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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兩圈,卓情忽然看到裁判席不知道站那看了多久的班長。班長臉色發青,卓情這才想起他是頂著宋子昱的“責任”的。他要是跑得太差,班長不會找他,一定會去找宋子昱。
卓情瞬間冷了臉,盯著班長的位置盯了好一會,直到轉過彎看不到了,擺起胳膊跑了起來。
卓情的瞬間爆發力還行,耐力則非常一般,從前鍛煉體能的唯一方式就是和別人打架。但是卓情是個超級大犟種,就算想做的事情現實條件不允許,他也會把自己逼到可以的地步。
提著這口氣,卓情一路猛追,把兩圈的差距補上,追上了前方的大部隊。經過觀眾席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熱烈的、充盈的女生的尖叫聲和加油聲。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卓情下意識抬頭看過去,卻一眼抓到了坐在觀眾席正中央的封重洺。
幾乎是被燙到似得收回視線,卓情感覺自己被火燎了屁股,速度莫名又加快了。
最后兩圈的時候,卓情完全靠意志撐住,咬著牙在跑,他的身體素質和別人差距太大,哪怕用盡了全力,最后也只能在中游沖線。
卓情撐著膝蓋,豆大的汗水往下淌,他都累到耳鳴了,要不是封重洺在臺上看,真想直接躺地上。他擼了把臉,朝裁判席走去,一把摟住班長的肩膀,半威脅半玩笑的說:“我還行吧?”
班長:“……挺好的?!?
卓情似乎想一直坐他這了,班長動了動肩膀,提醒他,“……有人找你。”
卓情看過去,是剛才那個給他別號碼牌的女生。
卓情走出去,問她什么事。
女生支支吾吾的不敢看他,卓情提前被人透過答案,這下才發現“喜歡”這種情感是多么的難以隱藏,女生的臉紅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氣,把手里的水往前一遞,說:“給你的!”
卓情看了一會,“我不喝白水?!?
明顯推辭的話,女生卻沒聽懂,指了指觀眾臺上自己的包,“我還買了運動飲料!”
卓情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倒霉催得又看到了封重洺。
封重洺坐在一眾藍白校服中依舊出眾,側臉的輪廓線條挺拔而清晰,所有人里就他像打了光一樣,矚目的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卓情嘴里拒絕的話拐了個彎,說“好”。
跟著女生上了觀眾臺,卓情假裝沒有看到封重洺,自然地從他的身邊走過,坐到了他前面兩排。
這會三千米的大項剛結束,操場上的工作人員正在布置下一項的比賽場地,同學們都趁這個時候,該找人的找人,該上廁所的上廁所去了,觀眾臺上還坐著的人不怎么多。
女生把水遞給卓情,卓情接過仰頭喝了,聽到后面薛珩不大不小的聲音響起,“他怎么不來找你了?”
卓情心口一跳,很難不懷疑對方說的是自己。根本不敢動,想聽封重洺的回答,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直往下倒。
封重洺問:“誰?”
“喏。”薛珩看著卓情的方向,說:“卓情啊?!?
卓情沒想到薛珩藏都不藏一下就這么當著他的面把他的名字說出來了,喉頭攢動了下,一口水差點沒咽下去。
然后,他就聽到封重洺用格外認真求教的語氣,問:“卓情是誰?”
卓情手一抖,飲料泄洪似的灌下來。黏膩的糖精瞬間糊了他滿身,他扔掉空瓶,彎著身子劇烈咳嗽起來。女生拿出紙巾手足無措地要給他擦,他邊咳邊避開她的動作。
一雙眼睛咳到通紅才不咳了,卓情整個人差點虛脫,一只手撐在椅子上,手背的青筋因為用力而高高鼓起。
他緩而沉地扭過頭去,死死瞪向那個人。
對方似乎也一直在看他,卓情轉過來的時候,他們的視線剛好在空中相遇了。
封重洺坐姿端正,只有視線是向下的,無端顯出幾分睥睨的味道來。他的眼瞼半垂著,遮住了一大半灰色的瞳仁,看著卓情的目光平靜無波,幾近陌生。
一瞬間,卓情的眼眶更紅了。
第7章
一喝酒就耍無賴?
卓情熟稔地從墻頭跳了出去。
他剛跑完三千,又一路從操場跑到西南門,橫跨了整個校園,身體早就難以為繼,可是他愣是一點沒覺得累。
他一想到封重洺說不知道他是誰,一想到對方看他的眼神,渾身就像被火燒了一樣,讓他難受得只想怒吼。
現在才下午四點多,平常網吧玩的那群人要夜里才出來,卓情不想一個人待著,打車去袁成的出租房碰運氣。
袁成還真在。
他一打開門看到臉色慘白的卓情,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你和人打架去了?”
不怪袁成對卓情是這么個印象,他倆剛認識的時候卓情就是在他哥酒吧的后門和人干架。
卓情幫他們店里一個酒保說了話,被一群社會青年請了出去,要不是袁成那天恰好路過,卓情這小胳膊小腿還真不好說。
“沒。”卓情推開他,跟自己家一樣往里走,“有酒嗎?”
袁成也是從卓情這個年紀過來的,看他這神情,當即猜出了什么。難得沒有耳提面命地說他,從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果啤。
“……”卓情懶得說了,扯開拉環灌了一口,嫌棄道:“好甜。”
袁成樂呵呵的,“好喝不上腦?!?
卓情全喝完了發現人還是精神的,他忽視袁成警告他的目光,從酒柜上拆了一瓶白的。
袁成看他這樣,眉頭越蹙越深,最后嘆了口氣,說:“哪家妹妹?和哥說說。”
卓情聽不懂,沒理他,一個勁地喝。
袁成當他害羞,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談戀愛這種事情,就是這樣的,有時候不是你們誰對誰錯,就是兩個人不合適,磁場對不上,沒辦法?!?
卓情瞇著眼覷他,“我沒錯,他錯了。”
袁成:“她錯什么了?”
“他沒心沒肺,我做什么都入不了他眼?!?
袁成一聽,當即不服了,“我們卓情這么帥,居然還有人瞎了看不上?”
卓情覺得袁成的話有些奇怪,但是他現在喝多了腦子不太轉了,分辨不出來,只覺得袁成的話在理,“對,他看不上我?!?
袁成繼續哄他,“什么天仙??!咱還看不上他呢,我們卓情要什么有什么,這人真沒眼光!咱不喜歡她了,換一個人吧,啊?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
“換誰?”卓情攥著酒瓶,眼神已經迷離了,很想知道答案的樣子。
這得是傷多深啊,袁成心疼了,揉了把他的腦袋,“換一個喜歡你的?!?
卓情想了想,說:“不要?!?
他眼睛都快閉上了,袁成不出聲了,打算等他睡著給他抱房間里去。
卓情一直卻睡不踏實,嘴里不知道在念啥,袁成湊過去,聽到他說:“封重洺?!?
袁成猛吸一口氣,半晌沒吐出來。
卓情做了個夢,他夢到自己回到了觀眾臺,沒有很慫包地離開,而且當眾拎住了封重洺的領子,很霸氣地說:“你再說一遍?”
封重洺在夢里笑的很好看,讓他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說什么?”
卓情看著他一時沒答上來,封重洺的手就在這時覆上了他的手背,卓情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熱。
他把他的手拿了下來,告訴他,“我和你開玩笑呢。”
“卓情?!彼穆曇艉軠厝岷芎寐牐骸拔以趺磿浤隳??!?
卓情忽然醒了。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捂著腦袋好一會才想起來自己在哪。
腦袋深處那陣電擊感下去后,卓情又回味起剛才的夢來。
他一直和自己說,封重洺和已經忘記他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但是夢境暴露了他的內心,他還是非常在意,還是想要和封重洺站在一起。
卓情帶著一身還沒消散的酒勁,從袁成家出來直奔學校。
夜里兩點多了,宿舍樓早關了,卓情從一樓的窗口翻進去的,一路跑到封重洺的寢室,一點不顧地砸對方的門。
砸了好久沒人應,卓情這才想起來,封重洺不是一直住校的。走廊盡頭的窗口大開著,冷風呼呼灌進來,卓情忽然覺得冷。
“你媽的?!弊壳槲亲?,重重地踢了下門,“封重洺我草你大爺。”
話落,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似的,面前的門居然緩緩打開了。
卓情懵懵地抬頭,封重洺穿著睡衣,表情不太驚訝,也沒有厭煩,只是在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后,語氣有點無奈:“一喝酒就耍無賴?”
卓情剛才砸門的時候許多人都被吵醒了,但是沒人敢出來看,聽到封重洺的聲音后陸陸續續有人打開了門,勾著頭看過來。
卓情還在懵,封重洺捏住他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輕拽了下,“先進來?!?
牽在手腕的溫度和夢里出奇的一致,卓情有些不能分清現實和夢境,封重洺讓他坐,卓情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封重洺就又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卓情全程只會注視著封重洺,在封重洺要拉開另一張椅子的時候,卓情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封重洺的身影頓了一瞬,轉頭看他,卓情仰視著他,說:“我是卓情。”
封重洺的眼睛很輕地動了下,卓情抓著他的手更用力了些,“我是卓情?!?
他又說了一遍,“我是卓情?!?
封重洺靜靜地低頭和他對視,暖光從側面灑下來,卓情的眼睛里一絲雜質都沒有,“這次你不會再忘了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封重洺才回,“好的?!彼麑⒆约旱氖謴淖壳榈氖中某榱顺鰜?,在敷衍和認真的邊界,回應卓情的問題,“不忘。”
由于宋子昱不知道為什么沒有在宿舍,卓情從封重洺的宿舍離開后沒多久再次敲開了對方的門。
這次封重洺開的很快,卓情說:“宿舍沒人,我進不去?!?
他真的有種仗著喝了酒就無法無天的意思,或許也是因為剛才封重洺給他勇氣,總之,卓情就是站在了他的面前,頗為理直氣壯的樣子。
封重洺似乎只有讓他進來這一個選擇。
因為只有一張床,卓情又是一個醉鬼,而封重洺沒有和別人一起睡的習慣,封重洺便讓卓情睡了他的床。
卓情把自己全脫光了,就剩一條內褲,躺到了還留有封重洺體溫的被窩,他舒服地沒忍住蹬了下腿,在睡意吞噬他之前,他還在努力找話題和封重洺聊天,“你換床單好勤,上次還不是這個……”
夜間溫度低,封重洺套了件外套坐在書桌前,桌上攤了一本書,封重洺支著頭好像在看,身后床上的呼吸漸漸平穩,封重洺也沒回答對方的話。
卓情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封重洺已經不在宿舍了,他坐在床上沉思了一會,有點搞不清現在的情況。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打開了,他坐在床上難得表現出一絲無措。門外封重洺的表情還好,但是一旁的薛珩表情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
“我說你今天這么沒什么精神呢?!毖︾耜P上了門,視線在他們之間轉來轉去,說話比封重洺還難聽,“昨天還不認識的人今天就到你床上去了?”
這話歧義太大了,封重洺瞥了他一眼,卓情也皺眉了,說:“我喝多了?!?
“噢喲?!毖︾裥Γ白蛱炷氵€像要殺了他一樣,今天又幫他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