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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條件!我離開你的條件!沒有因果關系!不管我和你做什么我都一樣討厭你!”
封重洺明明沒喝酒,卓情卻覺得他們又鬼打墻了。
“你就說你同不同意吧。”他累了。
封重洺站在盛大的陽光下,皮膚呈現出一種透明的白。
他緩緩說:“你在我這里沒有信譽度,我需要試用期。”
“什么意思?”
“你先陪我半年……”考慮到卓情目前的承受值,封重洺改口:“三個月。”
“你的意思是我要讓你白干三個月?”卓情滿臉不可置信,“我還不能離開這里?”
封重洺微微頷首。
真是商人啊。
卓情被氣笑,“就是白嫖不給錢唄。”
封重洺:“你想要我給你多少?”
他媽的,神經病吧!
卓情轉身要走。
封重洺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卓情要掙沒掙開。
“干什么!”
“你沒說同不同意。”
“我能說不同意嗎?”
封重洺點頭,“我今晚來。”放開他走了。
卓情忿忿地瞪著他的背影,直到他上車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走出兩步,卓情忽然停下來扶住胸口。
他才反應過來。
他不僅沒讓封重洺同意他的條件,反而他還答應了對方的條件。
這算什么?
他他媽的就是全世界最蠢的蠢逼。
第58章
“死胡同”。
賓利平穩地行進著,正午陽光溫暖,給車內安靜地鋪上一層蜜色的糖霜。
“嗡嗡——”,電話響了,由于無人接聽自動掛斷,隨后“叮叮”彈出兩條新消息。
第二通電話進來了,司機考慮起是否需要提醒后座閉目的封重洺。
但對方今日臉色實在差勁,他幾度望向內后視鏡,決定開口的前一秒,封重洺睜眼了。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不像在睡覺的樣子,捏著手機看了兩秒,接起。
“董事長。”他開口。
聽到這個稱呼,司機下意識挺了挺不能再直的背。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么,封重洺很長時間沒出聲。
“……不會有下次,”良久,他回復,“好的。”
司機猜測董事長責問了封少今早的缺席,他情不自禁開始加速。
到達公司,司機下車給封重洺開門,發現他已經完全收拾妥當。上位者的壓迫感從他身體各處顯現出來,和剛從小洋房出來時的倦態天差地別。
像是給自己套了層盔甲。
他突然想到,這位集萬千華光于一身的封氏繼承人,今年也不過25。
司機退后一步,彎下腰目送他離去。
封重洺前腳到辦公室,顧雁后腳就進來,手里抱著一堆待他簽字的文件,需要特別關注的幾份用熒光便簽紙標了出來。
顧雁走了,封重洺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著文件,卻一個字看不進去,思緒開始跑偏。
“死胡同”。
他的腦海突然蹦出這個詞。
他深吸一口氣,向后靠在椅背上,承認,他和卓情確實進入了死胡同。
——‘你想干什么?’
卓情的這句話在他耳邊反復出現,讓他不能集中注意力。
他將卓情綁過來,是為了解決失眠問題,對,失眠。最初的幾天效果還行,從卓情砸過他后就不行了。
他總是會想到從前,他腿傷的時候,卓情給他敷冰塊、推輪椅、熬補湯,認真地心疼他的傷口。
于是他的失眠更嚴重了。
他其實已經習慣、并且能夠接受這種改變——
他從封遠之身上學過了。
感情的瞬息萬變,他比誰都清楚。
他的理智和經驗告訴他,他不應該再在卓情身上浪費時間,因為他已經“變了”。
但他的身體在說不。
封重洺盯著桌面上被鋼筆尖戳出的孔洞,發現他的欲望早已初現端倪。
他就是想要以前的卓情。
傍晚,封重洺收到封遠之的消息,通知他晚上在某個餐廳吃飯。
封重洺準時到達,包廂內除了封遠之外,還有三個人。
和封遠之坐在一起的,是和他們公司往來頗深的吳氏,他的妻子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身側是一個穿著白色大衣的女孩子。
封重洺站在門口沒動。
封遠之瞧見,笑容一下子淡了,沉聲道:“愣著干什么?過來見過你伯父伯母。”
封重洺斂目,走過去。
“伯父,伯母。”
稍顯生硬,封遠之不大滿意。
吳氏夫妻像是沒發現,夸他年輕有為,一大堆場面話。
封重洺在封遠之對面的沙發坐下,視線定在半空某個點上,完全不往右側偏移分毫。
寒暄結束,封遠之看向他的右邊,說:“這是你伯父伯母的女兒,吳善敏——”
“你未來的妻子。”
封重洺進門時已經有了預期,但此刻他的眼前還是黑了一秒。
“封爺爺!”吳善敏臉上泛起薄紅。
“哈哈,早晚的事,”封遠之說,視線突然轉向他,瞳孔深黑,“怎么不說話?”
封重洺聞言,朝她望去,奇怪地看不清對方的臉。
他對著那張空白的臉笑,“你好,我是封重洺。”
“你、你好,”吳善敏眼神直了,“我、我吳善敏。”
封重洺轉了回去。
菜陸陸續續上來,五人落座,封重洺和吳善敏坐在一起。
封遠之和吳氏聊得正開懷,毫無征兆地瞥了眼封重洺。
封重洺握著筷子的手緊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執起公筷,偏頭問身旁的人,“有什么想吃的嗎?”
吳善敏先是驚訝一瞬,隨即紅著臉搖頭,又飛快點頭,“我想吃魚,可以嗎?”
“好的。”封重洺給她夾了塊最嫩的魚腩部位。
“謝謝。”吳善敏把頭埋下去了。
封遠之和吳氏夫婦相視一笑。
吃完,一行人下樓,封遠之問封重洺:“晚上有事?”
封重洺頓了下,轉頭問站在他身后的吳善敏,“我送你回去嗎?”
“重洺好細心啊,”吳母笑著說:“善敏沒和我們住一起,有你送我就放心了。”
封遠之“誒”了一聲,用說笑的語氣道:“他這個話就不對,哪有用問句的,這是想送還是不想送。”
吳氏笑著打圓場,“在我們面前放不開吧,咱們吶,就別打擾他們小年輕了,封董我送您。”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封重洺才有動作,“車在后面。”說完就走。
吳善敏愣了下,跟上他。
封重洺讓等待已久的司機離開,坐上駕駛座。吳善敏坐上副駕駛,說了自己的位置。
車內至此安靜下來。
封重洺等了一會,不得不開口提醒她,“安全帶。”
“哦、哦。”她的耳尖又紅了。
賓利緩緩滑了出去。
封重洺沒放舒緩氣氛的音樂,開了很久也不和她主動說話。
吳善敏心里忐忑,偷偷用余光瞄他。
男人五官冷雋,線條深刻,鼻子到下頜的走勢清晰而凌厲,此刻面無表情地開著車,讓她感覺到一種攻擊性極強的、難以接近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