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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青替她整理好褲腳,抬頭看著神貌銳利的時魚,幽怨地說:“小魚好兇哦。”
時魚瞥了他一眼,冷笑,踩著他肩膀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被硬生生逼出來的尖刺,浮現于溫和的表面,劃傷觸碰者的雙手。時魚用自己能做出來的行為,表達她的厭煩。
然而沈慕青樂得接受,甚至感到愉悅。
比起虛假的取悅,他更偏愛真實的抵抗。
沈慕青又抱著人親親蜜蜜地吻了一會兒,最后被忍無可忍的時魚推出門外。
嘴唇被她狠狠咬出血。
對著緊閉的門,沈慕青舔去鐵銹的腥味。
他能感受到,時魚在一步步往后退,為他的索求騰出位置。
蹁躚的蝴蝶被捏住翅膀,停在掌心,由掙扎到順從,總需要一個過程。
他可以慢慢等。
-
想好了未來的退路,時魚此刻異常冷靜。從醫療室里拿好急救用品,她又去買了點止血的藥物和簡單易攜帶的食物,打包帶好,她重新回到訓練場。
她不屬于這個世界,孤身一人,無親無故、無牽無掛,沒什么可失去的,也從不希求得不到的。
或許她應該慶幸,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與這個世界的人產生太多聯系。
人有顧念,才會猶豫。
而她可以舍棄一切。
可對上氣喘吁吁擦著汗、還趕來關切她身體的方文珠時,心口遲來的澀然驀然涌上,時魚眼眶一熱,生出一種莫名的委屈。
可憑什么,她要為了一個傷害她的人,拋棄現在的朋友,遠離她已經熟悉的地方。
方文珠擔憂地問:“我用通訊器給你發消息,一直沒見你回復,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出來問老師,才知道你受傷了,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時魚忍下淚意,笑著答:“沒事,就是擦傷,剛已經涂過藥了。通訊器訓練的時候摔壞了,我一會兒再去買一個。”
方文珠知道時魚經濟條件不好,急忙道:“我這里還有個備用的,雖然舊了點,但勉強還能用,你要是不嫌棄就先拿著,免得出什么事聯系不上。”
“好,謝謝你,文珠。”
時魚沒有推脫。
通訊器確實是必要的東西,身上不帶一個總覺得不安心。
方文珠早就瞧見時魚手里提著東西,以為她是為了不浪費任何訓練時間,帶著食物進場,忍不住感慨:“小魚,你好努力哦。照你這么練下去,軍事訓練肯定能取得好成績。”
她嘆了口氣:“可惜我們班都是Beta,不能去練習機甲,否則,如果你真有天賦,說不定還能去參加比賽。這次伊爾軍校和我們學校一起進行軍事訓練,他們的機甲水平很高,所以兩個學校安排了聯賽,名次靠前的學生可以選擇去對方的學校學習交流。”
“……交換生嗎?”
時魚不動聲色,心卻猛地一跳。
——說不定,這個離開的辦法。
她最近跟著沈慕青學習機甲,偶爾還有紀朔幫忙指點,基礎知識已經扎實到足夠她開始實體操作。而沈慕青承諾給她的機甲就放在機甲訓練室。
為避免上次差點被人發現的事再次發生,她讓沈慕青重新找了個專屬的訓練室。
放在以往,時魚或許還會怕沈慕青在兩人獨處時做些什么,如今破罐子破摔,她明白,就算她防備得再嚴密,也只會讓自己惶惶不安。
沈慕青想做什么,她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每一次,面對他肆意的侵犯,她的狼狽與無力,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她是可以懇求紀朔幫忙。
可這些天之驕子畢竟是世交,家族利益交往深切、有多年的情誼,難道真的會為了她一個普通人,為了那點可有可無的無聊感情,鬧得不可開交嗎?
再者,倘若事情真鬧大了,他們作為高高在上的貴族公子,最多不過被輕飄飄地罰一頓,而她要面臨的困難只會更多。
從方文珠那里得到交換生的消息之后,時魚默默勾勒計劃的雛形。
騎在黑貓背上,時魚一路心不在焉,直到被它叼著衣領拎到地上,才恍然回神,訕訕地摸了摸它順滑的皮毛。
原先的灌木叢里,地上血跡依舊,男人卻不見了蹤影。樹林蔥郁,風吹葉動,發出簌簌的聲響。荒野之地,沒有信號,時魚一個人提著物資,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不會是仇敵找來,把人帶走了吧。
異獸匍匐在樹蔭下,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趴在地上懶洋洋地瞇起眼。雖然體型變得碩大,情態還是貓咪的樣子。
時魚看它都松懈,心情稍稍放松了些。
“你終于來了。”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褪去沙啞,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時魚皺著眉看去。
灌木蔥蔥,繁雜的色彩是天然的保護層,她循著聲音去找,猛然看見一雙金色的眼眸在枝葉間閃動,宛若隱匿在叢林里準備狩獵的野獸,危險而冷漠。
不開玩笑,時魚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被激起一層,后頸汗毛直立。
腳踩著地上干枯的樹枝,發出“咔嚓”的聲響。
男人剛清洗過傷口,上半身赤裸,水珠順著優越的面部骨骼滑下來,流過鎖骨、胸部起伏的肌肉,臂彎里搭著換下來的衣服。
周立澤撩開順手洗過、濕漉漉的頭發,深邃的輪廓透出野性的氣質,眉眼間自帶幾分戾氣,水汽混著皮膚里滲出的熱氣,一步步走向時魚。
高大身軀逼近的壓迫感讓時魚下意識往后退了退,警惕地與人拉開一定距離。
他的步伐平穩,一路走來,每當胡亂生長的樹枝將要劃破他的面龐時,都會被他精準地撥開。若不是看得出他雙眼無神,時魚幾乎要懷疑他不是真的失明。
時魚把物資扔到地上,說:“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帶來了。急救用品、藥物、食物,都在這里。足夠維持你幾天的生存,之后每隔三天,我會給你帶一次物資。”
周立澤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和時魚冷淡的話語,停下腳步,驀地低笑一聲。
“我現在失明,不方便療傷。小姐,能麻煩你幫幫我嗎?”
周立澤懶散地提出請求。
然而他此時的形象過于兇戾——赤裸的上身傷痕遍布,肌肉健碩,如矯健的獵豹,蓄著爆發力,任誰看了都不由想遠離。
時魚猶豫了一會兒。
想到他給出的豐厚報酬,又顧及自身安全,最終,時魚咬了咬牙,把包裹里的繩索拿出來,扔到男人腳下,命令道:“靠著樹坐好,我會把你的手捆起來,再幫你包扎。”
“以及,得加錢。”
第46章
43
“哦。我曾經被Alpha始亂終棄過,現在帶著倆孩子,一邊上學一邊打工一邊喂奶。”
周立澤靠著樹,任由對方把自己綁起來。黑暗中,失去視覺,觸感更為敏銳,他感受到一雙略小的手,不甚熟練地按著他的手腕,用繩索用力地綁緊。
“小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綁架。”
周立澤嘆了口氣,頭倚著樹干,閉眼感受陽光穿過樹葉縫隙落在皮膚上的灼熱感。
眼前的人背景不簡單,哪怕兩人做了交易,時魚還是得留個心眼。和兩個Alpha交鋒的慘痛經歷讓她不得不警惕每一個陌不相識的男人。
粗糙的樹皮磨著后背,消毒藥水抹在傷口上帶來尖銳的刺痛,肌肉因為疼痛時不時抽搐。慘不忍睹的傷痕,時魚下手都面目扭曲,他卻漫不經心,甚至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聊天。
“小姐,能問問你的名字嗎?”
時魚手上動作一停,撩起眼皮看他:“你不覺得這問題很冒昧嗎?我們只是簡單的交易關系。我提供物資,你打錢,事情結束之后,我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了。”
“至少算救命恩人吧。”周立澤打趣,“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別說得這么疏離。”
曾經追劇看過的經典橋段冷不丁鉆進腦海,讓時魚不合時宜地想到一些“以身相許”的戲碼,猛地一陣惡寒。
她突然問:“你是Alpha嗎?”
周立澤愣了愣:“……是,怎么了?”
“沒什么。我生理性厭惡Alpha,如果你還想讓我幫你,就離我遠一點。”
周立澤挑眉:“能問問為什么嗎?”
“哦。我曾經被Alpha始亂終棄過,現在帶著倆孩子,一邊上學一邊打工一邊喂奶。如果不是實在缺學費和奶粉錢,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幫你這個忙。”
“……”
時魚的語氣太過一本正經,讓周立澤的表情有一瞬的停滯。
“小姐,你認真的嗎?”
時魚忙著給他包扎,聽到他堅持詢問,手上的動作稍微重了點,按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她很不耐煩地說:“你愛信不信。”
時魚在看見這個男人的第一眼,就猜到他是Alpha。但哪怕他是頂級Alpha,她也沒什么可畏懼的。
信息素威壓對她不起作用,如今身份不明,她根本沒必要偽裝。況且她手里有槍,還有黑貓幫忙,就算這人想做什么,她也有足夠的能力反抗。
如今兩人身份都未暴露,他身負重傷還失明,對她的情況一無所知。之后物資送到她就離開,事后拿錢她也不會親自出面。
時魚冷笑。
她就不信了,這種程度的掩護,她還能被發現?
大部分血跡已經被清洗干凈,沒初見那么觸目驚心。時魚運用急救知識簡單處理,最后拿療愈貼往上一按,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好了。”
時魚把束縛的繩結解開,立刻遠離緩慢起身的男人,拍了拍在一旁休憩的黑貓,示意離開。
周立澤摸了摸身上貼得到處都是的療愈貼,跟破舊街巷墻上亂貼的小廣告一樣,大致能猜出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滑稽,哭笑不得。
最后走的時候,時魚望向男人,提醒道。
“這個地方我沒來過,有沒有別的野獸我也不知道,但你最好別死了。”
周立澤把衣服往赤裸的上身一搭,收緊而明顯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隱隱透出的蓬勃野性散漫而勾人。
那雙金色的眼眸精準地望向時魚,明明他什么也看不見,卻莫名讓她感到一種被人盯上的不自在。
他向她招了招手,笑得痞氣:“謝謝小姐幫忙。剛剛是我冒犯了,沒說自己的名字,就貿然先問你……”
名字是交換信息的前提。一旦暴露身份,就代表著要開啟背后的利益交換。俗話說得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若她不想惹上麻煩,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時魚感到不對,心跳驟然加速,慌忙說:“你不用告訴……”
可話音未落,時魚就聽見男人用低啞的聲音,意味深長地說。
“我叫,周立澤。”
“小姐,請你一定……記住我。”
-
查完周立澤這個名字,時魚感覺手里的通訊器都變成了燙手山芋。
周家,聯邦的軍事家族,家族中人世代從軍,在聯邦的各個層級都有一席之地。能在軍隊里能站穩腳跟的家族,其地位之高、實力之強,顯而易見。
而周立澤在伊爾軍校,以極為高超的機甲水平聞名。她隨便一查,就能看到星網上關于他曾獲榮譽的報道。
查閱完相關資料,時魚甚至開始糾結還要不要幫他——雖然她已經猜到他的身份不一般,可沒想到能貴重到如此地步。
周立澤重傷淪落荒野這件事,背后一定牽扯極廣,仇家也絕不是她惹得起的人。
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那一項項讓人眼熱的機甲比賽獎項上,時魚心里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
——周立澤,能幫她快速提高機甲水平嗎?
沈慕青的機甲指導雖然挑不出錯處,可對于剛開始接觸機甲、還沒進行實體操作的她來說,進度還是太慢了。但她又不能透露出自己想通過機甲比賽逃離這里的心思……
躊躇再三,時魚咬咬牙。
既然她已經選好了道路,哪怕冒著風險也要走下去。她的機會太少,阻礙太多,若不奮力嘗試,她只會被困死在沈慕青為她構造的囚籠里。
這次軍事訓練,她一定要爭取到交換生的機會。
而且……MJZ36二1凌
時魚打開方文珠給她的通訊器,輸入紀朔的聯系方式,撥通。
她眼里閃過一絲冷光。
沈慕青絕不能和她一起去。
她需要找人拖住沈慕青,才能毫無負擔地在軍事訓練中實行自己的計劃。
今天她剛在體檢中交過信息素樣本,如果紀朔一直沒出現在學校,也沒聯系她,可能就是去調查她的身體數據了。
夕陽漸落,溫柔的暖光斜映入訓練場的樹林,光線透過蒙蒙的灰塵,繪出一道道清晰的光柱,照清時魚眼眸里的堅定與平靜。
“你好。請問你是?”
熟悉的冷淡聲音在耳畔響起。
時魚沉默片刻,漠然地垂下眼睫。
一張口,她的聲音顫抖,帶有隱忍的哭腔,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紀朔……你為什么沒有來?你不是說會保護我的嗎?”
-
后來逮到人
周立澤輕笑:倆孩子?一邊上學一邊喂奶?
魚:……
周立澤:所以,奶呢?
魚:?
第47章
44
“他摸了哪里,哪個部位,時魚,全部說清楚……我才能幫你。”
醫療室里,沈慕青殘留的信息素氣息已經盡數散去,連同那些荒唐的痕跡,都不見了蹤跡。看樣子他確實找人過來消過毒,整個房間重回最初冰冷、整潔的模樣。
時魚的視線觸即她躺過的地方……領帶綁住手腕,她被男人舔得門戶大開、汁水橫流,只能抖著腰呻吟哀求的羞辱記憶不斷沖擊脆弱的神經。
“我……”
身后熟悉的冷淡聲音未落,時魚就扭頭沖進他懷里,親密地抱住腰,喊他的名字,肩膀微微顫抖:“紀朔……”
她姿態太脆弱。
……可紀朔心里清楚,她想誘騙些什么的時候,往往是這種姿態。
剛剛查探過眼前人的身體數據,他也有一些疑問需要得到時魚的解答。紀朔不動聲色地握住她的肩膀,輕輕說:“嗯,我在這里。”
皙白的手緊緊抓住紀朔的襯衫,指節發白,顯出她的緊張和不安。
頭抵住他的胸膛,時魚沉默片刻,底氣不足地質問:“你今天為什么不在?”
她始終不敢抬頭。
私心、引誘、利用,是把她和紀朔粘合在一起的源頭。
對紀朔,她不愧疚,卻惶恐。
她不肯對眼前人付出真實的感情,又期望他能替她幫忙擺平一切麻煩。用一點若有若無的親近勾住他,讓他予取予求的同時,恐懼著未來可能付出的代價。
她對紀朔的感情不同于對沈慕青那種純粹的抗拒。
每次她用那些不甚熟練的拙劣的手段賣弄可憐、試圖誘騙紀朔為自己做些什么,迎上他平靜的目光時,她的局促會忍不住從眼中跑出來。
如同渾身赤裸,她羞恥到想尋條縫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