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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萬一,他問道:“你還有計劃C嗎。”
“有啊。”池小池笑說,“操一把刀把周開閹了之后,把他的作案工具和我的作案工具一起沖進廁所,實時后悔值不破1000我親你一口。蹲幾年監獄出來后,現身說法,宣揚愛與和平,反對家暴,從我做起。”
061忍不住被他逗樂了:“以后有什么計劃,可以跟我商量。”
池小池:“……嗯?”
061說:“別自己一個人冒險,你還有我。我的話,可以幫你很多,不止會念書,買冰激凌,陪你看電影。”
池小池舉手投降:“習慣習慣。以前我總是一個人做事,習慣了。”
061略有無奈:“不好的習慣要改的。”
池小池愣了一會兒,覺得061溫和、關切,又帶點疼惜的口吻有點耳熟。
他沒再深想下去,真誠道:“六老師,你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褲。”
……神TM棉褲。
061:“……鄂爾多斯的?”
池小池:“北極人的。”
061和池小池一起笑開了。
一人一系統這就算是把話談開了。
坦誠交談后,061提醒他:“接下來會很難。”
沈長青要漸漸從幕后走向臺前,而周開不是傻子。
等他一旦發現Sam有奪權的傾向,再將所有事情串起來一想,不難發現是誰在背后動手腳。
到那時會發生什么,061難以想象。。
“……是,會很難。”
池小池認同了061的判斷:“不過,也是沈長青的機會。”
沈長青的身體終究虛弱,說了這些話,池小池感覺不大舒服,把滾燙的腦門貼上被冷氣敷上一片水霧的車窗玻璃,模糊地想,快點做完,就能快點回去。
婁影的小姨和姨夫早已搬離了那座城市,除了自己,沒人再給婁哥掃墓了。
這輛車上了點年歲,減震功能不大好,額頭貼在窗玻璃上,轟轟隆隆地震得慌。
他閉上眼睛,在昏眩中,感覺一片溫軟的熱貼在了他的額頭與車窗之間。
池小池意外地不大厭惡這種接觸,輕靠了上去,拿額頭蹭了蹭他灼熱的手心,說:“……涼一點。”
061:“……唉。”
他把掌溫調節到15度左右,并把恒溫系統微微調高打開,像一床溫厚干燥的被子,從內里把池小池整個包裹住,讓他陷入了無比舒適的寧靜之中。
第34章
干掉那個大佬(十一)
第二日上午,
周開公司的股票持續下跌,
但勢頭稍減。
很多做生意的人,看起來開豪車住豪宅,風光無限,但支撐他們公司運行的是一套首尾相顧、環環相扣的資金鏈,
資金鏈一旦斷裂,
面臨的就是全線崩盤。
周開只得啟用預備資金注入股市,維持資金鏈正常運轉,
避免爆倉。
至于Lily的死活,
他哪里還顧得上。
他躲躲藏藏地回到別墅,暫作休養。
好容易重回家門,周開問迎上來的伊宋:“沈先生呢?”
伊宋說:“昨天沈先生一回來就發燒了。Aaron醫生來看過,吃過藥了。”
周開也是整整一日一夜不眠不休,
上去看了一眼,
確定沈長青蓋著被子睡得正香,才回了自己的臥房,
洗漱洗漱睡下了。
臥室的門一合上,剛剛坐在床邊的身影重又浮現,
把池小池腦袋上敷著的冰毛巾取下,捧起一杯水,重新解構,
凝成冰,
包入毛巾內,
重新敷在池小池額上。
池小池歪著腦袋:“你這樣不費能量啊。”
061:“生病了,
總要有個你熟悉的人在你身邊陪著才好。”
說起來,061也覺得有些奇怪。
在他剛提出這個想法時,他以為池小池會讓自己變成婁影。
但池小池想了想說,那就Lucas吧。
Lucas是他的經紀人,有點娘氣,但家里很有點閑錢,閑著沒事兒做就來當經紀人玩。
他愛笑愛哭,情感豐富,嘴皮子又利索,尤其喜歡折騰自己的頭發,今天染成銀白色,明天染成深綠色,好在他臉長得白凈體面,抗得住他這么三番五次的燥。
和池小池第一次見面時,他剛被老爸強逼著染回了黑毛,但他又不死心地偷偷溜去做了個挑染,黑中帶著一縷深紫,非常不羈。
池小池沒事兒就愛跟他撩閑:“Tony老師?”
Lucas說:“討厭啦,人家叫Lucas。”
池小池:“好的Tony老師。”
池小池原來沒正經叫過他一次Lucas,到了這里反倒記起了他的本名。
池小池仰頭看著披著Lucas馬甲的061:“不知道這小子現在跟著誰。有沒有人受得了他發型換得比明星本人還勤。”
061說:“生了病就好好休息,想東想西的,不利于恢復。”
池小池:“六老師你ooc了,Lucas不這么講話。”
061嘴角一抽。
思索良久,他決定遷就病人:“……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了啦。”
池小池:“哈哈哈哈哈哈。”
061微微臉紅:“……睡覺。”
池小池非常猖狂地:“哈哈哈哈哈哈哈。”
061正色:“不聽老師的話了是不是。那以后就不要叫老師了。”
池小池說:“哪兒能不叫呢。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061:“那正好以后改叫爸爸。”
池小池難得被噎了一下:“……”
池小池想,完了,學壞了。
為什么每個和他呆在一起的人都墮落得如此之快。
在池小池這么想時,另一個人已經在猝不及防間完成了從高峰到低谷的全方位高空自由落體。
沈長青的發布會舉辦后兩天,公司發言人Sam對外宣布,經過六名專家的會診,周開先生確實罹患阿茲海默癥,準備正式卸下董事一職,奔赴國外治療。
這一仗下來,周開元氣大傷。
他嘴上不說,可等他回過神來、開始逐一盤點損失時,那如水般流失的資產心疼得他直打顫。
這都是他辛苦打下的基業啊。
他曾經聯系過黑客公司,誓要挖出在背后給他使絆子的人。
要不是Lily也被卷入這滔天風暴里來,周開幾乎都要懷疑是她故意設套給自己鉆了。
但十萬的勞務費扔出去,他連個水響都沒聽到。
黑客公司的人遺憾地告知他,他們的確不知道對方使用了什么手段,只能確定音頻和視頻為同一人發出,至于地址,完全查不到。
遍尋無果,周開氣得天天罵人。
沈長青臥病在床,伊宋他們就成了周開的出氣筒。
在被電話機砸上臉后,家里的女仆帶著淤傷向另一個仆人哭訴,說想要離開這里。
周開不知從哪里聽到了風聲,把家里除沈長青外的所有人叫來,指點著他們的鼻子破口大罵:“想滾就滾!但是我警告你們,我這兒有你們的地址,有你們家人的地址,要是你們敢在外頭多說一個多余的字,小心——”
仆人們個個成了蔫頭雞,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這些天,賦閑在家的周開什么都沒做,只盤算著自己有哪些仇人。
在家呆到第四天,他著實閑得渾身發燒,索性聯系了常去的高爾夫球場,想去打上幾洞:“下午兩點,老位置。”
電話那邊的人在查詢過周開的手機號后,客氣道:“周先生,您的會籍已被取消。本球場下午兩點的非會員場地已滿,請您重新確認方便的時間。”
周開愕然片刻后便是暴跳如雷:“我交過今年的會員費,什么時候取消,為什么要取消?”
接線員公事公辦道:“如有問題,我可以幫您轉接經理。”
電話被成功轉接。
那邊是一口標準的英倫腔:“周先生,經過查詢,您的會籍確已被取消,會費已退回您的卡中。前兩天,我們的接線員分別通過電話和短信聯系過您,試圖通知您這件事,但是您一直沒有回復。”
……前幾天正是周開被短信電話密集轟炸的時刻,他索性一概不接,落個清凈。
周開竭力壓制住火氣:“我要一個理由。”
英倫腔說:“我們的董事長是黑人。結合公開發表的言論以及您的身體健康狀況,我們一致認為,本球場恐怕已經不適合向您提供服務。”
言下之意是,我們這里供不起您這么大的佛,快走不送,再您媽的見。
“……拒客?”周開拿著手機,氣得渾身亂抖,“你們有什么權利單方面中止合同?我要去告你們!”
英倫腔說:“請便。”
周開掛了電話,扶著沙發扶手喘粗氣,眼前金星亂冒。
緩過一口氣,他走到落地窗前,發現家門口居然還有腦袋在晃動。
這些蒼蠅一樣的該死的記者!
整座別墅靜寂得像是墳墓,周開的雷霆之怒也只是發給自己聽。
伊宋他們早就習慣了周開的間歇性狂躁,能躲就躲,不肯發出一點聲響。
至于沈長青還在臥床中,當然也不會主動跑出來觸這個霉頭。
為消解胸中的郁悶,周開打開了電視,誰想映入眼簾的第一個節目,就是一名脫口秀主持人在津津樂道地分析Lily這個西門慶是什么時候跟周開這個潘金蓮搭上線的,用語輕佻花俏,場下爆笑一片。
周開馬上換臺,跳過無聊的肥皂劇,想選一個有趣的體育賽事轉播看看。
在途徑新聞頻道時,他本來已經跳了過去,但立即察覺不對,又把臺轉了回來。
新聞里赫然是他的模特公司總部,大廈前的廣場上坐滿了黑人,一片片橫幅拉扯開來,寫滿了抗議的標語。
在這群人中,領頭的竟然是Fiona。
在暑意未消的初秋,她穿著極厚的衣裳,手持的牌子上寫道:“我們仍處在寒冬之中。”
周開看得頭皮發麻。
游行?這幫黑鬼是成日里吃飽了閑著沒事兒干嗎?
但周開很快聯想到了另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他抄起手機,飛快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未及講話,嘈雜的人聲與腳步聲便經由電波傳入了周開耳中,Sam儒雅的聲音在一片吵嚷中幾近不可聞:“周先生?”
周開劈頭蓋臉地問:“你在哪里?”
Sam答:“公司。現在公司出了一點事情,不方便——”
周開打斷了他:“是游行的事情?”
Sam:“……您知道了?”
“出了這么嚴重的事情,為什么不聯系我?!我的公司被人堵了門,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還是在新聞里才看見?”
Sam彬彬有禮道:“我認為,您現階段需要好好休養,所以沒有通知您。”
一股不受控的挫敗感將周開籠罩起來:“……‘休養’?Sam,你他媽的什么意思?你真當我有病?”
Sam不卑不亢:“周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您現在不能出現在公眾視野里,就算知道此事也沒辦法親身參與,只能干著急。我在現場會處理好一切的,請您放心。”
周開咬了咬牙,下了一道明令:“今天晚上,你帶著昨天和今天積壓的重要文件來我家里。”
Sam昨天沒來送文件,周開并未在意,但今天的事情讓他不得不上心了。
Sam沉默了一會兒:“好的,請您稍安勿躁。”
周開撂下電話,目光轉回電視屏幕上。
在游行的人群間,有人舉著手繪漫畫板,上面是一副線條夸張至極的諷刺漫畫:
肥頭大耳的周開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而模樣酷似沈長青的人舀了滿滿一勺藥塞進周開嘴里。
那酷似嬰兒奶嘴的藥瓶上刻著“薩瑞思”的字樣。
薩瑞思是著名的治療老年癡呆的藥物,得名于其研發者,黑人化學家薩瑞思。
漫畫邊還有一行配文:“用黑人的藥治你的病去吧”。
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用網絡搜索和自己有關的訊息。
“由Fiona牽頭,十數名黑人模特從xx公司出走。”
“xx公司高層大洗牌,人員在短期內出現頻繁人事調動。”
“發言人Sam先生表示,人事調動是正常現象……”
周開將搜索到的條目一條條看下去,直到刷到了幾天前那條讓他以為逃過一劫的新聞。
……“六名專家會診,確診周開先生罹患阿茲海默癥”。
周開的目光自手機屏幕前緩緩移開,在電視上的游行隊伍上注目片刻,旋即轉向沈長青臥室緊閉的門扉之上。
他的目光陰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當夜,夜半時分。
本來睡眠就淺的池小池隱約覺得床邊有人。
等他一睜眼,看見默默坐在床邊注視他的周開,唯一的想法是,草泥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