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劉菊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所以王紅芬讓齊曄走,他都當耳旁風,偏不走。
不僅不走,還對著王紅芬熬粥的鍋里使勁咳。
王紅芬簡直氣得心肝脾肺腎都要炸了。
以前齊曄多老實巴交啊!怎么變成這樣了!跟個無賴似的!氣死個人!
肯定是江茉那小蹄子教他的!
想起齊曄沒娶媳婦前那聽話懂事又孝順的樣子,王紅芬眼角直抽抽,第四百三十九次后悔,當時怎就覺得給齊曄娶媳婦能娶回來一個能干賢惠的媳婦,幫著家里做事……
失算啊!太失算了!
她王紅芬大半輩子算計別人,占別人便宜還沒輸過,這次在江茉身上,真是栽大了!
-
王紅芬心驚膽顫熬完那鍋粥,糾結了半晌,也不知道齊曄咳出來的病星子有沒有飛進去,還能不能吃。
但糧食不能浪費,她和齊振華硬著頭皮吃完,終于還是忍不住商量一番,找齊曄說道。
“齊曄,我和你叔想了想,分家可以,但你們倆必須凈身出戶。”
江茉立刻把手里的筷子往地上一扔,啪啪響,“憑什么?分家分家,家里什么都不分給我們,這也叫分家?我們凈身出戶,等著餓死啊?”
王紅芬也來氣了,“你能餓死?你手里還有你娘給的一百塊呢!齊曄去城里當什么老師,賺的錢也一分都沒交給我!這還哪是一家人的過法!分了算了!”
江茉冷笑,也不知道王紅芬臉皮能厚成這樣,“我娘給我的嫁妝錢,齊曄拼了命賺來的錢,你也好意思要?”
王紅芬挺胸抬頭,振振有詞道:“你們吃穿住用都在家里,錢本來就都該上交歸我管!”
“齊曄這些年給家里賺了多少工分,上交了多少錢,吃穿住用又是什么樣的,咱們算算?”江茉捏緊口袋里的小本子,漂亮的眸子里滿是嗤意,準備好隨時甩出來。
可齊振華已經因為江茉這句話而心虛了,他拉扯著王紅芬,“行了!別和她計較了!咱們不分家!”
本來就不占理,分家肯定不可能讓齊曄江茉凈身出戶的。
還是再忍忍,忍到齊曄撐不下去了,一分錢不花把他裹在草席里一埋。
再趕緊讓江茉改嫁出去,江茉這么漂亮說不定還能再收一回彩禮錢,多好!
-
王紅芬和齊振華的如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小孩子抵抗力弱,齊曄這病會傳人,又要命,他們連夜把齊杰送回了王紅芬她娘家住。
本以為齊杰不在,就再無后顧之憂。
誰知道幾天過去,王紅芬徹底扛不住了。
齊曄在家里病病歪歪地咳,不去上工了,也不干家里的活兒。
除了煮飯這事很積極之外,齊家里里外外的事都壓在王紅芬身上。
以前松快慣了,現在齊曄這么一撂挑子,王紅芬很不習慣,累得夠嗆。
更重要的是,齊曄江茉這夫妻倆屁事不干,還要吃家里的,用家里的,王紅芬心里越想越不甘心。
憑什么她跟個老媽子似的伺候這兩個禍害!
她又拉著齊振華連夜商量了一番。
-
第二天清早,齊振華和王紅芬再次進了齊曄和江茉的屋子。
他們不是敲門進來的,而是直接闖進來!
看到躺在地鋪上茍延殘喘的齊曄,王紅芬和齊振華先是一愣,怎么病成這樣還睡地上,江茉好狠的心吶!
但轉念,兩人又覺得關他們什么事?還是先把齊曄弄出齊家再說!
齊曄和江茉也愣了。
沒想到王紅芬和齊振華居然這么不要臉,過分到這個地步,居然想強行把齊曄拖出去。
幸好齊曄身子強壯力氣大,他死死賴在地鋪的褥子里,腱子肉又硬又厚。
王紅芬和齊振華使了吃奶的力氣,才拽著他連人帶被移了半寸。
“……”
他們不死心,喘著粗氣問:“齊曄,你去后邊草屋養病又怎么了?親戚一場,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就是這么報答我們的?非要鬧得這么不好看?”
齊曄反正不說話,閉著眼,按江茉教他的那一套,假裝睡得死沉,就是不醒。
老實聽話了這么多年,齊曄最近才發現,原來裝傻充愣去氣人,這么暢快!
感覺到叔嬸在身邊咬牙切齒、氣急敗壞地跳腳,齊曄心里偷偷樂著。
江茉也沒在旁邊看熱鬧,她去隊里搖人了。
披著小花襖,烏黑長發散亂地垂下幾縷,眼角微濕,一副被黑心叔嬸欺負的小可憐模樣,誰見了不生起一抹憐惜同情。
等到王紅芬和齊振華費了老鼻子力氣,終于把齊曄的半邊身子拽到門檻邊,滿頭大汗停下來歇一會兒的時候——
就看到江茉哭哭啼啼跑回來,身后跟著烏泱泱一群人。
“齊曄病了?喲!怎么病成這樣啊!”
“這孩子,平時壯得像頭牛,現在……現在都快認不出了。”
“齊振華,齊曄病了你就不管了,把他扔去草屋里自生自滅?他到底是不是你親侄子啊,這么狠心!”
“王紅芬,當初齊曄沒了爹娘,你和齊振華巴巴地搶著照顧齊曄,當初你們倆多好的人啊,怎么現在越活越回去了呢?!”
“齊振華,你大哥大嫂要知道你這樣對齊曄,只怕要從棺材板里跳出來罵你!”
……
鄉親們你一句,我一句,話里話外對齊振華和王紅芬都是譴責質問,問他們為什么不照顧齊曄,反而還要把他扔出去,唾沫星子噴得她們抬不起頭。
終于大伙兒罵累了,歇口氣的間隙,王紅芬憤憤不平地回了一句,“他那病傳人!會死人的!難不成我要留著他在家里,害死我們一家人嗎?!”
眾人一愣,就聽到江茉嬌軟的聲音輕輕響起,“嬸嬸,我不怕齊曄把病傳給我,也不怕他害死我,我一個人照顧他就行了,求你了嬸嬸,你就讓他留在家里吧。”
江茉的哭腔是顫的,眼角微紅,無助可憐,又讓大伙兒心疼憐惜了一把。
王紅芬被江茉這一變臉,徹底鎮住了,江茉什么時候這么低聲下氣說過話?
這小蹄子變臉比那翻書還快啊!她真是狐貍精變的吧?!
瞧瞧這哭哭啼啼的委屈樣兒,把隊里這些男人心疼得喲!就連那些婦女們也心軟了,實在看不下去。
唾沫星子再次飛到王紅芬和齊振華臉上。
“齊曄這媳婦兒真好真懂事啊,對他真是掏心窩子的好。齊振華你是齊曄的親叔叔,怎么對齊曄反而還比不上你嘴里的一個外人?”
“我算看出來了,人活這一輩子,還是得靠夫妻倆相互扶持。”
“王紅芬,齊振華,你倆要是就這么把齊曄趕出去,那真叫喪盡天良的啊!人在做,天在看,會有報應的!”
“……”
一人說一句,沸反盈天,說到天徹底黑下來的都不帶停的。
王紅芬和齊振華心累無比,最后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把齊曄趕出家門,絕對讓他好好養病。
大伙兒總算滿意,消停下來,各回各家。
等到齊家院里重新安靜,王紅芬氣沖沖回屋,開始收拾起衣裳細軟。
齊振華跟進來,詫異道:“你這是干什么?”
王紅芬將包袱一挎,白他一眼,“我干什么?我回娘家!他們不走,我走!我走總行了吧?總不可能留在這兒受苦受累,吃不好,睡不著,成天擔驚受怕會染了那病!”
齊振華反應過來,也連忙收拾起來,“行!咱們趕緊走!把齊曄趕走這事,咱們確實不占理,咱們走總沒人說了吧?”
“就是。”王紅芬罵罵咧咧,“既然江茉愿意照顧他,那就留這兒照顧他好了!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屁事都不會干,我倒是要看看沒了我們,這家里要亂成什么樣!”
齊振華一邊收著東西一邊提醒道:“家里值錢玩意兒都帶走,免得咱們不在,被他們偷偷藏起來,占了便宜!”
想到這里,他忽然回頭道:“之前齊曄他——”
王紅芬忙打動齊振華的話,“你小點聲!別被聽到了!放心吧!我都帶上了,那些寶貝哪能忘了啊,快走吧,咱們走夜路回去,這家里我真是一晚上都待不下去了。”
“我也是,你說咱連自個兒家都待不下去,這叫什么事啊?”齊振華附和著,抱怨著,挎著王紅芬的胳膊,急急地邁出屋子,朝外走去。
兩人連背影都透著十足的郁悶,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王紅芬和齊振華一走,江茉就覺得連空氣都變得新鮮自由起來。
齊曄也松快了,不用總裝咳。
單獨過了幾天日子,他才發現,沒有叔叔嬸嬸在的生活,有多自在快活。
可是齊振華在王紅芬娘家卻有些坐不住。
那兒畢竟不是他家,且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住在丈母娘家,總有人說閑話,看不起他。
王紅芬娘家在隔壁生產大隊,他和王紅芬每天來西豐生產大隊上工也遠,天不亮就要起,摸著夜路吹著寒風走上一個多小時。
一天兩天還好,捱久了,真受不了。
于是乎,齊振華和王紅芬每天上完工都要回齊家看看,惦記著齊曄到底怎么樣。
倒不是關心齊曄,只是那心一直在油上煎熬著。
盼著齊曄能痊愈是最好,還能給家里賺工分賺錢,真病死了也就罷了,只能怪他自個兒命不好。
但現在這么不上不下,他明明油盡燈枯卻又死賴在家里,張口吃飯閉口要錢,什么事都干不了,還不能趕走他,不然會被唾沫星子噴死。
唉……王紅芬和齊振華閑下來就想這事,成宿成宿嘆氣,真不知道要怎么辦。
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著都快開春了。
生產大隊里安排的活兒越來越多,春耕又要好一陣忙活。
王紅芬和齊振華回家越來越晚,腳步拖沓,倦容難掩。
這天關上燈,兩人又忍不住合計起來。
齊振華在被窩里摳著發干的腳皮思索,“齊曄到底怎么回事啊?瞧著那么嚴重,成天咳咳咳的,像是沒幾天好活了,可這都過了多少天了!”
王紅芬也納悶,“別說那小蹄子想出法子,騙咱們的吧?她鬼主意多著呢!”
齊振華想了想,搖頭道:“不可能,齊曄那傻小子咱們看著長大的,你什么時候見他撒過謊?他是最老實巴交的一個。”
王紅芬翻了個身,冷哼道:“你也太相信你那蠢侄子了,他現在就是那小蹄子養的一條狗似的,叫他干啥就干啥,讓他騙騙咱們那還不是灑灑水似的?”
“……”齊振華想起齊曄疼媳婦兒那模樣,也忍不住皺起眉,“他們好像是在鎮上衛生所看的病吧?咱們明天找隊長請個假,去鎮上問問?”
王紅芬猛地坐起來,“不行!誰知道那小蹄子有沒有和鎮上衛生所的醫生商量好!咱們直接去縣城!去大醫院問去!”
兩人一拍即合,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去請了假,趕去縣城醫院。
耽誤一天工,王紅芬又是心疼,但她最著急的,還是想知道齊曄這病到底怎么回事,會不會死……萬一傳人也是騙人的呢?!
-
縣城醫院。
王紅芬來了才知道,想找醫生問問還得先交掛號費!
這她哪舍得出錢啊,在醫院大門口站著,進退兩難。
正這時候,齊振華忽然拽著她道:“你瞧瞧!那邊走過來那個醫生,是給我治腿的那個!你上回也見過的,咱們要不找他問問?”
王紅芬眼睛一亮,“你總算聰明一回了!都是熟人了,他給你治腿收了咱們那么多錢,現在隨便問問,總不至于再找咱們要錢吧?”
王紅芬理所當然地想著,大步跨上去,擋住了那位醫生的路。
“陳醫生還記得我吧?”齊振華也過去,彎腰拍拍自個兒的腿,“上回我腿斷了,就是你給我接的!”
陳醫生當然記得他們兩個,并且印、象、深、刻。
他皺皺眉,神情淡漠道:“什么事?”
王紅芬連忙接著說道:“是這樣的,我侄子病了,他每天發燒,沒力氣干活,咳得厲害,聽說那病還會傳人!”
齊振華眼巴巴接話,“陳醫生,真有這樣的病?他都病了好多天了,還有多久好活啊?想治好的話,得花多少錢吶?”
“……”陳醫生沉默半晌,從這對不要臉的夫妻神情和語氣里推斷出。
他們不關心那位侄子的病,只關心他會不會死,還有多久死。
但他們口中侄子的病……
陳醫生何等聰明,當即垂下眼,反應過來后輕哼一聲道:“的確有這樣的病,花錢治這樣的病那就是無底洞。至于活多久,得看命……可能是幾天,也可能是一輩子。”
說完,他推推鼻梁上的眼鏡,轉身走了,留下王紅芬和齊振華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一、一輩子???
兩人齊齊傻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絕望。
齊曄還不知道多久死呢!
他們總要回家,回家就得面對齊曄,既要擔心被他傳染,又要花錢給他治病。
萬一那病要治一輩子,家里就得不停花錢,那真是無底洞啊!
可不管他吧,肯定要被人戳脊梁骨罵死!
完了完了,以后這日子還怎么過啊???
王紅芬心如刀絞地咬著牙,“回去分家吧……分了得了。”
齊振華也是無精打采愁眉苦臉,“好,趕緊送走這瘟神。”
-
王紅芬和齊振華奔波一天,心情比身體更難受。
回到自家院里,看到齊曄又病歪歪在后院那些枯藤底下咳著,更是一陣頭暈目眩。
江茉看見王紅芬回來,立刻伸出漂亮白凈的手掌,“嬸嬸,齊曄的藥吃完了,你得給我們錢去買藥。齊曄這些年都在給家里賺錢,總不至于到了他需要買藥救命的時候,你們不管吧?”
王紅芬徹底崩潰,幾乎是嘶吼著喊道:“分家!以后日子分開過!”她是真不想管這攤子爛事。
江茉一愣,“分家?我們沒想分家啊,為什么要分家啊?”
她這迷茫又無辜的樣子,把王紅芬差點氣炸,“當初可是你們要分家的!”
“喔,但我們現在后悔了,不想分家了呀。”江茉燦爛的笑容氣死個人。
齊振華算是聽出來了,“我知道了!你們就是想賴在家里!讓我們掙錢!供你們吃喝!給你們買藥!被你們拖累一輩子!”
江茉懶洋洋地撥弄著手指尖,“是嬸嬸說的,都是一家人,當然要一輩子不分開啊。”
王紅芬氣得胸腔劇烈起伏,真的快要炸開,“你休想!你們倆今天這家,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哪有逼著一家人分家的啊。”江茉像是被王紅芬嚇到了,拍拍胸口道,“現在都提倡和睦團結,要是我和齊曄不愿意分家,叔叔嬸嬸又要趕我們走,還不知道要挨什么批評呢?”
齊振華同樣氣得直翻白眼,他也不傻,聽出江茉的話里有話,就是想拿捏他們唄。
“你說!到底要怎么樣才愿意分家?”
江茉又嬌又作的性子上來了,掀掀眼皮要笑不笑道:“是你們想分家的呀,怎么語氣那么兇,一點求人的態度都沒有呢?”
王紅芬和齊振華死死瞪著江茉,眼里快噴出火來。
真是氣不活了,愿意分家已經是她們做出最大的讓步,想到家里不少東西要分給江茉齊曄,心里頭正疼得直滴血。
沒想到江茉居然還拿喬上了?!真是不知好歹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