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封重洺看到自己的指尖把棋子捏得很緊,他強迫自己一根根放松。
“這是小時候的你幫你拿下的關系,可以好好利用。”封遠之為他們今天的對話作了總結。
封重洺從花園出來,走到沒有監控的拐角,靠墻站了一會。
姑姑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紅著眼睛,可能是又被姑爺氣著了,果不其然一張口就是這個。
“重洺,”姑姑哽咽:“我剛剛說要和他離婚,他居然同意了。”
封重洺看不見姑姑的眼淚,一瞬間想到的是姑父是封氏內網建構的核心人物。
“離婚的話,封氏會很麻煩。”封重洺這樣說。
姑姑的眼淚止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很悲傷地說:
“封重洺,你和你爺爺一個樣。”
封重洺晚上做夢,夢到了白天爺爺說的那件事。
夢里的卓情很小一個,被嚇得眼睛都是圓的,經常半夜驚醒,蚊子一樣的聲音喊媽媽。白天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眼睛里是很濃重的依賴。
封重洺也記起了自己那時候的心情,他覺得很煩,對方總是纏著他很煩,一直哭很煩,夜里反復驚醒也很煩。
所以他很輕易地將這個煩人精忘了。
封重洺對于封遠之的話還是有一些同意的,那就是,——卓情是因為小時候的事情才會對他特別。
如果沒有這件事,卓情應該永遠不會靠近他,更別提喜歡。
已經快要暑假了,在聽說爺爺派了二叔去歐洲那邊后,封重洺主動提出自己也想去學習,爺爺答應了。
高二還剩最后一個月,封重洺請假沒去上課。高二升高三那個暑假,他收到了來自卓情的很多條短信和電話,一條都沒有回復。
封重洺在高三開學前回國,準時參加了高中最后一學年的課程。
第一天放學,封重洺看到了堵在他教室門口的卓情。
卓情的頭發好像更長了,低頭的時候完全籠住了眉眼,死氣沉沉四個字從他身體的每個部位涌現出來,看見封重洺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稱得上陰狠,又在一瞬間柔軟下來。
封重洺走到了教學樓的后面,那里有一片非常茂密的桂花樹。
卓情跟著他走了過來,在他的面前站定,過了很久才說話。
問他:“你是為了躲我嗎?”
封重洺說:“不是。”
他回答的太快,卓情忘記了自己要說的話,好半天想起又問:“那為什么不來上學,為什么不接電話不回短信?”
“為什么要回?”封重洺沒什么表情地看他。
卓情一愣,眼眶繼而有些紅,“就算,就算你不愿意接受我,我們、我們也是朋友的吧?”
“不是。”
卓情感覺自己好像失聰了,他只能看到封重洺的嘴巴在動,聽不到他在說什么,過了很久才聽到自己發出聲音,“為什么啊?”
“我不、不喜歡你了,行不行?”
封重洺的神色更冷了,那雙灰色的眼睛像無機質的玻璃球,剔透而無情,“你說到就能做到?”
“我可以,我可以的。”卓情現在不想放過任何機會,他不想離開封重洺,封重洺說的任何事情他都能答應,“其實我暑假就發現我不喜歡你了,我之前也不喜歡,我沒喜歡過人,我覺得我就是感覺錯了,我也不是喜歡你,就是把朋友之間的感情混淆了,哈哈。”
他盡量說的輕松,讓封重洺相信自己,但是封重洺的表情并沒有變好。
“不喜歡也不行。”他完全不給卓情留余地。
卓情的臉一寸寸白了,他想了很久,輕聲問:“是、是我那天親、親你,讓你不高興了嗎?”
“不是。”
封重洺今天說了太多“不是”了,卓情被砸暈,搞不懂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我之前看到,你和那個被你拒絕的女孩子走在一起,你可以和她做朋友為什么和我不行?”
卓情第一次在封重洺的臉上看到不耐煩的表情。
“她和你一樣嗎?”
“為什么不一樣?”
“她真誠。”
“我也真誠啊,你為什么會覺得我不真誠?”卓情恍然大悟,“是我剛才和你說我不喜歡你了嗎?我喜歡的,我一直喜歡,我喜歡你很久了,從……”
“閉嘴。”封重洺不想從他嘴里聽到小時候的事情,“你了解我嗎?你知道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嗎?你就敢說你喜歡我?”
“我知道啊!你……”
“不是。”封重洺快被卓情眼底的愛意燙傷,他蹙眉偏過頭去,“我不是這樣的人,滾,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第12章
騙子。
高三那一年,封重洺再也沒有理過卓情。
無論卓情和他說什么,又無論卓情做什么。
他固執地像是卓情犯了多么不可原諒的過錯,好像“卓情喜歡封重洺”這件事情是多么的十惡不赦。
而卓情表現得像一個不知悔改的死刑犯,經常在夜深人靜時給封重洺發求愛短信,又總會在每一個清晨給他道歉。
他每天跟個變態一樣尾隨在封重洺身后,在適當的時候像變法寶一樣掏出對方需要的東西,但封重洺向來忽視。
就這么追了兩月,卓情來了一次隱晦的出柜。
那是學校非常重視的期中考試,那場考的是數學。卓情的腦海自動播放著最近癡迷的一首英文歌,熟練的歌詞在一個模糊的單詞上卡住,腦子不知道為什么抽了,堂而皇之地點開了他開考前忘記交上去的智能手表。
監考老師再也無法裝作看不見,向他走來,在手表被沒收的前一刻,卓情查明了那個英語單詞——irrational。
于是卓情成為這所學校建校以來第一個被抓到升旗儀式上念檢討書的人。
卓情懶得寫,非常敷衍地說了兩句打算下來,突然掃到了臺下的封重洺。
他的目光很突兀地停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因此都被他帶了過去,望向了那個站在班級隊伍末尾穿著簡單淺色衛衣的男生。
封重洺一動不動地任卓情看著,距離太遠,卓情不清楚對方是不是也在看他。
卓情忽然很想叫封重洺的名字,于是他也這么做了,“封重洺……”話筒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聲,剩下的話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教導主任在后臺氣急敗壞地拔了插頭,阻止了一場災難。
事后,很多和卓情相熟的人來問卓情,那天是不是要和封重洺宣戰,卓情一個都沒理。
在卓情風雨無阻地跟了封重洺大半年后,一些聰明的人回過味來了,怕不是宣戰,是示愛。
卓情追封重洺的事情傳到了他爸耳朵里,卓情被卓文山鎖在家里一個月,放出來后又去找了封重洺。
春寒料峭的天氣,不少人身上厚重的羽絨服還沒有脫下,封重洺穿著一件薄款大衣,勾勒出少年人清雋而挺直的身線,在人群里鶴立雞群。
他們和封重洺說著新年祝福語,看到卓情吐著熱氣跑過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透露著興味。卓情不覺得被冒犯,因為他根本不在意他們。但是他又控制不住地傷心,因為封重洺沒有制止他們。
卓情在封重洺的冷漠和他人的目光中堅持了非常久。
在距離高考還剩最后一個月時,卓情突然崩潰,拉著宋子昱喝了半宿的酒。
宋子昱難得沒有說難聽的話,而是默默地陪著他。
在清晨的校園廣播響起時,卓情整個人抖了下,回答了宋子昱一年前的問題。
“鬧崩了。”他的眼淚一直掉,“我和封重洺。”
封重洺沒有參加高考,悄無聲息去了離卓情七千多公里的歐洲。
沒有告訴別人,也沒有告訴卓情。
五年后,卓情在一個尋常的糜爛夜晚,聽說了封重洺回國的消息。對方用很神秘的語氣,夸張地說了很多猜測的話。
卓情挑挑揀揀,拼湊出封重洺落地即失蹤的喜訊。
封重洺出事第二天,卓情去了DEEP,——一個藏納岳市所有黑暗和腌臜的地下交易會所。
那里有一個人氣很高的dom,有著一雙令人臣服的淺灰色眼睛。戴上口罩時,某些角度會讓卓情心跳失衡。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用眼神測試他,卓情全無感覺,眼尾反而紅了。
后來她再也沒有那樣看過卓情,卓情五年來經常來她這里,兩人漸漸相熟。
卓情這天在她這里坐了一天,半夜才回去。從地下上來,經過后門的時候,看到了被人裝在籠子里有待檢驗的新貨物。
那人的眼睛無神地半睜,漂亮的灰色瞳孔失去光澤,渾身布滿淋漓的鮮血。
卓情的心臟像是被人憑空攆碎了,呆在原地半晌發不出聲音。
貨主是一個剛做這一行沒多久的十五六歲的小鬼,幸運地在河邊挖到自己的第一個商品。小鬼眼睛里的清澈和算計都很明顯,看出卓情的魂不守舍,漫天要價。
因此,卓情花了很大的力氣和多出市價n倍的價錢,買下封重洺和他發誓沒有見過封重洺的承諾。
在此過程中,封重洺一聲不吭。卓情以為對方隔了這么多年依舊不想搭理自己,生氣地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沒有任何私心的無情買家。
把人帶回家的路上,卓情對著封重洺的冷漠臉,氣急敗壞地罵了人一路,沒得到回應。用袁成忘在他后備箱里的手銬捆住對方,依舊不見反應。
卓情氣得給了封重洺一巴掌,封重洺反而緩緩閉上了眼。
看著封重洺微微泛著紅的臉頰,他又心疼地去浴室洗了一個濕毛巾給人敷上。
卓情趴在封重洺的床頭睡著,睡的不好,過去的封重洺和現在的封重洺在他眼前來回閃現,沒幾個小時就醒了。過了一會,房間里的另一個人也醒了。
卓情還帶著氣,故意把體溫計塞他嘴巴里,等待的過程中,他清晰感受到封重洺落在他身上眼神。
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被對方這樣仔細看過了,卓情咬著牙,好久才說出一句一點沒有威懾力的威脅。
“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封重洺果然沒再看。
卓情花了幾個小時查閱了有關封重洺失蹤的所有消息和新聞,五花八門的謠言和推測亂人眼球,而封家在所有采訪中的態度都極盡曖昧。
形勢不明朗,卓情無法冒險帶重傷的封重洺看醫生。況且,他暫時不想讓其他人打擾他和封重洺。
只不過,卓情羞于自己在DEEP豪擲千金的行為,勉強又固執地維護著自己那點早就爛掉的自尊心,不開燈不和對方說話,努力打造了一個對封重洺不太上心的人設。但效果不好,總是破功。
封重洺比五年前莽撞了許多,又或許是黑暗的問題,總之經常給他惹一些小小的麻煩。
卓情不會嫌他煩,他愿意一直為封重洺做這些瑣事,如果不是封重洺暴露了根本沒認出他的事實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