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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課下來，時魚幾乎沒怎么聽進去。

身體上似乎還殘留著被親吻的觸感，被紀朔咬上肩膀的鈍痛，被沈慕青含住嘴唇的窒息，每一次他們高大結(jié)實的身體緊緊壓在她身上，有力的手握著她的腰，強迫性地做出侵略行為時，她都會不由自主地發(fā)抖。

方文珠看向面色很差的時魚，擔(dān)憂地問道：“小魚，你還好嗎？是身體還不舒服嗎？”

“還有點。”時魚勉強地笑笑，“不過沒關(guān)系，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如果你真的不舒服，明天還是請個假吧。后天就要為軍事訓(xùn)練準備了，按順序的話，這周應(yīng)該能輪到我們體檢。”

“體檢……？”時魚心猛地一跳，“都檢查些什么？”

“普通的檢查而已，不用擔(dān)心。”方文珠寬慰她，“目的是查明每個參加軍事訓(xùn)練的學(xué)生的身體數(shù)據(jù)，準備好必要的急救工具，避免軍事訓(xùn)練過程中發(fā)生意外。”

方文珠看她神情迷茫，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大驚：“等一下，你不會還不知道軍事訓(xùn)練這回事吧！”

見時魚認真地點頭，方文珠開始與她詳細說明。

軍事訓(xùn)練是每個軍校生必須參加的軍事活動，在校期間至少參加一次。

全體學(xué)生到指定的星球進行訓(xùn)練，在此過程中，會有各種各樣的團隊比賽、對抗性競爭，參加并取得勝利便可累積積分，在末期換取相應(yīng)的獎勵，比如珍貴的機甲、藥劑等。

這次軍事訓(xùn)練，索圖軍校會和伊爾軍校一齊進行，獎勵更為豐厚。

“就算拿不到積分也沒關(guān)系哦。”方文珠對她俏皮地眨眨眼，“低級Beta的訓(xùn)練過程比較簡單，認真點就能過。我們過去主要是學(xué)一些有用的技能，比如射擊、防身術(shù)什么的。幸運的話，還能接觸一下機甲呢！”

“這次訓(xùn)練我能先不去嗎？”時魚小心翼翼地問。

她還不想接受體檢。

“不去嗎？理論上是可以的。”方文珠思考了一下，“但是不去的話，需要向?qū)W校提交報告并說明原因，好像還有人專門進行審核調(diào)查，反正流程挺麻煩的。”

聽到會被調(diào)查，時魚立即反悔。

正常體檢過程她還能試著瞞天過海，要是真派專人調(diào)查，那她暴露的風(fēng)險才大呢。

向方文珠問清了體檢的項目和流程，時魚意識到這次體檢并沒有那么嚴格，這才略略松了口氣。

心情終于舒緩，時魚靜下心，把一切繁雜的事情拋之腦后，認真上完接下來的課程。

然而好心情在看見通訊器上的好友申請那一刻，霎時消失。

最頂部是冰冷的一行字。

【紀朔】：我們能見一面嗎

時魚漠然地看著紀朔發(fā)來的消息。她正準備按下那個鮮紅的“拒絕”按鈕時，又一條消息彈出。

【紀朔】：我可以幫你擺脫沈慕青

手指停滯在半空。

時魚猶豫了。

沈慕青還欠她一副機甲。

雖然時魚不想與沈慕青再有接觸，但今天讀完他的筆記后，她又覺得還是有必要把沈慕青承諾給她東西拿到手。

目前為止，她不打算徹底擺脫沈慕青……也不想面對他時束手無策。

紀朔作為Alpha，有足夠的能力幫她牽制住沈慕青。

理智告訴她，她不該再招惹一個Alpha，尤其是一個對她也有別樣心思的Alpha。可紀朔似乎和沈慕青一樣，都能精準地抓住她所需要的東西，他們甚至不屑遮掩，就這么直白地把她想要的東西放在她面前。

最終，她按下那個“同意”的按鈕。

【魚】：由我來定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魚】：為確保你的話有說服力。明天，我不想看見沈慕青來學(xué)校

時魚有一瞬間覺得自己陌生至極。

她發(fā)出的最后一則消息里，藏著隱秘的惡念。靠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她想借紀朔的手達成。

她無師自通地學(xué)會了，利用他們的好感……讓他們彼此相殘，借此滿足自己的報復(fù)欲。

她竟感到無比的痛快。

-

夕陽西沉，落日的余暉透過玻璃車窗映進車廂內(nèi)，為車內(nèi)人的金發(fā)鍍上一層散碎奪目的明光。深邃的面容輪廓被勾勒得清晰，他認真地翻著手里的文件。

紀斯衡瞥了一眼監(jiān)控器上的新到的消息，視線從手里屬下交給他的文件上轉(zhuǎn)移——上面的Beta的身份信息，其中“未婚配”三個字加紅標粗。

他在心里向兩人表示誠懇的歉意后，毫無負罪感地拿起監(jiān)控器，翻著他們交談的消息。

忽的，紀斯衡輕輕地笑了。

淪陷于明目張膽的利用，依舊心甘情愿。

他微笑著想。

等軍事訓(xùn)練結(jié)束，婚禮就提上日程吧。不然被誰半路截去，他哪里再去找合適的人選。

第36章

33

“你會后悔沒能抓住她、折斷她那雙用來遠離你的翅膀……終其一生，不死不休。”

沈泠玉裹著衣服從車里下來，剛到中心醫(yī)院門口，就遠遠瞧見從醫(yī)院里出來、看起來完好無損的沈慕青，她恨得牙癢癢。

接到學(xué)校里的消息，如今見到人之后，她忍不住想上去抽他一耳光，結(jié)果定睛一看，他左臉臉頰上已然有一片紅痕，顯在白皙的皮膚上，極為突出。

沈泠玉瞬間呆住了。

雖然她生起氣來總說想抽沈慕青，但她太了解沈慕青的性子。看著總是散漫輕佻的模樣，但真被惹起火來，能把面無表情地對方的骨頭一根根捏斷。

怒火猛地竄上來，她上前幾步，緊緊盯住沈慕青，冷冷地質(zhì)問：“紀朔扇你了？”

沈慕青一愣，隨即無奈道：“要是他敢下這個手，我倆今天沒一個能活著出來的。”

沈泠玉一想也是。但她更疑惑了：“那你臉上是怎么回事？”

“哦。女朋友扇的。”沈慕青無所謂地說。

“……”

沈泠玉氣笑了：“那個Beta？你對她做了什么？說好的只是當(dāng)幌子，你不會真的打算跟人結(jié)婚吧。”

“結(jié)婚……”

沈慕青垂下眼眸，含著這個他還未曾想到的詞語，細細地咀嚼。

半晌，他忽地抬起頭，對著眉頭緊皺的沈泠玉微微一笑，認真地說：“能先訂婚嗎？等她畢業(yè)之后結(jié)婚也不遲。”

沈泠玉這次是真想抽他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慕青：“沈慕青，你到底對那個Beta做了什么？”

沈家人不能和非未婚妻或未婚夫的人發(fā)生性關(guān)系。

明明沈慕青拉著時魚與她見面的時候還是一副逢場作戲的模樣，如今突然談起婚事，讓她忍不住懷疑沈慕青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唔……我們已經(jīng)接吻了。”沈慕青挑眉，簡單陳述感情進度，“不過訂婚之后進展可能會更快一點……比如，我準備去學(xué)點床上技術(shù)。”

沈泠玉終于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一把扯住沈慕青的領(lǐng)子，盯住他的眼睛：“沈慕青，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決定和Beta結(jié)婚的時候，你有想過母親的下場嗎？你在發(fā)什么瘋！”

沈慕青望進沈泠玉凄然的目光里，輕輕地說：“我想過。”

S級Alpha年少輕狂，愛上一個普通的Beta，不顧家族中人的阻攔毅然與她結(jié)婚。結(jié)果婚后不過一年，他就移情別戀，愛上了與自己信息素相匹配的Omega。

然當(dāng)時Beta妻子已經(jīng)生下兩個性別為Alpha的孩子，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夫人，家族表面的規(guī)定不允許他另找他人。

昔日情深的夫妻變成一對怨偶，他們的父親沉醉于懷念“真愛”，整日渾渾噩噩。母親為了維穩(wěn)地位，拼命地訓(xùn)練他們，來證明自己的成功。

“別把我和那種人相提并論。”沈慕青平靜地說，“如果我做出那種事，我會讓她親手殺了我。”

“你怎么知道你不會變？沈慕青。”

沈泠玉冷笑一聲：“Alpha和Omega尚且有信息素標記作為連接，而你這輩子都無法永久標記Beta。”

這句話如一柄鋒利的刀刃，剌過心口，滲出細密的血。

對于那些不愿承擔(dān)責(zé)任的Alpha，無法標記Beta是避免麻煩的好處。而對妄圖與Beta共渡一生的Alpha來說，是一種極度的折磨。

Alpha的天性，讓他們渴望把信息素注入愛人的身體里。而就算Beta可以被暫時標記，信息素也只能在他們身上停留幾天。

“而且，還有一種可能。”

沈泠玉話語殘忍而直白：“有朝一日，若是她不愛你了，你也留不住她。你要知道，Beta永遠不被信息素所困。”

喉嚨里剛剛褪卻的血腥氣再次翻涌而上，沈慕青倏地垂下頭，用袖口擦去唇角溢出的血液。

看見沈慕青掩飾，沈泠玉面色一變，連忙在包里翻出紙遞給他。沈慕青接過后，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口血，包住，扔到垃圾桶里。

“你傷到精神層了？”沈泠玉震怒。

頂級Alpha的對峙，除了肉體攻擊，還有精神層面的。用信息素進行防守或進攻，都會直接傷到精神層，輕則頭暈頭疼，重則昏迷不醒。

“嗯。”

嘴里的鐵銹腥味沖得沈慕青頭腦發(fā)暈，懶懶道：“和紀朔打了一架。我倆實力差不多，所以沒占到便宜。”

“所以，你倆為什么打架？”沈泠玉頭疼至極。

沈紀兩家是世交，沈慕青和紀朔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偶爾也會切磋，但像今日這般，打到校方出手鎮(zhèn)壓、全部送進醫(yī)院，還是第一次。

“因為他想當(dāng)小三。”沈慕青直言不諱。

“……”

“……什么？”

“我說得不清楚嗎？”沈慕青不解。

-

“所以，現(xiàn)在的情況是……你要撬沈慕青的墻角？”

紀斯衡合上公文，新奇地看向嘴唇泛白的紀朔，眼底略帶著點看熱鬧的打探意味。

眼前的人剛從醫(yī)院回來，而他接到校方的通知，順理成章地來詢問他事情的經(jīng)過，順便旁敲側(cè)擊地問問他的“情感”問題。

精神攻擊的余波讓頭腦發(fā)暈，紀朔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深呼一口氣，隱忍道：“她沒和沈慕青談戀愛，沈慕青一廂情愿而已。”

“那你呢？你也是嗎？”紀斯衡毫不顧念兄弟情誼，帶著笑意，“……一廂情愿？”

“……”紀朔沉默片刻，“是。”

“你倒是奇怪。”

紀斯衡來了興趣，把公文移到一邊，雙手相扣撐著下巴，探究地望著他。

“明明最開始我問你的時候，你還說對那個Beta沒感情。現(xiàn)在落人一步，還被沈慕青填了個不好聽的名頭。怎么？現(xiàn)在后悔了。”

見紀朔仍閉著眼，不吭聲，紀斯衡幽幽嘆口氣：“既然現(xiàn)在意識到了，那我就再問你一次。”

“你愿意和那個Beta成婚嗎？”

紀朔睜開眼，就看著紀斯衡臉上好整以暇的笑容，猜到他在思量什么，他頓了頓，冷冷地說：“這是我的事情。紀斯衡，我自己會處理。”

紀斯衡嗤笑一聲，嘲弄的意味溢于言表：“看起來，你想先和人談上感情，再慢慢考慮結(jié)婚？”

話不投機半句多。紀朔懶得和他再掰扯下去，猛地起身，眩暈感讓他站著緩了很久。

其實最開始和沈慕青打完架后，癥狀還不是那么嚴重，可看過時魚的消息后，他又用信息素和沈慕青打了一架——確保他們兩個人明天都去不了學(xué)校。

“紀朔，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如果你從始至終都是一廂情愿，她永遠不會愛上你，你該怎么辦？”

眩暈的空白中，紀斯衡的話鉆入耳道，擠進腦海里，他頭痛欲裂。

“紀朔，你會后悔的。”

“你會后悔一開始沒有把人囚困在婚姻里。后悔沒能抓住她、折斷她那雙用來遠離你的翅膀……終其一生，不死不休。”

紀斯衡語氣溫和，話語篤定、冰冷，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進他不愿承認的私心里。

“要知道，我了解你。”

作為兄弟，他們永遠是最相似的人。

第37章

34

這代表著她開始利用他們的感情，也必須提心吊膽地繼續(xù)維持這種關(guān)系。

飯后，季一把黑市買來的信息素樣本交付到時魚手里，并貼心地解釋：“這是注射過信息素抑制劑的A級Beta的信息素樣本，正常檢測只會顯示這是C級Beta的信息素。若有人專門查驗，才會檢測出它真實的信息素級別。”

時魚理解她的意思，激動道：“正常體檢我仍然是C級Beta的信息素水平，但萬一紀家留心調(diào)查，A級信息素也能解釋，為什么S級信息素對我的影響沒那么大。”

季一笑著點點頭。

一個謊要用無數(shù)個慌來圓。時魚又為難起來：“可是，若真有人問起，我該怎么解釋我作為A級Beta要刻意偽裝成C級Beta？”

“你為什么要解釋。”

時魚怔怔地看著她，不解其意。

“自證永遠是最后的舉措。”季一說，“你沒有陰謀、沒有犯法、沒有傷害別人，隱藏等級是你自己的事，就算別人問起，你也可以不回答。同時，你還可以奪回主動權(quán)，質(zhì)問對方，問他有什么資格再三調(diào)查你？就算是警察，查案前也需要得到許可，否則就是侵犯你的隱私。”

“對哦……”時魚恍然大悟。

季一起身收拾碗筷，說：“不過，為了讓你安心，我也會幫你想一個合適的理由。”

時魚連忙把她手中的碗筷搶過來，灼熱的目光注視著她，感動地說：“這些讓我來就好！你又是做飯，又是幫我買信息素，還出謀劃策，替我想好各種事情。季一，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

季一任由時魚把碗筷搶走，看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跑進廚房，遲疑地問：“廚房有洗碗機，不用手洗，可是時魚，你會用……嗎？”

伴隨著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和驚呼聲，被濺了一身水的時魚訕笑著從廚房探出頭，鼻尖上、睫毛上都綴著水珠，心虛又可憐巴巴地盯住季一。

一切盡在不言中。

季一無奈道：“還是我來吧。”

時魚懊惱地站在一旁，看著季一拿來工具，認真地修理著莫名其妙壞掉的機器，漂亮的手來回拿取各種零件，修理過程游刃有余。

“對不起……”時魚小聲地道歉，“我應(yīng)該先問問你，再去洗碗的。”

季一用手腕抹去額角的汗，看見她罰站似的乖乖站在一邊，不由失笑：“不是什么大問題，不用擔(dān)心。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房間，明天還要上學(xué)呢。”

時魚真誠地想，能遇上季一這種全知全能的完美室友，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要不是不太禮貌，她簡直想張嘴喊媽媽。

或許是季一摸清了她的口味，廚藝也愈發(fā)精進。她現(xiàn)在吃飯都能連吃兩碗。

想到過兩天她就要和季一一起去上學(xué)，猶豫再三，時魚還是敲響了她的房門。

門被打開。季一穿著黑色的睡衣，濕漉漉的長發(fā)搭在肩膀上，精致的眉眼籠著氤氳，清透的皮膚微微透著些紅，沐浴后的熱氣撲面而來。

桂花香浸在水汽里，淡化了它的濃郁，清淺的香氣布滿整個房間——那是Omega信息素的氣息。

可惜時魚聞不到。

“有什么事嗎？”

坐在柔軟的床鋪上，時魚絞著手指，憋了半天，終于說出來意：“季一，等你到了學(xué)校，我們能不能先裝作不認識？”

季一微笑：“你是怕我的Omega身份給你帶來不便嗎？”

“也不能這樣說……”時魚慌忙搖頭。

“時魚，沒關(guān)系，我理解你的困擾。遮掩我們的關(guān)系，也有利于我們在暗處查事。”

溫柔的桂花香悄悄地沾在柔軟的布料上，季一看透她所有的難言之隱，思慮周全。

“上學(xué)路上我們一起，到校門口之前我們就先分開。Omega的教室與你的教室相隔較遠，我不會刻意去找你。但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煩，請一定用通訊器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