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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幾度見到城市另一面的人,赫爾克里不太自在地掖了掖大衣的邊角。
康斯坦丁接著說:“它一般誕生自異世與現實的交界之處,像個天然的磁石,吸引著世間一切特殊能量,最終變為邪道者的派對和鬼怪的庇護所。話雖如此,邊緣境界是我在世上最愛的幾個地方之一,”他說著,滿臉愜意地晃著腿,“我在那獨一無二,待遇非比尋常……你那是什么眼神?偵探?”
赫爾克里收回目光。
他顯得思慮重重,思考良久才問道:“邊緣境界中有幽靈嗎?”
康斯坦丁詫異地說:“我有時候懷疑你究竟是不是一個無神論者。非常好的問題,我要是你的魔法老師,得為你的思路給期末論文加十分。聽好了,邊緣境界是除了地獄和天堂之外唯一一處可以讓幽靈寄宿到永恒的地方。”
噢。赫爾克里想。至少這一部分的謎底已經被揭開了。
他沒有繼續深思,因為對答案的解讀給他關于游戲支線的回憶蒙上一層陰影。
依照支線記錄以及赫爾克里的印象,等他給方舟藥業送完口信再回到地底時,那里已然空無一人。
玩家找遍了地圖的每個角落,到底沒能遇到熟悉的NPC,也不曾見到所謂的‘瘋人院’和其他病友。支線故事似乎在這里戛然而止,使他一度以為是游戲出了Bug。
直到很久以后,赫爾克里才在任務鏈里回收到隧道里的人留給他的一封信:
‘致不知名字的偵探: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到方舟藥業的人。
如果他們特別討厭,或者故意找你的麻煩,那全是他們的問題,不要找我,我不負責。
你肯定要問我去了什么地方。實話告訴你,地底人的海釣確實釣出點東西,簡單來說,人心因此變得邪惡了,他們什么都干得出來。為把那扇門關掉,我必須找到獻給海的祭品,滿足人心的欲念,然后他們就不會再想著傷害他人。
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非常適合成為這個被獻祭的倒霉蛋……先別生氣,既然你活下來了,就說明我最終還是沒有那么做。
你可以當做是冥冥中有什么東西保佑吧,偵探。總之,我去尋找別的辦法、或者其他祭品了。
找得到的話,所有失蹤的人都會得救,你也不用特地再跑一趟。要是失敗了,地底就會變成殺手狂歡、人間煉獄、海的樂園,反正也不是你能解決的麻煩,還不如報警。
那就這樣,宇宙太大,估計也沒機會再見面,我就不浪費紙張寫一些連篇累牘的祝福語了。
瘋人院的最后一位住客留。’
由于信中大部分說辭模糊不清,玩家看到‘海釣’、‘祭品’、‘海的樂園’等等內容時,只以為是一些意識流的說法,而非真正的超自然力量。
然而現在結合邊緣境界的概念、以及康斯坦丁對于三幅壁畫的解讀,赫爾克里有了許多猜測,并且認為其中一部分必然是正確的。
比如——他活動著右手腕,沉思地說:“我猜若想要讓‘海’離開現實,必須得獻祭一個合適的人。而這個人,目前來看,是我。”
“?”其他人已經不止一次因為偵探的跳躍式思維而一頭霧水了。
蝙蝠俠冷靜地問:“具體而言呢?”
赫爾克里沒有馬上回答。他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失而復得的右手。手掌間仍然是冰涼的觸感,好像在熱氣騰騰的夏日,將皮膚浸在不斷翻涌著的海水里面。
潮水是不會停歇的,只有可能短暫地褪去,然后更加兇猛地撲來……‘嘩啦’一聲,幾點白色的浪花打在挽起的袖口上,而后牢牢固定在那留下一道深色濕痕,將岸上的人嚇了一跳。
海仿佛是在用這種方式來呼喚他、牽引他。
走吧,走吧。
陸地的孩子,去到海里面吧。
短短幾秒鐘,赫爾克里就感到涼意從手心覆蓋到了手腕。
‘海’感知到他的留意,進而戰意勃發、欣喜若狂。
“正如康斯坦丁先生所說,海釣需要戰士。”
再次開口時,赫爾克里的口吻變得非常篤定,“方舟掌舵人和海既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也是磁極的兩端。前者會短暫地征服后者,而后者總會拿下最后的勝利。換句話說,方舟掌舵人吸引了海,戰勝了海,也終將把尸骨留在海中。”
扎坦娜評價說:“像是以生命為代價,和魔鬼做交易。”
“你可以這樣理解,女士,但我想這里面也有另一種解讀。”赫爾克里指指自己,“只要方舟掌舵人這個對手、或者說天敵還活在世上,海就一日無法安歇——它會本能地、不擇手段地摧毀能夠壓制住它的人,直到其中一方死去為止。”
人類能否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沒有靈魂的自然造物?
一望無垠的海,包容萬物的海,殘酷無情的海。找你的麻煩,那全是他們的問題,不要找我,我不負責。
你肯定要問我去了什么地方。實話告訴你,地底人的海釣確實釣出點東西,簡單來說,人心因此變得邪惡了,他們什么都干得出來。為把那扇門關掉,我必須找到獻給海的祭品,滿足人心的欲念,然后他們就不會再想著傷害他人。
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非常適合成為這個被獻祭的倒霉蛋……先別生氣,既然你活下來了,就說明我最終還是沒有那么做。
你可以當做是冥冥中有什么東西保佑吧,偵探。總之,我去尋找別的辦法、或者其他祭品了。
找得到的話,所有失蹤的人都會得救,你也不用特地再跑一趟。要是失敗了,地底就會變成殺手狂歡、人間煉獄、海的樂園,反正也不是你能解決的麻煩,還不如報警。
那就這樣,宇宙太大,我不是在看海,我他媽是在對抗我自己,你懂嗎?和我內心深處的瘋狂打拳擊賽。”
而他面對的是心象世界的海。
心象世界的島嶼是人類潛意識的具象。
那么無邊無際的灰色之海便是潛意識的反面,是潛在惡意的集合體。
“這么說,將海關回到心象世界中的可以是任何一個掌握了駕駛方舟技巧又有足夠勇氣的人。”康斯坦丁質疑地問赫爾克里,“為什么必須是你?”
赫爾克里聳肩:“并非是我多么富有犧牲精神,康斯坦丁先生,具備這樣大無畏情懷的英雄另有其人。最重要的是,它已經盯上我了。不只由于余溫教會的老船長將身份轉移給了我,更是因為海將我視作更大的對手,只要我不在深海之上建造墳塋,它就會將我視作漩渦中心、永遠游蕩在這。”
他在眾人中間攤開右手:“湊近點還能聽見它的低吟,你們要試試看嗎?”
情況急轉直下——對許多人來說是這樣的,但不包括赫爾克里。
他正試圖給自己爭取‘臨終待遇’:“我還是很在意心象世界的黑太陽。事已至此,能不能讓我再抽口煙去看一眼?”
這個無理要求被無情地駁回了。
他們從醫院轉移出去,來到不干擾居民正常生活的安全地帶,然后所有人開始一波接著一波地開會討論。
正在這時,前去考艾島尋找涂鴉的特工帶著探險成果回來:
已知第一幅畫是人在船上釣魚。第二幅畫,畫的是站在船頭上吊赴死的人。
島嶼名字‘考艾’是夏威夷語方言,據說翻譯過來是‘圍在脖子上的地方’,聯系起來還挺有意趣。
“看來無論幕后人是誰,的確都將隧道中的壁畫進行了相當程度的本土化。”赫爾克里看著發送過來的高清照片,興致盎然地說道,“在他們看來,倒立著的人和上吊的人究竟有什么共通之處呢?這取決于人什么時候是倒過來的……”
靈感霎時間擊中了他,赫爾克里對會議桌旁的其他人說道:“在潛水的時候。明知海危險而朝向海,是一種自殺。”
“我感覺他們完全玷污了探索自然的勇士精神。”康斯坦丁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盯著照片說,“說實話,我也不喜歡與海斗爭的戰士為了平息海的波濤自我了斷這種說法——既然做出向海低頭的決定,還能算是英雄嗎?都不如天上晃來晃去穿披風的。”
他這話說得有點得罪人,在場無論是穿披風的還是沒穿披風的,聽完后心里都不太舒服。
蝙蝠俠正在會議室的另一邊記錄海的聲波頻率,以估算它靠近的速度。
他擁有的參考媒介只有赫爾克里的手。每當需要記錄的時候,赫爾克里就需要把他的手抬起來放到蝙蝠耳朵旁邊——頭盔內側似乎有個不可拆卸的小型聲波記錄儀——看蝙蝠俠刷刷往紙上寫幾筆,再把他的手撥開。
一般人會選擇把頭盔拿下來以更便捷地進行這項工作,但明顯蝙蝠俠從來不摘下他的面具。
又由于離得近,蝙蝠俠得以發現康斯坦丁話音落下時,赫爾克里擰眉輕抿了下嘴唇,露出一個近似于同情的表情。
偵探在他開口前把手抬起來放到尖耳朵旁邊,將蝙蝠俠的疑問堵了回去。
很快,第三幅壁畫也被找到了,就在夏威夷群島最西側的泥毫島上。這幅畫沒有任何特殊之處,與赫爾克里印象中差不多,畫的是一個人被黑色圓形傳送門吞噬的景象。
“那么現在線索就很清晰了。”
赫爾克里在地圖上把三幅壁畫的點連在一起,“很久以前我就想說,夏威夷島嶼北端覆蓋植被顏色較深,南端沙漠顏色較淺,主要島嶼從東到西呈弧線形,從高空來看就像一個人的指骨。”
“現在這只手指向的地方,就是我們應當下潛、然后向海獻祭的地點。”
剛說完,門口傳來一道不該此時出現在夏威夷的熟人的聲音。
“我不會來晚了吧?聽上去你們已經解決了麻煩,某個病號也從ICU里活蹦亂跳地走出來了。”
和蝙蝠俠不一樣。
鋼鐵俠習慣落地摘下他的面具。
金屬盔甲向上揚起,一路從紐約東海岸飛到夏威夷的托尼·斯塔克不用別人邀請,直接大步流星地走進會議室。
赫爾克里剛想打個招呼,就聽弗瑞在旁邊說道:“你來得正是時候——某個剛從ICU里走出來的病號正想原路返回、再進去一趟。”
“……”
第50章
弗瑞才計劃把噬元獸和偵探綁定在一起,而且還在嘗試圍繞著赫爾克里做一個項目——他的危機感意識促使他不愿意放過任何一個也許能得到助力的機會。
要是赫爾克里這時出了事,他就將失去一個重要人才,再加上巨大的沉沒成本。除此之外,他還要考慮鋼鐵俠、蝙蝠俠、噬元獸、甚至是康斯坦丁的態度。
哦,噬元獸有神盾局的一份功勞,康斯坦丁也許習慣了。
但剩下兩個絕對不好對付。
嘖……總覺得偵探出現的時間雖然不長,交友圈卻意外地可靠。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
托尼大惑不解,難以置信,還有點懷疑弗瑞是在耍他玩。他都沒看赫爾克里,咄咄逼人地對著神盾局局長說:“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迫不得已?”弗瑞公允地說,“我們目前還沒討論出任何一個可以替代的、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
目前總結出來的兩種方法都有一定隱患。
首先赫爾克里可以學著老船長的方式丟棄身份、或利用可能存在的代價更小的魔法來轉移‘海’的進攻目標。
這樣等同于轉嫁傷害,讓別人成為犧牲品。有趣的是,假如赫爾克里同意了這項選擇,某種意義上他也不再會是‘海’承認的對手。所以究竟是內心屈服的人得到了茍且偷安的機會,還是魔法真正取得效果蒙蔽住了‘海’呢?沒人能夠確定。
第二種方法是使用希比達的鈴鐺。
但這個鈴鐺有個問題,當它激活后,隱藏氣息的效果并不是對著固定人選,而是無差別屏蔽所有人。貓哥已經證實了這一點——它躺在垃圾桶上睡大覺的時候,所有路人和神盾局特工都對它視而不見。
也就是說,‘海’會因為找不到目標短暫地偃旗息鼓,赫爾克里卻要為此耗費無數時間、乃至于一輩子做個別人眼中的隱形人。畢竟對人類潛意識負面集合體形成的‘海’來說,百年又有多長呢?它只需灌注些許注意,便足以塑造一個無名犧牲者的短暫一生。
赫爾克里的特殊之處在于,他聲稱自己或許并不會死。
會議桌上,他向所有人發表自己的觀點:“這個情報蝙蝠俠應該知道,羅賓曾經在顛倒世界中受到了一份特殊力量的保護。”
他們現在可以算是一個小型聯盟了,被點名的蝙蝠俠頓時開始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隊友的視線。
“……我知道。”他神情自若地說,“羅賓說他在顛倒世界中和一個自稱是‘哥譚’的存在進行了對話,但他不確定自己當時是不是在做夢。”
康斯坦丁還是頭一次聽說:“他在顛倒世界里睡著了?在一個空氣中散發著致命毒素、遍布可怕怪物、又到處是超乎想象的神秘力量的異空間失去了意識?你的助手居然還活著?”
扎坦娜跟著問:“你檢查過了嗎,B?羅賓從顛倒世界出來以后仍舊是本人?他有沒有被邪惡生物寄宿,成為它們的爪牙?”
蝙蝠俠簡單地說:“我驗證過了。羅賓在偵探那件大衣的保護下毫發無損。”
人們又有志一同地扭頭看向赫爾克里身上幾乎從不離身的反季節大衣。它依然那么陳舊,深色表面洗得褪色發白,袖口還有點毛邊,顯得毫無特殊之處。但這也確實是一件多功能大衣,它肉眼可見的最突出的優點是,口袋非常能裝。
之前赫爾克里就把他的煙斗和槍塞在大衣里面,顯得鼓鼓囊囊。盡管衣服不修身,卻足夠實用。
托尼看著它搖搖欲墜的紐扣,終于說出自會議開始以來的第一句話:“超自然力量就不肯挑點好的?如果我贊助一件阿瑪尼,附在這件大衣上面的鬼魂、幽靈……隨便什么東西,能考慮換個地方住嗎?”
“我想不行,它們
通常是一體的,你可以將這件衣服想象成某個無名之靈的化身。它自己狀態堪憂,于是呈現出的就是破破爛爛的狀態。”
康斯坦丁走過去,旁若無人地摸了摸赫爾克里衣領,拍拍口袋,還試圖把衣擺掀起來看里襯上有沒有標著特殊符號。明明目的很正經,他就能因為吊兒郎當的態度顯得舉止粗鄙。
為了滿足康斯坦丁的研究欲,赫爾克里干脆把衣服脫下來放在他手上:“您自便。”
“不不不,你得穿著它。”法師燙手一樣連忙把衣服甩回去,“一方面你正在被海盯著,這好歹是層保障。另一方面,指向性非常強的守護魔法可能會傷害到強行搶奪它的人。比如沙贊之力你們聽說過嗎?若是我從它的宿主身上盜取它,就必須承受這份力量帶來的反噬。”
“可是這就怪了呀……”他捏著下巴不解地問,“就算你的衣服確實了不起,但在顛倒世界中時你把它脫下來遞給羅賓,那么當時又是誰在保護你?如果說你能免疫所有傷害,明顯不對。我們在艾瓦保護區時,你從天上掉下來也摔得不清。”
扎坦娜說:“羅賓提到了哥譚。有沒有可能是城市本身的力量?”
“有——”會議室里禁煙,康斯坦丁只能來回踱步,“我們假設哥譚或者紐約能提供這份庇護,夏威夷呢?不對,向海獻祭要在大洋正上方進行……那么,亞特蘭蒂斯?”
赫爾克里慢慢說:“我對魔法一竅不通,不過在我看來,亞特蘭蒂斯似乎有個顯著的區別:它不是人類居住的城市。”
蝙蝠俠拿著筆敲敲桌子:“據我所知,亞特蘭蒂斯居民是人類和魔法師的后代,只是進化路線不同。”
鋼鐵俠:“這你怎么也知道?算了。”他抱著手臂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說道,“無論如何,我投反對票。假如一場行動需要有人犧牲,這是在座的各位、包括我的無能。比起研究用什么辦法保住赫爾克里·雨果的命,我更想知道怎么才能——”
他舉手在脖子上劃了一下:“直接解決掉源頭。”
噬元獸希比達一直趴在桌子上,聽得昏昏欲睡。它唯一聽懂的單詞是‘赫爾克里·雨果’,于是豎起耳朵爬起來在翻譯器旁邊呼嚕:
“他叫你全名啊!人類的社交禮儀中,這種叫法是不是代表你們關系不好?”
赫爾克里不知道跟一只貓解釋鋼鐵俠尚未消氣還氣上加氣的問題。
最終他為了避免被人聽見,在翻譯器上打字回應:“只是他喜歡這么叫。”
希比達恍然:“所以全名是一種昵稱?”
對哦。
以它和偵探的關系,似乎也應該互相有個特殊叫法。
黑貓站起來,試圖捏著喉嚨發出人類英語。但它注定在做無用功,嘗試過很多次也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是Hercule的前三個字母,還得是個不喜歡翹舌的英國人。
最后它不滿地磨了磨牙,退而求其次:“赫赫!”
很怪。
赫爾克里轉過頭,嘗試委婉地對托尼說道:“‘海’是不能被殺死的,鋼鐵俠。”
其實他就不該開口。
安撫失敗,托尼甚至被氣笑了:“因為人有極限嗎——我發現你好像一直在嘗試告訴我這個道理:你不是無所不知,我也并非無所不能。受教了,偵探。”
赫爾克里又想抽煙了。他到底從蝙蝠俠那把沒有裝填煙草的煙斗拿過來叼在嘴里,心中充滿一種難以描述的愁郁:我們的確有時候會伸手觸摸到天花板,而后再無寸進。即便將屬性點點到最高,難道就能萬事無憂么?
正是知曉了世間總有無法翻越的山峰,才正該不計后果地奮力一搏。
然而這也許是他性格中,堪稱冷漠的灑脫。
只是
即便不認同,面對托尼,赫爾克里還是思量著說道:“不,也許有朝一日我們真的能解決掉海。不過現在有些來不及了,而我還不想死——你看,這世上有那么多秘密等著我去逐個揭開。”他笑了笑,友好地說道,“所以先研究怎么暫時性地讓海放過我,你說呢,鋼鐵俠?”
鋼鐵俠不回答,他熄火了。
赫爾克里便繼續說:“我的煙斗上面寄宿著一個枉死的靈魂。他生前有穿梭心象世界、駕駛方舟的能力,卻從未輸給過‘海’,我認為他留下的力量在面對海時有特殊優勢。而且,我還要補充一個猜測,興許去到心象世界后,我們需要面對的最強大的敵人并非是海。”
他將特工發來的照片拽到身前,指著第三幅壁畫上的黑色傳送門說道:“——它讓我想起了懸掛在海平面上的黑太陽。”
黑洞洞的、只有邊緣帶著些微光芒的傳送門,宛如日全食,又像一只空茫的眼睛,透過照片看向外界。
這個想法格外特別,但由于只有赫爾克里和黑太陽打過照面,其他人沒法說出什么建議或反駁。
康斯坦丁其實有些猶疑,并且他的擔憂非常現實:“如果你的到來反而刺激了海呢?我們目前知道三條情報,一,第三幅壁畫上畫著被黑門吞噬的人和涌出來的海。”
“二,你從一個陌生的、躲藏在邊緣境界‘瘋人院’的陌生人那得知了解決海的辦法,即向海獻祭。”
“三,也是這個人,每句話都缺乏明確指代,不僅誤導了你對超自然力量的看法,還錯誤地介紹了海與方舟掌舵人的關系。”
“萬一這是個精心策劃的陷阱怎么辦?我不信你沒考慮過類似的可能性:他會不會有意誘導著人們遵照他的指令,打開關著‘海’的潘多拉魔盒?三幅壁畫是誰畫的?它和這個人有什么關系?究竟哪一方才是正確的?”
哪怕赫爾克里填補了很多情報,他們所知信息中間依舊有著大片大片的空白。
蝙蝠俠也說:“我們還有另一個疑點尚未解決,也就是第一幅涂鴉旁邊畫著的氪星文字。從事發開始到現在,我沒有看出整件事與氪星人間存在任何聯系。”
“我覺得重點不在于氪星,而在于那句話的含義。我見過的壁畫上沒有這段文字——它實際刻在一艘飛船上,原本是英語。”
這或許說明幕后設計者懂得氪星語。
又或許說明說出這句話的原主人,有一定概率是個氪星人。
赫爾克里直接靠著記憶力、依葫蘆畫瓢地把文字寫在紙上,“‘我們的救贖不在天國,不在地底,而在每個人的心中。’”
然后他在代表‘心中’的字母上畫了個圈。
“這個詞,應該代指心象世界。”
如果涂鴉旁邊沒有這句話,它就只是個普通的常見的壁畫,只有加上這句話,它才變成一幅隱喻,整個事件才變成對支線任務的重復。
赫爾克里有種感覺,這句話是對手不得不寫下的,為了賦予壁畫某種‘概念’。
——事件以此為始。
也將以海猴子號的擱淺和釣魚船的墜落為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