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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局的時候,林與然不小心中了敵方的埋伏,急問嚴兮:“怎么辦?怎么辦?”
頭頂驀地蓋下一片陰影。
一股帶點皂角味的清冽木質香籠罩下來。
林與然抬頭。
遲曳精雕細刻般的臉猛的給她來了個美顏暴擊。
遲曳身體擠進林與然和嚴兮座位中間一點,一只手臂搭林與然椅背上,另一只探向林與然的鼠標,一下將林與t26然圈進他懷里。
距離近的林與然可以清晰地看見他鴉羽一般的眼睫拓下的陰翳,他的眼睫細細顫著,熾白燈光傾落下來,根根分明的睫根間躍動著細碎的光。
林與然呼吸凝滯住,慌亂垂下頭,身體往左邊歪了歪,給他讓出點操作空間。
遲曳在她鍵盤上快速點了幾下,屏幕中的霍去病向敵方發出一個隱藏大招,一招就將敵方三名成員全殲。
招式特效非常之華麗炫酷,林與然一下有了靈感,忙伸手截圖,不小心碰到了遲曳的手指,整個身體頓時如過電,她忙抽回手。
遲曳微沉的聲音近近灑在耳畔,“我圖庫里有這招的高清圖,一會我發給你?!?
操作完,遲曳直起身,側頭瞥向嚴兮。
目光鋒利冰冷。
嚴兮倉惶坐正身體,接下來的戰斗中都規規矩矩的,再沒敢往林與然這邊探一下。
遲曳站林與然身后,指導著她又玩了一局。
這局結束后,林與然腦中靈感層出,她不打算玩了,想抓緊把腦中的想法畫出來。
遲曳抬起腕表給她看一眼,“先吃飯?!?
他的語氣不容反駁,林與然卻并不覺得反感,至少有人督促吃飯,她的飲食規律了。
林與然起身,招呼戰隊成員:“飯點到了,大家一起去吃飯吧?”
季墨直起身來剛要說好,見嚴兮沖他瘋狂搖頭,便沒吱聲了。
嚴兮:“我們現在可不敢去,你和遲哥一起吃吧?!?
吃個飯有什么敢不敢的?
林與然有些不明白。
秦朗丟下耳機,站起來撐了撐酸痛的腰,笑說:“他們不敢,我敢,我跟你們一起去?!?
遲曳冷冷瞥他眼,沖林與然偏了下頭,“走吧?!睕]有一下要等他的意思。
吃完午飯,遲曳問:“愿意回工位畫還是回基地?”
林與然說:“回基地吧,那邊氛圍好輕松,卡住的時候,隨手可以玩兩把,找靈感?!?
遲曳便帶她回到基地,
徑直去了二樓的一間辦公室。
“剛巧,沒事的時候,我也喜歡在這邊待著?!边t曳說,“這是我在這邊的辦公室,你就在這兒畫吧。”
“哦?!绷峙c然稍微別扭了一瞬,畢竟要和遲曳待在一個辦公室一下午。
“要不要午休一會兒?我辦公室有休息室?!边t曳問。
林與然忙搖頭:“我沒有午休的習慣?!?
她這些年忙著搞錢,常常與時間賽跑,這種奢侈的生活習慣根本不配擁有。
遲曳沒再多說,從他辦公桌上拿了個平板電腦遞給她,給她打開相冊,里邊有幾千張游戲里人物的特效高清圖。
“這個平板你拿去用,密碼1126。”
說完,他轉身出了辦公室。
林與然目光在他辦公室逡巡一圈,最后選擇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水滴沙發椅上工作,旁邊小桌高度正好她伏在桌上創作,別提有多舒適了。
平板已自動黑屏,林與然輸入密碼打開,翻開相冊,手指沒劃拉幾下就找到了霍去病剛那個隱藏大招的特效圖。
林與然略作構思,便進入到了創作中。
隔了一會兒,遲曳推門進來,給她桌上放了杯藍山咖啡,他稍彎腰,向她攤開手。
手心里一把幻彩星空棒棒糖。
“坐這里畫舒服嗎?”他問。
林與然盯著他手中的棒棒糖愣怔兩秒,抬頭笑笑:“坐這可比坐辦公桌舒服多了?!彼焓謴乃中哪昧烁舭籼恰?
遲曳勾唇笑了下,把剩下那些棒棒糖放她桌上,走到自己辦公桌前,“要聽歌嗎?”
林與然笑了:“可以啊,我還挺喜歡畫畫的時候聽歌的?!?
遲曳便把音樂打開了。
音響的造型是一只充滿創意和趣味性的戴墨鏡磨砂黑斗牛犬,斗牛犬的墨鏡、屁股、背部分別是中高音、低音的輸出位置,音質純正無雜,環繞立體,開機后斗牛犬腳掌還發著陣陣藍光,非??犰拧?
遲曳是真的有品位,他辦公室的每一樣物件都很別致,很合他的調性。
音樂聲音不大不小,林與然剛那點和遲曳共處一室的小別扭,在這愜意氛圍里不知不覺消散了。
林與然咬著棒棒糖,抬頭瞄了眼遲曳。
遲曳脊背挺直坐在老板椅里,高陡鼻梁上架一副銀邊眼鏡,禁欲感更強烈了。
以前他就是平時不戴眼鏡,上課學習和看電腦的時候才會戴一下,林與然還知道,他戴上眼鏡的時候,鼻背中斷那顆小痣正好會被鏡邊擋住。
他目光平視著電腦屏幕,表情認真,修長手指游走在鍵盤間,肩背時不時隨著音樂的律動晃動一下。
此刻的氛圍和畫面與多年前的他們很相似。
林與然記得,那個時候,除了第一次跑出來太過慌亂,忘帶書包外,后來她每次都是帶著書本跑出來的。
在遲曳的Vip包間,她通常會刷題刷到深夜,遲曳就一個人在那打游戲,他帶著耳麥,但會給她播放音樂聽,他們的品味還挺相投,遲曳放的歌她都愛聽。
她困了,就躺沙發上睡,遲曳也就不打游戲了,關了電腦在另一張沙發睡。
第013章
明晃晃的暗戀
這個氛圍特別適合創作,林與然沉浸其中一畫就停不下來了,還是遲曳提醒她該活動活動了。
“畫挺長時間了,下去玩把游戲放松放松?”
這一下午,林與然畫得很順暢,霍去病系列已基本完稿,便欣然接受提議,“好啊。”
下樓,跟著他們打了兩局游戲后,季墨揉著自己的手,擰得眉毛緊緊的,跟秦朗說:“秦隊,我腱鞘炎太疼了,能給我請兩天假嗎?真疼得受不了啦!”
嚴兮也揉著自己的后腰說:“秦隊,我腰也疼死了,也想請假。”
季墨噴他:“你那腰又不是訓練訓的,那不是晚上和你女朋友玩廢的,有臉借這請假?!?
嚴兮剛要回嘴,遲曳“咳”了聲,冷聲警告:“說正經話啊?!?
兩人看眼林與然,馬上消了聲。
林與然笑了下,提議說:“腰疼、腱鞘炎啊,你們想不想試試扎針灸?”
“我老畫畫,也時不時腱鞘炎,我好朋友中醫名師傳承人,我每次犯腱鞘炎了,找他扎兩針,立馬就好了?!?
嚴兮鄒著張臉:“扎針灸啊,疼不疼?”
林與然笑:“不疼,就是扎穴位嘛,酸麻脹而已?!?
季墨:“那行,與然姐,我信你?!?
他招呼其他人:“你們誰還想扎針灸?”
有人喊問:“與然姐,頸椎不舒服可以嗎?”
林與然:“都可以呀,不光可以針灸,還可以推拿、拔罐什么的,我朋友名師親傳,可厲害了?!?
“他們有些人化驗的腫瘤標志物指標不正常,找我朋友開了幾副中藥喝,指標都能轉陰,有些人癌癥疼得受不了,找他,都能給緩解了?!?
“這么厲害!那我們也去試試?!?
大家伙都同意了。
嚴兮:“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唄,我已經疼得受不了啦,你那朋友方便嗎?”
林與然看眼時間,“現在下午三點半,你們可以出去嗎?晚了不行哦,他也要下班的?!?
嚴兮扭頭看眼遲曳,又看向秦朗,“秦隊,可以不?”
“行吧?!鼻乩庶c頭,“我也頸椎不舒服,我也去。”
“那我跟我朋友打聲招呼?!绷峙c然拿起手機,給林逸群撥過去。
沒響兩聲,被接起來。
林與然一句客套話不說,開門見山問:“林逸群,我一會兒帶幾個朋友去找你扎針可以嗎?”
電話那頭,林逸群溫聲:“可以啊,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
林與然笑:“那行,我們一會兒就過去?!?
掛上電話,林與然沖大家說:“那趕緊的吧,去把各自醫??◣希覀儽M快過去?!?
一伙人匆匆上樓拿證件去了。
遲曳一聲不吭的,也往樓上走。
林與然跟上他,一起回到他的辦公室,收拾起自己的東西,跟他說:“那我帶他們去趟醫院,然后就直接回家了。”
遲曳拿起車鑰匙,和她一起往外走,“把你那朋友吹得那么牛逼,我也一起去看看?!?
林與然莫名感覺他這話有點…呃……似乎是陰陽怪氣。
“你也不舒服嗎?”
“嗯,頭疼?!边t曳不咸不淡地答了句。
一行人分坐三輛車,往南醫三院開。
一路上,遲曳沒說過一句話,默不吭聲地只管開車,后座上三個男生也靜悄悄的,像是不敢說話。
車內寂靜的詭異。
林與然納悶,怎么突然間像是回到了剛重逢時那種感覺了。
“遲曳,放點音樂聽聽唄?!绷峙c然試探性地開口,想打破這怪異的氛圍。
遲曳沒吭聲,倒是伸手把音樂打開了。
林與然也不管了,愛咋咋滴吧。
來到南醫三院,一行人在一樓收費處掛了號,跟著林與然一起坐電梯上五樓。
中醫專家門診和外科門診在同一層,一南一北。
電梯運行到五樓,打開后,電梯口站著四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在等電梯,站在最前頭的一個男人滿胳膊紋身,右前t26臂上裹了厚厚一層紗布,看樣子應該是剛從外科包扎出來。
看到林與然后,四個男人眼睛瞪亮。
林與然看著他們一臉猥瑣色相,十分嫌惡地翻了個白眼,走出電梯。
遲曳他們也下了電梯。
身后那四個男人哄笑出聲。
“我操,這妞長得這帶勁?。 ?
“還沖我們翻白眼,哈哈,樣子好像一只傲嬌的小貓咪,爺就喜歡這種有性格的。”
“不把這妞,不是爺們?!?
遲曳聞聲,停住腳步。
秦朗他們也停了下來。
那四男人目光剛都被林與然吸引去了,根本沒注意到她身后的這群男人其實是跟她一起的。
其中那個胳膊包紗布的花臂男小跑兩步追上來,伸胳膊攔住林與然,眼睛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林與然曼妙的身段,嬉皮笑臉地說:“妹妹,加個微信唄。”
林與然嫌惡地擰起眉心,沒好臉地說:“沒有?!?
見林與然要走,那男人伸手就要扯林與然的袖子,林與然敏捷地一掙胳膊,躲開兩步,指著男人鼻子,沉聲道:“要吃牢飯就直說。”
那男人一聽更興奮了,“呦呦呦,有味道,爺更有興趣了…嗷——”后面粗鄙的話語被喉嚨里的慘叫取代。
遲曳走上前來,猛一把將花臂男裹紗布的那條胳膊捏住。
花臂男頓時齜牙咧嘴的,后退著連連慘叫,手臂紗布迅速滲出大片鮮血。
和他一起的那三男人見狀立馬要沖過來,被秦朗他們圍住。
秦朗抱拳,握得骨節咯咯響,“怎么,要打架是嗎?”
那三男人見他們人多,又個個人高馬大的,立時不吱聲了。
遲曳捏著花臂男不松手,冷眼瞧著他,手上使勁,極輕蔑地說:“加微信,你也配?”
花臂男臉色早已疼得慘白,額頭豆大的冷汗不斷往外冒,口中只有慘叫聲,胳膊上裹著的紗布很快被血滲透。
像是嫌臟了,遲曳就手猛推他一把。
花臂男被推得后退幾步,踉蹌著摔倒在地。
遲曳迫近他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著他,嗓音肅冷:“孫賊,找死,就直說?!?
那花臂男很明顯地哆嗦了一下,忙求饒:“兄弟,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另外那三男人也忙說:“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沒別的意思,兄弟息怒?!?
“滾。”遲曳冷聲。
三人畏畏縮縮地走過去拉起地上的花臂男,電梯都不敢等,走樓梯倉惶跑了。
遲曳的眼睛本就薄冷,加上他骨子里帶著的不把一切放眼里的狂妄感,平常看都帶了鋒芒,浸染寒戾以后,更是看著危險不好惹。
他打架的樣子,渾身威壓四散,那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的碾壓,一般人根本不敢與他對峙,也難怪那四個男人溜得那么快。
見慣了他溫良無害的樣子,猛得看到他鋒利的一面,簡直不要太酷。
林與然一時看楞。
遲曳走到她身邊,用左手拍打著她剛被那花臂男抓了一下的衣袖,像是想把袖子上的臟東西拍下去,“怎么,嚇到你了?”
林與然回神,搖搖頭:“沒?!?
嚴兮插話:“與然姐,你一個女孩子以后出來外面別和這種人硬扛?!?
林與然冷哼,滿不在乎道:“不硬氣點,他們更放肆,放心,姐姐我這二十四年可不是吃素過來的,對付這種程度的小流氓不在話下?!?
她抬睫看眼遲曳,轉對大家說:“今天謝謝你們了,跟你們出來簡直太有安全感了?!?
一群小男生嬉笑:“能給與然姐當一回護花騎士,我們別提有多榮幸了?!?
林與然輕笑了下,提步往中醫專家門診走,“被幾個傻逼耽誤了點時間,走了,抓緊時間去治療了。”
下午四點出頭,門診病人相對來說沒那么多了,但前面還排著五六個病人,雖然是林逸群的好友,但是隨意插隊擾亂醫療秩序不太好,林與然和林逸群打了聲招呼,跟大家在候診區椅子上坐等。
剛那花臂男胳膊被遲曳捏得滲出來不少血,糊了遲曳一手,他去衛生間洗手去了。
林與然和秦朗他們坐在那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秦朗問:“林設計師,你這朋友跟你一個姓啊?”
“嗯?!绷峙c然點頭,“我奶奶老家那邊好多人家都姓林,往前捯一捯輩分,搞不好很久以前還是本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