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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身旁不知何時停住手下動作、垂眸傾聽的金發Omega,挑了挑眉。
“季一,你以為呢?”
“再等等吧。”
季一平靜地回答,繼續在紙上描畫。
“……看她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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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勸你一次。”Alpha站在時魚桌前,俊秀的眉眼間溢滿不耐,“把戒指放回原位,這件事還沒那么麻煩。”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他清楚,這枚戒指是沈慕青特意買給他女朋友的。
雖然眼前人也是Beta,但等級這么低、模樣也僅算清秀,不可能入得了沈慕青這種世家公子的眼。
時魚低頭寫字,顧若罔聞。
林世也懶得與她生氣。反正沈慕青馬上就到,他的手段向來比他狠。上次他只是想上手拿戒指看看,沈慕青都不樂意。
他能忍著不耐煩來勸這個Beta,已經算多余。
還是讓沈慕青自己處理吧。
等到他離去,時魚才緩慢地抬起頭。
她盯著手上的戒指,忍住把它摘掉的沖動。
不遠處,南琪靠著椅子坐在后面,丹鳳眼微瞇,把兩人的交流盡收眼底,默不作聲。
她去查詢了這個Beta的信息,很可惜,并沒有太大的收獲。但她一直在想,到底是誰有能力把一個平平無奇的Beta調至上層班級,或者,她真的像他們看見的這樣……愚蠢嗎?
她表現得太沉穩了。
就好像……她在等著沈慕青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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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推開門,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去。課間休息時間,教室里一瞬間安靜下來,只是這份安靜里并沒有透出好意。
黑色的長發高高束起,眉目輕挑,眼尾上揚,宛若墨筆山水畫般風流。
他散漫道:“好久不見。”
盡管被關了一個月的禁閉,沈慕青也沒什么消沉的神色,只是眼底徒增幾分不明顯的戾色。
他一如既往懶洋洋地掃視班級,準備往座位上走。然觸及原座位上的人,他的視線稍微停住。
氣氛霎時跌至谷底。
林世眼神譏誚地看著沈慕青一步步走進他的位置,站在那個Beta身邊,意味不明地俯視著她。
時魚緩慢地抬眼,她的睫毛在微微顫抖。
這是軍事訓練之后,她第一次與沈慕青見面。她利用紀朔牽制他的事已經暴露,前幾日還給他發了曖昧不明的消息……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將會做什么。
目光聚集,班里的Alpha都等著看Beta的下場,或好奇、或幸災樂禍、又或……懷疑。
Alpha微微俯身,長發從脖頸處垂落。
他牽起時魚放在桌子上的手,望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寂靜中,他倏然愉悅地笑出聲。
“我就知道,它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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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綠色的寶石矜貴而古典。
若不是她設計離開,他早就該把這份禮物親自給她戴上。不止是戒指,他想給她買更多的首飾,項鏈、手鐲……腳鏈。
漂亮的寶石裝飾在她漂亮的身體上,浮動、堆疊,浸在體液里,眼淚會將它們染得更璀璨……他會看到。
沈慕青牽著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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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世的表情僵住了。
連帶著一起停滯的,是匯聚在他們身上的灼灼目光。安靜的教室終于生動起來,他們開始彼此交談,把注意力轉移來掩飾尷尬。
“不是你說不想公開,怎么現在又主動戴戒指,還故意挑我的位置坐。”
沈慕青抓著她的手玩弄,挑眉。
“老師安排的。”
時魚抽出手,語氣生疏,繼續動筆。
沈慕青站在一旁,眼神幽怨,控訴道。
“占了我的位置還對我這么冷漠,女朋友,有點過分吧?”
見時魚不理會,沈慕青嘆了口氣,去班級后面找了個椅子拉到她旁邊的位置,毫無顧忌地坐下。
他無奈道:“騰點位置給我?”
時魚置之不理。
沈慕青也不計較,捧臉盯著她,用視線描摹她的眉目輪廓。
真相再清晰不過。
哪里有什么眾目睽睽下的偷竊,就如那個Beta風輕云淡的話“萬一這就是給我的呢”。
戒指本來就是要送給她的。
——她就是沈慕青藏了這么長時間的Beta女朋友。
看熱鬧的目光都變得詭異。
林世看他們這幅曖昧的樣子,氣得直接把筆甩了。他差點沒氣笑,想到他站在那個Beta面前說的話,只覺得自己被戲弄了個徹徹底底。
他現在真想抓著沈慕青的領子怒氣沖沖地問,他是他們談戀愛的一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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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魚的睫毛還在微微地顫,像把黑色的扇子。
沈慕青盯著她,似乎要把這一個月以來沒能看夠的模樣看回本。
他注意到時魚掩藏在冷靜下的緊張。
她愿意主動戴上戒指,擺明了要暴露身份,經此一事,大家都會知道他們的關系。
可……為什么。
沈慕青幽幽地瞧著她。
因為不愿與紀斯衡成婚,所以故意與他扯上關系嗎。
時魚被沈慕青看得不自在,又不敢輕舉妄動,她握緊了筆,心神俱顫。
……現在的程度還不夠。
還不夠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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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a寫了一會兒,突然松開手里的筆,甩了甩手。她似乎是嫌不舒服,把袖口翻開,往上扯了扯,露出手腕和——手腕上素白而精致的鐲子。
果不其然,沈慕青的視線停留在那鐲子上,端詳了一會兒,聲音輕柔又繾綣。
“很漂亮,襯你的皮膚。在哪兒買的,改天我去看看有沒有更好的。”
時魚的神情終于變了,很微妙的變動,就像是釣魚的人等到了合適的時機,餌動。
她久久地望著那鐲子,輕輕地笑了。
“不是我買的。”
“是紀朔送給我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清晰、清澈,如冬日的汩汩流水,冰冷刺骨。
“沈慕青,你知道紀朔什么時候來學校嗎?”
無視周圍霎時的安靜,她望向神色逐漸冷卻的沈慕青,似乎看不懂他的表情,笑著說。
“……我想他了。”
第90章
87
“紀同學,你找我有什么事?”(5000珠加更2)
夠跌宕、夠起伏,才能引人注目。
或許兩個Alpha為Omega大打出手沒那么新鮮,可從小便認識的兩個世家大族的Alpha為一個普通的Beta反目成仇,足夠引起人的探知欲。
“季時魚。”
辛碧彤手里轉著筆,興奮地念叨這個名字:“咱們學校什么時候出了這么有意思的人,光是聽他們說,我都恨不得去瞧瞧現場的畫面。”
“我的天哪……”旁邊的Omega嘴都合不攏,感慨道,“以一己之力玩弄兩個Alpha,我都不敢想,紀朔那種人居然會和誰談戀愛。”
“不算談戀愛吧。”辛碧彤嘲諷地嗤笑一聲,“沈慕青不是說自己是那個Beta的男朋友,那紀二少爺撐死算小三?”
Omega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就算討厭他,也不該說得這么明顯吧。”
辛碧彤避開她的動作,冷笑。
“上次我家找他家聯姻,雖說我也準備拒婚,但他居然當眾駁我的面子。如今他插足人家感情,我能放過他?我恨不得跑去親那個Beta幾口,感謝她把這事捅出來……”
辛碧彤還想說下去,余光瞥見季一不知何時變得有些蒼白的臉色,她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季一,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太虛弱了?”
她這個同桌雖沒什么家世背景,但氣質、外貌、實力,哪兒都挑不出錯來。
無論什么課程,她好像每次都能輕輕松松地拿到滿分,完美得……不像真人。這種女神級的人物,行為處事也極為妥帖。連辛碧彤這種極為挑剔的大小姐,與她相處下來也非常和諧。
“沒什么。”季一目光沉靜,不動聲色地在口袋里摸著抑制劑,“我身體一直不是很好,經常需要吃藥……我現在去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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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ga專屬衛生間里,季一扶著墻,把抑制劑直接扎進后頸。
腺體這種脆弱的地方,稍微用力按兩下都會疼。感受到冰涼的液體徹底注入,她才喘著氣,慢慢松開顫抖的手。
冷汗滴落在地上,她渾身發涼。
……肉體的承受度在慢慢降低。
要沒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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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里流言紛擾,紀沈兩家的長輩接到消息更是怒不可遏。兩個前途無限的Alpha為了個無足輕重的劣等Beta相斗,沖動行事是輕,破壞兩家的情誼是重。
……而在這種節骨眼,紀斯衡但凡公布婚禮對象,絕對會成為眾矢之的。
紀朔關上房門,把屋內劈頭蓋臉的斥罵拋之身后。他遠遠望著坐在沙發上,姿態規整、神情溫和與族中長輩交談的Alpha,他謙虛地側耳。
紀家大伯身形佝僂,語重心長道:“斯衡,紀朔的事情還得你多操心。最重要的是,不能為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傷了和沈家的感情。說起來,你的婚事也該抓緊了,找個合適的Omega,培養培養感情,要個繼承人……”
“大伯。”
紀斯衡竟出乎意料地打斷了他的話,他眼神仍舊平和,語氣卻不容置喙:“我的婚事我會抓緊時間安排的,多謝您關心。”
紀朔冷眼看著他把人送走。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他直面紀斯衡,輕描淡寫:“你的結婚對象不管是誰,都不會是她。”
作為未來家主,他絕對不會被允許和“劣跡斑斑”的普通Beta成婚。
紀斯衡步履沉穩,與他擦肩而過。
“婚禮不會出差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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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魚徹底成了上層班級的“風云人物”。
這些世家子弟平日里雖玩得花,可礙于家族顏面,從不敢把事情戳到明面上,如今親眼目睹這套狗血三角戀,主角的身份地位還千差地別……
昨日時魚當著沈慕青的面,說自己想紀朔,沈慕青連一句重話都沒跟她說,只冷著臉,沉默半晌,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別鬧了。”
很顯然,這事三人都已心知肚明。
天知道,林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個Beta當眾打他的臉真不算什么,她都敢同時打兩個Alpha的臉,還毫無怯色。
沒過幾個小時,沈慕青就被一通電話喊回沈家,剛來就又被喊走。臨走時,他笑吟吟地抓著時魚的手腕,把鐲子從她手上拿下來,隨手扔進垃圾桶,又哄道:“等我來了再給你帶更好的。”
時魚看都沒看垃圾桶里的手鐲一眼,等沈慕青走后,她直接把無名指上的戒指取下來往抽屜里一塞,珍貴的綠寶石就這么毫無保護地被丟進去。
身后傳來女性Alpha的輕笑。
時魚下意識偏頭,卻對上南琪灼灼的目光,充滿深意。她壓低了聲音,噙著笑意:“季同學,你一個都不喜歡,是不是?”
時魚躲開她探究的注視,用沉默回答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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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在這種充滿流言蜚語的時刻,紀朔還會來學校……而且,他直奔時魚而來。
身形高大的Alpha站在窗前,背光而立,襯衫輕薄,勾勒得肩膀骨骼分明,他眉骨高聳,眼窩顯得更深,深棕色的眼睛沉沉地盯住時魚。
而時魚透過窗戶直直望向他。她抬眼時,下垂的眼尾會讓她顯出幾分不自知的無辜,神色淺淡,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如果沒有上午的事情,他們如今的場景更像是浪漫的校園會面。
紀朔的話一如既往的直白。
“我想單獨見你。”
時魚今天罕見地沒有拒絕任何人的要求,她跟著紀朔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路上有無數道的目光落在并肩的兩人身上,但時魚只覺得輕松。
她趴在欄桿上,眺望遠方時,甚至哼起了歌。聲名狼藉無所謂、被所有人當戲看也無所謂,她就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把潭水攪得越渾越好。
可她沒想到,紀朔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做得很好。”
紀朔替她撥弄好被風吹亂的頭發,看著她怔然的神情,淡淡地說:“時魚,你很厲害。現在的你,哪怕沒有別人幫忙,也可以靠自己達成目的。”
她的手段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求助,她開始學會利用。真相揭露的那一晚,紀斯衡銳利地抨擊他,說他卑劣地旁觀她陷入困境,想成為她的救世主。
紀朔知道,他這樣想過,可他沒有成功。
“時魚。”
Alpha望著她,認真的、柔軟的,他的聲音甚至是生澀沙啞的。
“如果源頭不是錯誤的,你會喜歡我嗎。”
如果他承認他錯了,她愿不愿意給他一點希望。哪怕需要他長久地等待,哪怕他這輩子都不會成為她的愛人。
時魚沒有去看他的眼睛,只是眺望遠方。
……太遲了。
她已經決定放棄一切,離開這里,離開那些讓她痛苦的人和事。她沒有心力再去衡量原諒的可能性,對比來看,或許紀朔似乎并沒有傷她傷得那么深……但她不在乎了。
修長的手握住欄桿,Alpha把人半圈在懷里,微微低頭,親吻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