話。
天殺的。
談惟瑾的氣勢怎么那么壓迫人,他不會下一秒真的要拉自己出去打手板罰站了吧!
幸好這里是咖啡館,不是誰家書房,否則祝詩意真覺著命不久矣。
“祝小姐是演員?”
“是,您怎么知道?”
“直覺。”
“那您看人確實很準(zhǔn)。我確實是演員,也是因為今天在這兒拍戲,林書簡同學(xué)才會請我臨時幫忙的。”
“祝小姐在拍的戲,是《長生殿》?”
談惟瑾輕飄飄抬眼,問。
“對。”祝詩意眸中一亮,“談教授也知道這部電視劇?”
“偶有耳聞。”談惟瑾換了條腿搭著,看著祝詩意說,“祝小姐還是像從前那樣叫我吧,畢竟我并非祝小姐真正的教授。”
“哦,一時沒改過來。那……談先生可否高抬貴手放林書簡一馬?我剛才說的話也不全都是假的,林書簡確實和前男友分手了,而且她這兩個月都住在我家,我也是今天在片場才知道她訂了去北歐的機票。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還請談先生原諒林書簡這一次,再給她一次機會。”
這話怎么聽上去怪怪的?像是在請求丈夫原諒出軌的老婆。
祝詩意趕緊將這個念頭從腦海里趕出去。
“林書簡會不會掛科,還要看祝小姐的態(tài)度。”
談惟瑾放下咖啡,望進祝詩意的眼睛,口吻溫和。
“我?”
祝詩意訝然。
“不知談先生希望我怎么做?”
她問了,談惟瑾卻不急著直接給出答案,而是站起身,說:“不著急,到時候祝小姐就知道了。”
談惟瑾看了眼腕表,襯衫袖口被自然地撩上去一截,露出他線條漂亮的小臂。祝詩意被他精瘦的肌肉吸引,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說不上來究竟是鑲了鉆的百達(dá)斐麗更閃亮,還是談惟瑾骨節(jié)分明的手更誘惑。
談惟瑾掃了她一眼,問:“住哪兒?我送你。”
“不麻煩談先生了,有人來接我。”
“嗯。”
談惟瑾離開咖啡館以后,祝詩意又恢復(fù)成全副武裝的模樣,她方才連帽子都沒摘,它至少還能擋一半臉。
回到溪語庭,祝詩意躺在床上,舒了口氣。原來她以為的嚴(yán)肅教授和自己的救命恩人是同一個人,雖說鬧了這么大一個烏龍,但她和談先生的距離似乎無形之中被拉近許多。
就是不知道談惟瑾所說的“看她的態(tài)度”到底是指什么。
-
“爸,哥,過兩天我打算回棠林苑住了。”
這天早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祝詩意說。
“家里住得好好的,怎么又想出去了?是不是你哥這個臭小子惹你不高興了?”
祝明和祝攸父子二人同時看向祝詩意。
“沒有,”祝詩意放下碗筷,解釋,“哥怎么會欺負(fù)我呢。這段時間住家是因為溪語庭離我拍戲的景山大學(xué)更近。但景山大學(xué)那邊的戲份馬上要收尾了,之后工作的片場都在云城北,從棠林苑過去更方便,所以我才說搬回去。”
“這樣啊。”
祝明遺憾地嘀咕,“為什么不能一直在景山大學(xué)拍呢。”
祝詩意聽見老父親說的話,不禁莞爾,“爸,你放心,有空我肯定會回來看望你和哥哥的。”
她倒是也希望在景山大學(xué)拍完整部戲,這樣她還可以時不時創(chuàng)造機會“偶遇”上課的談惟瑾。只可惜昭昭現(xiàn)代戲不多,景山大學(xué)取景結(jié)束,剩下的都在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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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明天《長生殿》的劇組就要離開景山大學(xué)了,你還真是狠心,一次都沒來看過。”
兄長一上來就給祝詩意砸了5個億,談夏還以為兄長是對祝詩意有意思才這么做,結(jié)果拍戲期間,她這無情的哥哥是一次也沒去劇組探班。
難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其實兄長對祝詩意一點意思都沒有?只是不想祝詩意被埋沒才出手幫她?
立在一旁的周伯給談惟瑾續(xù)了盞熱茶,談惟瑾神色如常,問:“你們接下來取景的地方叫什么?”
“弄玉樓啊,怎么了?我跟你說這可是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租來的場地。他們本來不對外出租的,但我又實在舍不得這塊地。沒辦法我只能跟負(fù)責(zé)人說我是談家的人,他們才愿意把這塊地租給我。”
“是么?”談惟瑾長腿舒展開來,接著說,“那你知不知道,弄玉樓是我的。”
“……!”
“我說呢!我說怎么一亮身份那負(fù)責(zé)人態(tài)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了,合著那地兒是你的啊!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還收我租金!”
談夏臉垮了,倒下不起。
談惟瑾沒再搭理垂頭喪氣的妹妹,他轉(zhuǎn)身獨自上了樓。進了書房,談惟瑾鎖上書房門,他皺在一起的眉毛才有了松展的痕跡。他走到書桌前坐下,就著溫水吃了幾粒藥片,等涌上來的那股煩躁散去一部分,他才慢慢睜開眼。
最近情緒波動起伏的次數(shù)有些多了,他想。
這對他來說并不是一個好兆頭。
所幸還在可控范圍內(nèi)。
談惟瑾習(xí)慣性翻開《長生殿》的劇本,談夏前些日子把劇本打印出來交到談惟瑾手上,當(dāng)時的劇本還是嶄新無比的。但自從談惟瑾養(yǎng)成了每天晚上都要在書房里面翻閱半個小時劇本才能入睡的習(xí)慣,這薄薄的幾十頁紙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皺巴巴的了。
并且許多處文字都被談惟瑾拿筆用力的圈了出來。
景山大學(xué)取景結(jié)束,意味著昭昭終于要進入慕如栩的王府。
而祝詩意也將進入他的弄玉樓,只要他想,談惟瑾隨時都能看見祝詩意。
祝詩意無意中替林書簡上了一節(jié)他的課,倒是替談惟瑾省去了一點麻煩,至少如今祝詩意有一點“把柄”捏在了他手中。
談惟瑾認(rèn)真翻閱著劇本,讀到昭昭壯著膽子問慕如栩“慕三爺為何選我?”,談惟瑾抿直唇。
不知將來有一天他徹底走到祝詩意面前,祝詩意是否也會如同昭昭一樣倔強地質(zhì)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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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在幾乎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情況下嫁給了慕如栩,半個月之后,一次貴女如云的宴會上,昭昭和傾慕慕如栩的景和公主狹道相逢。
全京城都知道景和公主愛慕三爺,甚至曾放出過非慕三爺不嫁的誓言。加上慕如栩這么多年來既未娶妻也不曾納妾,景和公主便天真地以為慕三爺是在為了她守身如玉,在耐心等她長大。
景和公主哪兒曾想到她不過是出去游玩了幾天,回來就被告知她的心上人娶了一個破落家族的女子為妻。景和公主氣急,勢必要給昭昭一個教訓(xùn)讓她知難而退,遂派人將昭昭攔在了花園。
按照劇本上的設(shè)定,昭昭本不欲與景和公主多做糾纏,奈何景和公主欺人太甚,她命人押著昭昭下跪,不僅居高臨下地辱罵昭昭,連昭昭死去的爹娘親人也一并罵了進去。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昭昭掙脫丫鬟的鉗制,撲到景和公主身上,兩個人毫無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景和公主一方人多勢眾,昭昭落了下風(fēng),然而景和公主注意到假山后的衣角,知道是慕三爺來了,遂假裝不敵昭昭,硬生生被昭昭扇了兩巴掌,故作柔弱暈倒在地。
祝詩意今天要拍的就是這場戲。
她即將和祝依然在弄玉樓的一處水榭亭臺上演“攻心計”。
電視劇里類似于扇耳光的戲份基本上都是借位,只有極少數(shù)吹毛求疵的導(dǎo)演才會要求假戲真做,但談夏不在此之列。況且飾演景和公主即將“被扇”的人可是祝家大小姐祝依然,沒人有膽子吃飽了撐的要求這場戲動真格。
“各組準(zhǔn)備,3,2,1,a!”
昭昭被丫鬟摁著跪在地上,景和公主捏住昭昭的下巴,反手在她臉上拍了拍,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惡毒:“三爺能看上你,不就是因為你這張臉勉強還看得過去么?你說我今天要是在這兒毀了你的臉,三爺看到你毀容的樣子會不會覺得惡心?”
昭昭是二十一世紀(jì)的穿越女,這種黑心女配的戲碼她在電視劇和里見得多了,景和公主的話對她來說幾乎沒有任何攻擊力。并且不出意外,反派往往死于話多,按照劇本的常見走向,男主一般都會在女主受傷前及時趕到救下女主。
因此昭昭只把景和公主的威脅當(dāng)做最后的口嗨。
而景和公主沒有在昭昭臉上看見她想看到的害怕,她惱羞成怒,什么話都往外說:“初昭,你一家早都死絕了,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像你這樣上不得臺面的賤種也配跟本公主爭心上人,你怎么沒跟你那下賤的爹娘一起被火給燒死呢?”
昭昭在二十一世紀(jì)也是孤兒,父母都死于非命,她平生最恨別人拿父母的死說事。
她瞪著景和公主,雙眼似是能冒火一般滿含憤怒。
“怎么?生氣了?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大賤種生出來的小賤種……啊啊啊你干什么!!”
劇情推進到這部分拍攝都挺順利,談夏對祝詩意和祝依然的表演都還滿意。祝依然能火,能擁有近千萬粉絲不是沒有原因的,她的演技不說有多驚艷,但絕對沒有拖后腿。最讓談夏感到驚喜的還是祝詩意,祝詩意本來就是還沒畢業(yè)大學(xué)生,昭昭的現(xiàn)代戲part談夏只當(dāng)她是本色出演可圈可點。但是談夏沒想到祝詩意的演技竟然這么有爆發(fā)力和感染力,感情和技巧都不輸祝依然,甚至隱約更勝一籌。
就當(dāng)談夏以為這條也可以一遍過,劇組人員可以省不少功夫的時候,變故發(fā)生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