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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兇殺案現場。
Omega緊閉雙眼,眉頭緊皺,手還在無意識地扣自己的腺體,指甲縫里都溢滿了血。時魚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幾乎立刻就要上前……可Alpha的注視讓她停下了腳步。
Alpha扶著墻緩緩站起身。
他低下頭時,時魚清晰地看見他后頸上那道猙獰至極的傷痕,她渾身都僵硬了。
痛苦的回憶撬開記憶的閥門,如洪水般傾瀉而出……同樣是發情、同樣是失控,Alpha不由分說咬上她的肩膀,牙齒陷入皮肉,那種疼痛和恐懼歷歷在目。
如果傷口還在后頸……
那這次,他又做了什么?
時魚眼神一寸寸冰冷下來,默不作聲地握緊了拳頭,終于下了某種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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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魚的心像懸在萬丈深淵的繩索上,但她還是主動走了過去,迎著那道溫柔的、渴盼的眼神,她走到Alpha面前,忍著身體的顫抖,抱住他。
“紀朔,讓我看看你脖子上的傷,好嗎?”
驟然爆發的發情期中,Alpha的理智幾乎分崩離析,他有些聽不懂懷里人的話,但感受到她柔軟的身體貼上來,Alpha低下頭,凝望她張合的嘴唇,喉嚨里愈發干渴。
他閉上眼,被欲望驅使著去吻她的嘴唇。
飲鴆止渴般,發情期的躁動得到流露的途徑。
這次,懷里的人沒有躲,她甚至主動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頸往下按,全心全意地傾注于這個吻。
Alpha的信息素在頃刻間,密不透風地將人籠罩,浸泡在濃郁的香氣里。后頸的傷口慢慢撕裂,血液流失的眩暈感里,紀朔俯身,咬著她的嘴唇,細細地吮吻。
勾著Alpha脖頸的一只手按得很緊。
時魚睜開眼,睫毛微微顫動,眼中自始至終都是清明,她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并攏、緊繃。
幻境破裂只需要短短一瞬。
“唔!”
脖頸被重重劈上的鈍痛模糊了眼前的視野,理智似乎也隨之回籠,Alpha踉蹌,手臂圈緊,還想護著懷里的人。
然后……他被狠狠地推開了。
懷中人掙脫他的擁抱,身形不穩地后退幾步,眩暈的視線里,她劈上他脖頸的手倉惶而僵硬地停在半空,染著他后頸的鮮血,她的神情不安、惶恐,又決然。
她囁嚅著說:“……對不起。”
被重擊的鈍痛和傷口撕裂的刺痛在后頸蔓延,Alpha終于跌倒,痛苦地悶哼,伸手想要去抓,又無力地垂下去。眩暈感如蔓延的亂碼,麻痹僅存的意識。
眼皮沉重落下的最后幾秒,視線里,時魚慌亂地在衣服上抹了抹血,朝Omega跑過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的身體。
寂靜的黑暗悄然來臨時,他想。
原來……她不是來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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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之后,小紀是真要發瘋了。
第93章
90
“對不起……我沒聽你的話。”
“季一,你看看我!”
時魚把Omega抱在懷里,用力抓住她撓自己腺體的手,阻止她的行動,她用袖子擦拭她額前的冷汗,抖著聲音說。
“沒事了,我來了,你看看我……”
Omega在不間斷的呼喚里恢復一絲神智,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下,淺黑色的眼睛慢慢睜開,映出時魚喜極而泣的臉。
季一下意識扯了扯嘴角,面色蒼白如紙,還顧著安撫她的情緒。
時魚忍回眼淚,扶她坐起來。
“紀朔被我打暈了,用你教我的手法,他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你是安全的。”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我少打了一支抑制劑,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季一吐掉嘴里咬出的血。
朦朧的思緒如同雨夜的窗戶,在擦拭下逐漸變得清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時魚的手,厲聲道:“你不該過來!你對外的身份是Beta,這種程度的信息素威壓,你根本活不下去!”
“嗯,我知道。”時魚苦笑著,看向她,“如果我活著出去,就會暴露身份……”
“那你……”
“在這種情況下,能救你的只有我。”她輕輕地說,“季一,我不能不來。”
“……”
季一的表情有一瞬的停滯。如同初次觸碰這樣的情緒,比起正常人都會流露的感動,她的表現更像迷茫和不解,她盯著時魚,竟什么也說不出來。
半響,她才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0806Z零Ⅱo
“你該立刻離開。”
時魚也知道她們不該久留,點了點頭:“好,我們現在就走。”
“不,不是我們。”季一掙扎這坐起身,看向她難以置信的表情,果決地打斷她的話,“時魚,你要先離開。萊凱獸如今就在學校,放血吸引它過來,讓它立刻帶著你走。”
時魚慌張詢問的話還沒問出聲,季一就抓著她的肩膀,快速地說:“聽我說。我現在還在發情期,信息素狀態不穩定,還會有突然發情的風險。如果真的一起走,我們前腳離開,后腳就會被發現。時魚,放心,我是Omega,有Omega保護協會監視我的安全,而且,校方派來營救的人很快就到,我不會有事,但你不一樣……”
季一死死地抓住她的肩,力度極重,時魚從未見過她如此嚴肅的表情。
“你千萬、千萬不能被他們抓住。你不知道你的體質對他們來說有多特殊……我來不及與你解釋,但你要知道,一旦被抓,將會比死還痛苦。”
Omega的語氣并不是故意的恐嚇,每一個字都沉重地砸在她心上。
時魚渾身僵硬。
季一用力地推了她一把,語氣急切。
“時魚,等這件事過后,我會去找你,但現在,別再猶豫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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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耽擱一分鐘,風險都會多一分。
時魚跑回班級,拿信息素清潔劑去廁所把身上的氣味消除。手腕上檢測器高紅標志終于消失,她順著空無一人的安全通道溜到學校后山,通過放血找到黑貓。
季一提前考慮到緊急情況,把掩飾面容和身材的藥劑、面具、衣服通通備了一份在后山。
異獸總能找到躲避人群的方法。時魚騎在它背上,有純黑的衣服作為掩飾,她幾乎埋沒在黑色的皮毛里,與異獸融為一體。
學校突然發生的事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若不是季一無法離開,這將是最完美的逃離時機。
星球境口,人潮流動,時魚拿著假身份,強裝鎮靜地走著流程。
為了快點離開,她特意買了最高等的票。或許因為前期準備充分,過程異常順利,她拉著行李箱,黑貓在行李箱里安靜地窩著,不遠處就是待啟程的飛船。
人流如兩條相隔的河,分別奔向不同的方向,時魚目不斜視,融匯于忙碌的人群中。對面走來的人零零散散,顯然已經是最末尾。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突然停住。
純白的頭發,深碧色的眼眸,Alpha一米九的身高,肩寬腰細,整潔的實驗服都穿出風衣飄逸的感覺。無論是冷漠漂亮的臉,還是不合時宜的打扮,都與人潮格格不入。
他帶著耳機,眉目間陰郁煩悶,氣質森寒。
季韞律。
時魚忍著心驚,平靜地收回視線。好在對方確實足夠引人注目,路過的人都不由自主看上兩眼,顯得她并不突兀。
她拉著行李與人擦肩而過,一縷淺淡的消毒水氣味鉆進鼻腔。
男人垂下眼,陰冷的聲音掠過她耳畔。
“找不到人,就提取一號實驗體的記憶,不說也沒關系,大腦會記得她去了哪兒。”
時魚猛地停住步伐。
拂面而過的風吹散了季韞律剩下的話,只余模糊的句子,讓她渾身發涼,牙齒打顫。
她聽見他淡淡地說:“不用顧慮腦損傷。就算她是Omega,也不會比那個人更重要。”
時魚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失去了邁出步伐的力氣。后面的人匆匆走過,疏離地與她隔開一定距離,穿梭的人流里,只有她一動不動。
啟程的飛船就在眼前,她渴盼的自由近在咫尺。身后沒有Alpha的追捕、圍截,整個逃離過程順暢得好似有上天指引……
可為什么,偏偏要讓她聽到。
時魚蹲下來。
淚不知不覺間,流了滿臉。
-
醫護人員趕到時,被教室里的景象嚇得不輕。昏迷的Alpha、冷靜坐在原地的Omega,還有……各種打斗痕跡和血跡。Omega拿過抑制劑,頂著旁人驚恐的眼神,直接扎進后頸。
她推開想要將她放在擔架上的醫護人員,要了瓶信息素清潔劑就走出門,扔下一句:“與其擔心我,不如看看他,他快死了。”
一句話讓醫護人員慌忙先去急救Alpha。
季一裹著外套,遮掩衣服的破損痕跡,熟練地挑了無人的道路,躲開Omega保護協會的人,走回家。打開門,空空蕩蕩的房間里沒了熟悉的身影,她坐回沙發上,以抱膝把自己蜷縮起來。
Alpha接到了季韞律的消息,才來找她。
以她對季韞律的了解,不出意外,她馬上會被找到。
季一把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神平靜。
她在想今天時魚跟她說的話,她當時沒能理解,現在要從記憶抽出來,繼續回味。
“在這種情況下,能救你的只有我。”
“季一,我不能不來。”
她還是不理解。
權衡利弊后,拋棄一些東西是很正常的事,明明這樣才正確。
窗戶上突然傳來雨滴擊打玻璃的聲音,沉悶又急促。房間像一個大型的封閉實驗皿,季一蜷縮著,閉上眼,就好像回到實驗室的淡藍色液體里,只是那里的水更刺骨、更讓她疼痛。
大門被輕輕推動,腳步聲響了又停。
季一漠然地睜開眼。
他來得……
“季一。”
屬于女性的聲音清澈而柔和,帶著后怕的慶幸,和一點微弱的哭腔,像風雨中被打濕的枝葉,瑟瑟顫抖。
Omega僵硬地扭回頭看過去。
站在門口的人,黑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臉上偽裝膚色的藥水被雨水沖刷,掉了一半,混亂、狼狽,偏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被沖得干凈又澄澈。
她看起來有點想哭,紅著眼眶,鼻尖微聳。
“對不起。”
她哽咽著說。
“對不起……我沒聽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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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韞律是首先察覺到小魚的身份的男主
原因之后會說,不理解的寶寶等等后面
第94章
91
“聯邦邀請我,負責她的個人研究。”
屋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單調,白噪音讓安靜的房間增添幾分沉悶。客廳只開了盞昏暗的燈,黑貓從行李箱里鉆出來,疲憊地窩在為它專門安排的貓窩里。
Omega把毛巾遞到時魚手里,一眨不眨地看她擦干頭發,像是丟了魂,迷茫又呆滯。
“……為什么要回來。”
“我遇見季韞律了。”
時魚握著柔軟的毛巾擦頭發,薄薄的濕意從皮膚表面直滲進心底,眼淚也流回身體里,只是她的眼眶還泛著紅。
她說:“他沒有認出我,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聽見他說,如果找不到我,就會提取你大腦里的記憶,腦損傷也無所謂。”
“很巧對不對。”
時魚沖她凄然地笑了笑。
她也在想,為什么偏偏讓她聽到。
時魚停下擦頭發的動作,握緊了毛巾,睫毛低垂,遮掩眼中的動搖,她繼續說下去:“有兩個可能。一是他故意的,二是巧合。如果他是故意的,就代表我已經被他發現,他那時候不抓我,也會在別的地方安排人。但如果只是巧合……”
她抬起頭,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Omega。
“季一,就算我現在能離開,若他真從你的大腦里提取記憶,我也可能會被他抓到。而且,那會讓你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我不敢賭。”
她勉強扯出苦澀的笑:“解釋了這么多,這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如果這些都是錯的,那我就是徹頭徹尾的蠢貨……對不起……”
為什么要向她道歉呢。
季一只是怔怔地看著時魚。
她朝思暮想的東西,就近在咫尺,哪怕可能是虛假的,也如誘人的毒果,逼著人孤注一擲去嘗。冷靜的分析與考量背后,她不知道她做了多少心理準備,流著淚說服自己多少遍,才愿意自投羅網。
時魚見她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去瞧她,卻只見Omega的眼眶里掉出一滴淚,她的眼神里明明沒有悲傷、痛苦,就這樣突然地,落下一滴淚。
在面前人驚慌的呼喊里,季一僵硬地用指尖抹過眼下,陌生的水意在指尖蔓延。
以前在實驗疼到極點的時候,她也不會哭。
周圍的實驗體都疼得撕心裂肺、哭喊不止,她茫然扯著母親的衣擺,問為什么她不會哭。
母親停下手里的動作,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說,因為剝除了一些情緒,才方便進行實驗,失去對心理痛苦的感知,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疼痛就像昆蟲的觸角,感知外界的刺激。
可如果連心理上的疼痛都感知不到,又如何去感知更溫柔的感情。
“叩叩——”
沉悶而清晰的敲門聲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她們都知道門外的人是誰,卻不知道她們將面臨何等命運。
懸掛在頭頂上的達摩克利斯劍鋒利而無情,冷汗似乎順著劍鋒倏然滴落進脖頸里,時魚渾身發冷,撐著沙發站起身。
突然,溫熱的手掌貼上她的胳膊,拉著她輕輕坐下。季一按著她,望向被叩響的大門:“小魚,交給我吧。”
時魚眼睜睜看著季一走到門前。
打開門,Alpha撐著黑色的雨傘站在門口,風席卷著冰涼的雨霧和微腥的氣味,涌進房間。
白色的實驗服衣袍被打濕,他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許久不見的Omega,視線又直直轉向屋內,盯住坐在沙發上的……異世人。
屋外密密麻麻的守衛已經將整個房子包圍起來,他們都帶著面罩和雨衣,如同森嚴的軍隊,紋絲不動,臨危待命。
季韞律無視擋在門前的季一,緊盯著時魚,抬步就要往屋內走,卻被她伸手擋住。
纖弱的胳膊里藏著一擊致命的爆發力,季一抬頭望向季韞律,語氣平靜:“九號,母親說過,關于基因實驗,所有安排都要我們一起進行。”
聞言,季韞律終于肯低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