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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g。
它仍然保持著巴哥犬的外表,看來這段時間沒有更換品種的打算。在眉間層疊的褶皺下,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憂郁地四十五度斜向上看,正好迎著黑暗中唯一一道從天花板上打下來的白色光束,跟他媽迪士尼舞臺劇似的。
巴哥犬三角形的黑耳朵耷拉在頭的兩側,嘴角下彎,幅度比赫爾克里身后的蝙蝠俠還明顯。
“你來了,但比我想象中晚一點。”它沒有張嘴,聲音卻清晰地傳到赫爾克里耳中,“這女孩差點死了,于是我過來看一眼。”
它往后退了兩步再坐下,讓出腳下被圓形光圈圈起來的地板。赫爾克里不肯靠近,站在原地遠遠觀察,發現地面是透明的,如同冰層,里面躺著一個雙眼閉合、非常面熟的女人。
赫爾克里神情微妙:“……你用被貓頭鷹法庭帶走的莎妮婭·福坦莫的血,給我發送了那封寫著‘HELP’的求救信?她還活著?”
不用狗董事長回應,他耳邊直接響起系統提示音,證明主線任務完成。
而他身后的蝙蝠俠則滿臉疑問:“——你是在和那條狗說話?”
第103章
正在城市居民房房頂疾跑的希比達忽然停住腳步,抽動著鼻尖四處嗅了嗅。
它聞到了赫爾克里的氣味。很淺淡,對噬元獸來說卻不容忽略。為了尋找味道的來源,它短暫地離開了哈琳·昆澤爾的前行路線,然后在一堆摞起來的舊輪胎里面看到了兩個小瓶子。
其中一個看上去是玻璃材質,由內而外地散發著涼氣,里面裝有某種清澈的液體。另一個則是金屬噴霧罐,表面刷了漆層彩繪,畫面背景是冰冷灰暗的鉛灰色城市,畫面中央有個用幾筆線條勾勒出的身穿紅裙的女人,她閉著眼睛、紅唇鮮艷、手捧一把橙紅色的小提琴。
偵探的味道就是從玻璃瓶和噴霧罐上傳來的。
希比達無師自通地知道了這是赫爾克里遺漏在這的東西。它檢查了封口,確定瓶子里的東西不會在劇烈運動中灑出來后,張開嘴伸出兩只觸手一根卷著一瓶,重新跳回到旁邊的屋頂上。
路過窗戶時,屋子里一個叼著奶嘴的嬰兒目瞪口呆地看著它,又低頭看向寫有‘cat’單詞的畫冊上人畜無害的貓貓圖案,下一秒雙手拍打著卡片,仰起頭嚎啕大哭。
“提前讓你知道社會險惡,可愛的東西都是陷阱。”希比達對著窗戶呼嚕呼嚕地說,“不用謝。”
它挺起胸膛,抖了抖胡須,邁著貓步走到房檐盡頭。底下巷子里有幾只當地野貓,看到它的觸手之后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這里離中央車站很近。赫爾克里給哈琳發信息,讓她在車站附近等他。希比達能聞到周圍殘留著的偵探和蝙蝠俠的氣味。
它不想等待太久,又擔心赫爾克里遇到危險,于是順著味道前進,走入熟悉的迷宮,一路按照偵探留下的氣味‘通關攻略’奔跑,很快就找到了迷宮的出口。
希比達先是看到了蝙蝠俠的背影,然后是隔著幾步距離的赫爾克里。
它的摯友前面還站著一只愁眉苦臉的狗。赫爾克里正低頭凝視著地板,狗則悄悄地挪動爪子,往他的小腿方向靠近,眼看慢悠悠甩動著的尾巴尖就要碰到偵探的西裝褲了。
希比達后背毛炸了起來!
社會真是太險惡了,稍微離開一會就會有狗趁虛而入!它完全不能想象自己經常蹭來蹭去的位置會沾染上狗毛的味道,當即猛虎下山般地俯沖過去,就要把狗扇飛到宇宙里面!
**
赫爾克里凝視著透明地板下的女性身體。她面容依舊美麗,卻比小丑帶來的尸體還要蒼白,胸口的起伏幾近于無。
莎妮婭·福坦莫,曾經接下貓頭鷹法庭委托、使用黃金沙漏接近偵探謀求機械之心,犯罪痕跡暴露之后遭到逮捕,于前往監獄的路上被貓頭鷹法庭帶走。她是赫爾克里見到的第一個聽說了游戲角色‘偵探’的人。
“有些奇怪。你說貓頭鷹法庭想要在洗腦之后把她變成手下的不死人軍隊‘利爪’,但他們卻失敗了。你偶然路過哥譚時,發現她性命垂危,于是給我發送了求救信?”
赫爾克里問狗董事長:“為什么是我?”
“我發現她的基因天生排斥酒神因子,無法以這種方式獲得永生。”董事長說,“可是貓頭鷹法庭不清楚這一點。當他們把稀釋過的酒神因子,也就是琥珀金注入到她體內時,立即引發了強烈的過敏反應。然而法庭還沒有從她口中問出黃金沙漏的下落,只得將她的身體暫時放在液體琥珀金中封存起來,以這種方式強行維持她的性命。”
赫爾克里:“所以她現在無法從這離開。一旦脫離自愈的液體,過敏反應瞬間就會要了她的命。”
“對。至于我為什么要幫助她向你求救……其實一個人類的性命,從時間和空間的角度上說,是無足輕重的。”狗董事長站在光圈外面,面容肅穆,“我能看
到億萬年前的世界起源,也能感受到維度盡頭的宇宙末日,這之間有太多生命往來不盡,人類不過是沙灘上一粒略顯奇異的石子。”
赫爾克里:“您這番演講開篇設置的論點頗有些廣博。若是我在這聽到晚上,中午外賣能送過來么?”
也不知道這位掌舵人說話是不是始終都是這么個風格。游戲里方舟藥業的員工NPC們都是怎么忍受下來的?老板開會光引經據典廢話連篇就得一小時起步吧?
倒也不必假定它會說到晚上!狗董事長梗了一下,不安地晃動了下耳朵:“是嗎,我又說多了?你讓我捋捋。”
它皺著臉想了半天,說:“從頭來。我為什么要找你呢?因為……長話短說,因為我看到你的命運和這位女士略有關聯。你要知道,個人的未來受到太多因素影響,隨時可能千變萬化,人類的共同命運導向人類的未來,星球所有生命的命運導向星球的未來,再拓展到宇宙……”
為了證明赫爾克里精神穩定,它這段話也外放給了蝙蝠俠,此刻蝙蝠俠抱著手臂、不耐煩地敲了敲手指。
“我說遠了。總之,通常情況下,個體的生或死、幸運或不幸,是不會發展出平行宇宙的。我現今只能觀測到整體的命運洪流,無法具體到個人身上,唯有偵探你是例外。”
董事長的眉頭擰成團,赫爾克里覺得它主要在苦惱怎么才能不東拉西扯,用一百個單詞講完這段話,“其他信息我不能告訴你太多,不過你應該有自己的想法。”
赫爾克里思考說:“我和福坦莫女士見過,但只相處了幾天,是委托人和受雇對象的關系。”
巴哥犬似乎也不是很確定的樣子,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嗯……我覺得你們之間的聯系要比這種略強一點點。”
那就不應該是目前正在經歷的時間點或世界線了。
赫爾克里盯著莎妮婭,看似發呆,思緒在高速運轉中逐漸飄遠。他站著不動的時候,巴哥犬不動聲色地挪動臀部,往他站立的位置移動了幾個身位。
不等到赫爾克里發現,他們身后突然出現一道閃電般的黑影,眨眼間將巴哥犬撲倒在地!!
一時貓毛與狗毛亂飛。赫爾克里沒想到狗董事長站得這么近,接連后退好幾步,這才看清發生了什么:“希比達?”
“喵喵喵!”希比達氣得罵出地球貓語,“喵喵喵喵喵?!”
“不,我不喜歡狗。”赫爾克里回答,“而且恰好我在懷疑它的立場,你來得正是時候。”
蝙蝠俠:?
希比達:“喵喵!”
赫爾克里繼續說:“我不會打擾,您兩位隨意,怎么打都行。”
蝙蝠俠:??
希比達:“喵喵喵喵。”
赫爾克里:“對,那兩個瓶子應該是我的東西,方便的話您可以現在遞給我。”
兩根觸手不參與打架,繞過來將主線任務獎勵遞到偵探手上。
蝙蝠俠早知道赫爾克里能夠運用一臺黑科技翻譯機和噬元獸進行對話,但現在中間媒介被取消了,赫爾克里和貓根本是無障礙交流,偏偏希比達和狗董事長誰也沒覺得不對勁。
——唯一的正常人感受到了世界的魔幻。
希比達的實力明顯比狗高,這會把董事長按在地上打。赫爾克里也不知道它們懸殊的戰斗力究竟合不合理,畢竟游戲中方舟藥業的掌舵人(狗?)確實不以個體實力聞名。
數十回合過后,黑貓將巴哥犬按倒在地,后者掙扎了幾下翻不開身,倒是不顯得生氣,只奇怪地扭頭看向赫爾克里,問道:
“我以為我們兩個的交流還算愉快,我的立場有什么問題?”
希比達春風得意:“他不喜歡狗。”
蜷著腿仰躺在地板上的董事長不氣不餒、不驕不躁,只是很萎靡地說:“不是這回事。”
“的確。”赫爾克里說,“我只是想,您請我來到這是為了幫助福坦莫女士。若我救了她,與她建立比‘委托人和受雇對象’更深厚的聯系……這是否是對你口中命運線的一種重復?那么我的所作所為與天啟公司和你名下的方舟藥業等人有什么區別?”
這是他首次在狗董事長面前提起方舟藥業,對方明顯愣了一下。
“原來是這么回事……原來是這么回事!”它一連重復兩次,又看了眼赫爾克里,沒頭沒尾地說,“你心中肯定有許多疑問,重復命運線并非我的本意,我不是你的敵人,卻恐怕不該和你見面。天啟公司那四條禁忌歸納得倒是不錯,‘不可碰面、不可交流’……我得再想想辦法。”
赫爾克里心中頓時升起某種預感。果然下一秒,地上的巴哥犬身體一軟,閉上眼睛不動了。
希比達嚇了一跳,將爪子從它脖子上拿開,試探了下呼吸和心跳:“它還活著。”
然而這只狗下次再睜開眼,應該就會是條普通的狗了。
赫爾克里還是不想靠近。蝙蝠俠打算叫人拿過來鐵籠將狗裝走,地板下的人卻不太好處理。
“先放她在這吧。”赫爾克里說,“她需要大量琥珀金以維持生命,而貓頭鷹法庭近期事務繁雜,說不定已經把她給忘了。”
這次主線任務獎勵是‘經過處理的琥珀金樣本x1,一小罐大衣特制修復液x1’。眼下一份琥珀金就裝在他的口袋里,他卻絲毫沒有拿出來使用的打算。
量不夠是一方面。
主要是……赫爾克里對系統頒布的主線任務產生了懷疑。它的獎勵倒是不摻水分,個頂個的珍稀,可是任何游戲,其主線一定有著最終目的,《三流偵探模擬器》的主線又是為什么而存在的?
在搞清楚這點之前,赫爾克里不想順著它的誘導把琥珀金用掉。
赫爾克里再站到室外時,天已大亮。兩人一貓鬼鬼祟祟地趁乘客不注意溜出地鐵站,蝙蝠車停在隱蔽的角落中,后座上的哈維還在呼呼大睡,哈琳拄著錘子,百無聊賴地靠著墻,腦袋一點一點,快要睡著了。
腳步聲響起,她陡然睜眼,興奮道:“早上好,偵探!這位一定是蝙蝠俠了,我是華……我是哈莉·奎茵,偵探的臨時助手!接下來還有什么任務?”
“你可以回家睡一覺了,哈莉。”赫爾克里說,“另外,請別把我還活著的事說出去。”
提起這個,哈琳立刻投來怨念的眼神:“我被你的視頻嚇到了,它是合成的?順帶一提,我剛才站在這的時候,一直有股血腥味往我的鼻子里鉆。再順便說一點,味道是從蝙蝠車的后備箱傳來的。我會被滅口嗎?”
被誤認為藏尸的蝙蝠俠:……
赫爾克里為他洗清冤屈,主動打開車后蓋,謙遜地承認說:“蝙蝠俠先生是清白的,其實兇手是我。”
哈琳完全沒料到。她先后退一步,又上前兩步,眼睛噌地亮起來。
“這具假尸做得真夠逼真的。”她說,“當然啦,我對偵探你的尸體不感興趣,可是它身上的傷口都是你親手造成的,我一想到這點就——啊!可惡,早知道在那貓頭鷹女人的家里再重溫幾遍錄像了!”
她懊惱又依依不舍地走遠了,臨走前還叮囑說:“記得去醫院,偵探!”
漫長的夜晚終于結束了。
可是距離機械之心持續時間結束還有幾個小時。
蝙蝠俠用蝙蝠車把赫爾克里堵在道路中間,已經做好了和希比達干架的準備,他用平日里威脅罪犯的語氣陰沉地說:“哈莉·奎茵說得對,偵探。你現在該做決定——蝙蝠洞還是阿卡姆療養院?”
赫爾克里不太喜歡去朋友家里,他對和幾個有密切關系的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光鮮亮麗、溫馨平和的環境有些抵觸。之前哈維的邀請他也拒絕了,因為檢察官正在和女友同居。
鋼鐵俠那種我即公司公司即我、沒什么家庭氛圍的地方除外。
他視線往旁邊漂移了一下,天人感應生效,左眼看到渡鴉的影子在空中盤旋,耳邊聽到顛倒世界中傳來哥譚嘰嘰咕咕的聲音,像是在笑。
嘖。感覺自己遭到嘲笑的偵探板起臉坐進副駕駛:
“去阿卡姆。鑒于我現在是小丑,您最好有誰也見不到的特殊渠道。”
他還想給自己不戰而屈從于朋友的黑惡勢力找個正當理由。卻見蝙蝠車啟動后,左眼視角中,有著哥譚意象的渡鴉的影子盤旋著落在窗口,輕柔地啄了啄他鬢角的頭發。
第104章
這里是阿卡姆療養院的單間豪華病房。
縱觀該瘋人院的歷史和未來,此時阿卡姆尚且沒有像幾年后那樣,成為超級反派的旅游勝地……呸,成為超反的精神家園。
該醫院的主要功能是精神病罪犯康復機構,收容的患者不止來自哥譚,也包含華盛頓、紐約、大都會等。
不過和他們比起來,赫爾克里更像是來度假的。
他住的地方比上次看到的關押謎語人的監牢要大上好幾圈,里面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收拾得極為妥當,所有東西都放在它們該在的地方,絕不會突然冒出來惹人心煩。
他還有電視,電腦,免費無線網。醫院承包一日三餐,水電煤氣,此外,赫爾克里需要任何東西都可以用房間里的電話聯絡工作人員,請他們幫忙安排。
這和酒店套房有什么區別!
赫爾克里心滿意足地決定在醫院多住幾天,順帶考察一下罪犯們的伙食。
蝙蝠俠沒有他這份閑情雅致,還要去解決哈維留下的爛攤子——愛爾蘭黑邦之所以找上哈維,是為了讓檢察官把那枚未處理的熵反轉武器放在閑雜人等難以靠近的城市核心,這樣爆炸后才能引起轟動。
哈維經過一番心理掙扎,選擇和黑邦合作,二者各取所需。
蝙蝠俠就像城市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勤勞的超級英雄去拆彈,赫爾克里由專業人士處理傷口又花了一早上時間,然后就坐在病房里研究系統獎勵的大衣特制修復液。
噴霧罐上畫的城市有些眼熟,應當是新手村人間樂土。
城市前方站立的女人讓赫爾克里想起很久之前看過的游戲劇情動畫,當時也有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坐在被火焰啃食過的樓房對面,捧著吉他聲音輕柔地唱歌。赫爾克里從她身邊經過,游戲序幕緩緩拉開,空曠頹敗的街道、漸落的夕陽、鉛灰色的鋼筋鐵骨,構成了玩家的第一印象。
赫爾克里想不起來當時的心情,只記得在自己的操控下,沿著斑馬線緩緩前進的偵探的背影顯得有些空茫,就像他剛穿越到韋恩莊園門前的那個早上。
這位女性會是人間樂土嗎?還是說城市從不拘泥于任何一個具體的形象,樓房間吹過的風、飛過的鳥、路上的流浪者、西裝革履的上班族,都是它的化身,是它的光和影?
赫爾克里對超自然設定沒什么興趣。他不是那種熱衷于搞理論研究和創新的人,不然早就跟隨斯塔克的腳步投身科學了。
城市如何與人對話?它們是活著的還是死的?人間樂土提供的保護是魔法嗎?
這些問題赫爾克里都不關心。
他想知道的是:
人間樂土為什么要保護他?
大衣修復液是什么工作原理?
它生效之后,會不會對新手村的保護buff產生影響?
系統獎勵一直都是很靠譜的。盡管它們來源可疑,但制造者的身份均似乎有跡可循。機械之心的技術屬于斯塔克,煙斗內寄宿著變種人天啟的靈魂,宇宙翻譯器使用了氪星遺產……
因此,盡管赫爾克里懷疑起了主線任務,卻不太擔憂系統的其他方面。這和它平日里一直安靜如雞也有關系。
仔細研究一會之后,他決定給修復液一個試用機會。
他將大衣翻到被爆炸燎到的衣擺位置,拿起噴霧罐瞄準。
“呲”地一聲,一團五顏六色的泡沫蓋住了大衣表面。半分鐘后,泡沫消散,毛料上的受損痕跡肉眼可見地消褪了許多。
有點神奇。
赫爾克里伸手捻了把泡沫不見的位置,只覺得手感非常干爽,完全不像是被清洗過。
這修復方式也太傻瓜式了!
他依然心有猶疑,再次拿起噴霧罐,卻不是對準大衣,而是自己的掌心。
‘呲——’
彩虹般的泡沫擠成團,看上去相當夢幻。可惜十幾秒鐘后,它們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赫爾克里張合手掌,沒有感受到任何不同。
是對人類無效嗎?
思考片刻,他做了一件比較冒險的舉動:他將噴霧罐對準了剛上過藥的傷口。
然而噴下去后的場景和前幾次仍舊沒有區別。
赫爾克里又試著噴了一點點,在墻皮、窗臺上多肉植物葉片上的缺口、和一只路過的飛蟲上,均無特殊效果。
然后他把趴在被窩里打瞌睡的希比達叫醒,征求它的意見后將噴霧噴在貓尾巴上,還是一樣。
可惜他的尸體被蝙蝠俠帶走了,不然此刻可以再試試。不過赫爾克里有種預感,噴霧罐確實不是干這些事的。
它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大衣修復液,唯一能做的只有修復大衣。
于是十分鐘后,赫爾克里使用半罐液體,將整件大衣上損壞過的地方全都噴了一遍。它現在煥然一新,雖然款式不夠新穎,也能看出穿了很久,但起碼拾掇得干干凈凈,連毛邊都服帖下去了。
干完這些事后,一陣困意襲來,不知是昨晚沒休息的緣故,還是醫生的鎮痛藥帶安眠效果。
赫爾克里沒有和身體做抵抗。他趴在床上閉著眼睛,很快失去意識。
接著做了個有點奇怪的夢。
夢里他同時有著兩個視角,既是執掌全局的操縱者,也是《三流偵探模擬器》的游戲角色‘赫爾克里·雨果’。
天空在不停地灑落著雨絲,遠處場景模糊不清。他渾身是水,站在一個數米高的巨大的垃圾山上,旁邊有機器在執行分類回收。他只覺得自己又冷又餓,心中卻縈繞著非常怪異的新奇感。
有點像玩家和身體的感受重疊在了一起。
他費了點力氣,想從垃圾山上滑下來,開始還小心翼翼,后來逐漸不耐煩,干脆一個大跳落在地面,右腿膝蓋頓時傳來不祥的脆響。
但是夢中,反正沒有血條,他毫不在意。
渾身狼狽的偵探在垃圾堆中翻檢,找到一件還算干凈的大衣披在身上。熟悉的溫暖涌向四肢,他站直身體,環顧四周,一時有些茫然。
赫爾克里完全不記得自己玩過這段劇情。
夢里的偵探看上去比游戲開始時要稚嫩一些。
這并不是指他的年齡,從外表來看,夢里夢外的赫爾克里并無太大差別。令他產生‘這是年輕點的我’的想法的,是夢中角色的表情和氣質——那時的他似乎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也缺乏游戲系統做引導。
沒有任務的模擬器,玩家究竟要操縱角色干些什么?
夢里赫爾克里就遇到了這項困難。他漫無目的地四處走動,完全無視了身體傳來的饑餓和疲憊警告,只想要找到一個名為‘目標’的東西。
……
夢中的時間飛速快進,宛如書籍翻頁。赫爾克里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么,就發現自己衣著整齊地坐在一個廢棄花園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