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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閑聊時間結束?!瘪已肼氏冉Y束這個不愉快的話題,指了指前方的兩人,“跟上?!?
厲卿收回手機,緊貼手腕的黑色環扣被牛仔外套遮住。他與褚央牽手走出地鐵站,十分親密地拐進便利店,很快推門走了出來。褚央放下深栗色軟發,掩飾右耳后側多出的無線通訊器。
趙培涵的聲音經過電流加工變得有些尖銳:“褚央,為組織獻身辛苦了。和水泥哥十指相扣的滋味怎么樣?”
褚央唾罵他:“你在哪?”
“三點鐘方向的報刊亭?!鄙诒圃沼圃盏卣f,“來吧,我們都聽隊花指揮?!?
褚央對這個外號無可奈何,邊捏住厲卿的手,邊分出精神觸絲去找趙培涵。他經常與趙培涵出外勤任務,彼此之間都很熟悉,迅速駁入哨兵的精神壁壘,以及作戰一隊剩余的全部成員。
宣江塔的動作干凈利落,五百米長的街道散布著塔內的哨兵,喬裝打扮成路人與商販老板,等待獵物落網。習慣單打獨斗的厲卿對這番場景感到驚奇,沒有甩開褚央,反而暗自用力將他捏緊了些。
“所有人,目標哨兵為成年男性,身高約為一百八十七公分,后腰配有兩把改裝爆竹槍,款式為……“
“毒蜂K78,烏克蘭進口?!眳柷浣由显挕?
褚央看了他一眼,繼續說:“烏克蘭毒蜂K78.目標向導身高約為一百八十二公分,黑發,左臂可能藏了匕首或軍刀,后腰右側有一支P229,等級尚未確定?!?
趙培涵聽完之后沉默片刻:“袁莉對我說,附近學校醫院太多,必要情況下可以當場擊斃。其他六個出口都有人過去了,你不用分心,看那個向導就好。”
雜音過后,王淼的聲音出現在頻道里:“高空就位,暫未發現狙擊手?!?
“收到?!瘪已胼p點耳麥,“接下來我將通過精神觸絲與你們接駁,全體注意。”
那對哨兵向導仍然在前方五十米遠的距離走著,隔得很遠,并不相互說話。厲卿始終在觀察他們,總感覺自己遺漏了什么細節。
“你聽我指揮?!瘪已敫惺艿秸菩膫鱽淼母邷兀袷潜混贍C,睫毛微顫,“不要擅自行動?!?
厲卿用理所應當的語氣說:“我沒有聽人指揮的習慣?!?
褚央明白這匹孤獸是鐵了心和他唱反調,火氣撓地冒了上來。他用鮮活而赤裸裸的憤怒目光看著厲卿,厲卿松開他的手,做出禮貌的姿勢:“既然你的同伴們都到場了,我可以欣賞你們的表演。請。”
哨兵主動斷掉了與他的精神聯結,那根比蛛線繩網還脆弱的精神觸絲,就這樣消融在空氣中,像個并不幽默的笑話。褚央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好,你滾遠點。”
就在這時,前方兩人齊齊停下腳步,站到宣科大附屬醫學院的側門口。遠處街道傳來的爆炸聲像是打開潘多拉魔盒的序曲,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心底一緊。
“媽的……”趙培涵在耳麥里啐了口,“銀行炸了?!?
褚央立即收攏精神觸絲,將爆炸余震傳來的噪聲屏蔽在哨兵們的精神壁壘之外:“他們想搶銀行?那這兩個人在做什么,調虎離山?”
趙培涵在聽別的小隊的隊內頻道:“現場已經暴亂,他們綁架了人質,從其他出口離開的哨兵也都在往E口趕??礃幼游覀冎杏嬃耍@兩人是障眼法?!?
“要撤嗎?”褚央聽到第二陣爆炸聲,“那邊需要我們支援。”
趙培涵的聲音斷斷續續:“柯游沒有下命令,再等等,看住這個向導。”
對了,向導。
那個向導站在這里,通過精神觸絲控制遠方的哨兵,精神高度集中而脆弱,拿他現在就一定……
毫無防備。
進攻的想法陡然冒了出來,身側的哨兵卻像是提前窺知他的意圖,如同閃電般躥出身影。牛仔外套下的軀體矯健而壯碩,厲卿以肉眼難以追上的恐怖速度逼近站立的向導,眼神陰冷。
“厲卿!”
褚央只來得及匆匆喚了聲,便看到厲卿已經閃到那個向導的身后,猶豫片刻沒有直接擰斷他的脖子,僅僅奪走他的P229。哨兵霎時轉過身來,踢腿與厲卿扭打在一起,眸中的金色亮光無比璀璨。
黑發向導輕輕偏過頭,褚央看到他的眼瞳已經全然變亮了,沒有一絲雜質,有種震撼人心的空洞感。
褚央咬牙跑動,對著耳麥大喊:“全體戴上護目鏡!目標向導B級,已經和目標哨兵最終結合,讓銀行那邊小心第三次爆炸!”
話音未落,街區之外又炸起巨響。黑發向導露出輕蔑的微笑,伸手釋放出大量的精神觸絲,迅速凝結成匕首,刺向褚央。褚央揮手將精神觸絲送進厲卿的精神壁壘,為他抵御黑發向導的精神攻擊,自己卻陷入險境。
厲卿掐著哨兵的脖子,竟然將他提了起來,拿走他后腰的爆竹槍,踢到地下。黑發向導已經將褚央擠到了路燈上,他比褚央略高,因此很輕松地鉗住褚央,亮金色的匕首破空而發,直指眉心。褚央勉強躲過他狠毒的一擊,抬肘撞他的腹部。
“砰!”
匕首擦過褚央的太陽穴。
脖頸間的窒息感瞬間消失,黑發向導被外力拋出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厲卿依次解決完目標哨兵和向導,單手接過踉蹌的褚央,連發型都沒亂。
“咳咳……”褚央滿臉通紅,拼命咳嗽著,“你不是要看戲嗎……”
“你要是出了意外,我怎么和塔里交代,多麻煩。”厲卿神情戲謔,完全看不出他剛剛折斷了一位成年哨兵的胳膊,又毫不憐香惜玉地甩走了一位向導。“為什么要和我聯結?”
“你要是過載了,我也不好和塔里交待。”褚央不甘示弱。
他半天才順過氣,低頭蹲在路邊。趙培涵跑上來扶住他:“褚央!沒事吧?”
“我沒事,那兩個人呢?”
褚央費勁地扭過脖子,看到黑發向導躺在地上,后腦勺似乎滲出了血。哨兵的兩只胳膊都被厲卿卸了,吃痛地輕呼,面色陰沉。他們長得很像,卻沒有已結合哨兵向導的親密眷戀,相顧無言。
趙培涵皺眉說:“我不懂他們有什么目的。”
“除了銀行,還有別的地方出事嗎?”厲卿好整以暇地撩了撩額發,得到褚央的白眼。平心而論,厲卿的出現讓本該刺激的拉鋸戰一邊倒,結束得有些匆忙。
“沒有,銀行那邊的哨兵是自殺式襲擊,用人肉炸彈炸開了庫門。其他出口的哨兵都沖了進去,可能全都燒死了?!?
“動這么大的周章,就為了搶銀行?”耳麥里插進王淼的聲音,“這兩個人呢?吸引火力?”
古怪的異樣感始終盤旋在褚央心頭,他總覺得不對勁,可體力的飛速流逝讓他現在連起身都很困難,思考也變得緩慢。他朝趙培涵看了一眼,默契的搭檔立刻拿出巧克力,撕開包裝遞給他:“暈?”
厲卿雙手抱臂,看著褚央接過巧克力,塞進慘白的唇瓣里。
“我中午還在嫂子家里吃飯,收到你的消息就立馬開車過來了,曉得伐?”趙培涵絮絮叨叨,“還好我們緊急疏散了周圍的居民和學生,沒有人員傷亡。等會就可以通知他們恢復正常生活秩序了……”
褚央收回黏在同伴們身上的精神觸絲,被趙培涵攙扶著站了起來。作戰一隊的成員們在趙培涵的指揮下清掃戰場,厲卿從外套兜里掏出煙盒,點燃一支白色的花煙,面無表情。
“趙隊?!币粋€哨兵跑過來對趙培涵說,“他們倆帶回塔里嗎?”
趙培涵眼饞厲卿的百合煙,隨口應付:“嗯,押回去?!?
高個子哨兵雙手反剪在身后,被戴上手銬。他的向導跪坐在路邊,暗色血跡順著太陽穴流了一道印記,將金瞳襯托得更加凄美而無神。
他抬頭望著天,像是在等待什么。
百合花的素雅香味中和了厲卿周身的戾氣,他挺拔地站著,離褚央兩步的距離。褚央似乎累極,偏黑的面頰失去了血色,顯得有些病態的憔悴。
不遠處有汽車引擎發動,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脫韁的野馬,從靜謐安寧的某個角落騰空而出。厲卿額角跳了下,他擦著褚央的肩膀往校門口走,卻被向導拉住外套下擺。
“厲卿?!瘪已胄÷暤?,“謝謝?!?
厲卿蹙眉與他對視,向導應該有些后怕,身體隱隱發著顫,衛衣也沾上了路燈的灰塵,變得臟兮兮的。哨兵本能地想要揉他頭頂翹起來的一搓呆毛,卻因為奇怪的別扭作祟,只是抿唇嗯了聲,十分高冷。
引擎聲愈發逼近了,被踩到底的油門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趙培涵也聽到這異樣的動靜,與厲卿同時望向側后方——
宣科大附屬醫學院。
厲卿將百合煙扔到腳底:“學校里有人嗎?”
“沒有,都被我們緊急疏散了。宣科大的醫學院有向導生命科學實驗室,所以……”
話音中道而止,落入陡然降臨的詭異沉默。趙培涵后知后覺,拿起耳麥近乎嘶吼著說:“附屬醫學院請求支援!”
然而已經太遲了,大型運鈔車像是奧丁的八足駿馬,碾著綠化帶與跑道從學校深處沖了出來。那些本應該葬身火海的哨兵劫持了運鈔車,從銀行闖進學校。
他們的真正目標是向導生命科學實驗室。
厲卿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他品嘗到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危機感。跪坐在地的黑發向導宛如瞬間通電的機器人,撲到地上撿起那把爆竹槍,神情猙獰而決絕。所有畫面都像是電影慢放鏡頭,黑發向導的動作在厲卿眼中無限清晰,緩緩地,他把子彈推上膛,對準自己。
“砰!”
精神觸絲裹挾著高速射出的特質子彈,勢必要將空氣也撕開缺口,不容抗衡地飛來。肌肉記憶使厲卿下意識后退,頂級東北虎哨兵完全可以躲開這枚子彈。
可一截干瘦的手臂拉住了厲卿肩膀。
趙培涵開口大喊了什么,全部外界噪音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厲卿看著褚央瞪圓眼睛,眸中的暗色像是腐爛發霉的蔬果,經年生銹的銅像,失去代表著生命力的光弧,碎裂成細小的組織物。
他的懷中出現了七彩變色龍。
“褚央!”
向導的腦袋炸開一朵煙花,腥白腦漿噴出,隨著血液浸透了淺色衛衣,濺到厲卿臉上。
可憐貓貓,被一槍爆頭惹
??
第11章-11*長,腿11老啊姨11整理
喵喵咖啡館,正在為客人制作熱飲的褚璇感到一陣心悸。她勾腰拆開新的咖啡豆包裝袋,店內墻壁上掛著吊蘭與香木書架,顯示屏插播今天下午的突發新聞,一切似乎又和往日沒什么不同。
“哎,漢街出事了耶!”
“真的嗎?我看看……”
相約在店里自習的高中生們看到本地新聞,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褚璇把棉花糖放到咖啡奶泡上,篩了細密的可可粉,推著輪椅送給他們,又回到收銀臺。新聞里出現的畫面很熟悉,褚央經常帶她去漢街購物,那片地帶很繁華,似乎今天發生了銀行搶劫案。
褚璇的皮膚粉白嬌嫩,手指像是透明的玻璃,被午后陽光映出暖色。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褚央發的消息停留在上午,讓她留碗雞蛋面,要是能加點香辣小魚干就再好不過了。
元氣阿璇:哥,什么時候回來?
門口風鈴被進店的客人搖晃出悅耳的音符,褚璇抬頭露出甜美笑容:“你好,請問要喝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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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喝點什么嗎?”長腿老?阿︿姨?證﹀理
王淼碰了碰趙培涵的肩膀,遞給他一瓶冰凍礦泉水??嘈蹓训淖匦苌诒鴮⒈伙嫸M,癱在急診科外的走廊上,竟然有些狼狽和疲倦。
王淼撥開耳側的短發,標標正正地坐到他身邊,放松因為長時間保持舉槍姿勢而略微酸麻的手臂。剛剛發生了那樣驚心動魄的事情,守在馬路對面高樓頂層的她第一時間扣動扳機,擊斃了黑發向導,一槍爆頭。
王淼,B級虎皮鸚鵡哨兵,擁有鸚形目精神體共有的出色視力,宣江市內鼎鼎有名的狙擊手。
“就算之前見了幾次,我也還是會覺得后怕?!壁w培涵灌完整瓶水,“褚央膽子太大了,這么短的反應時間,還用幻象去擋子彈?黑我一大跳!”
“我也被嚇到了?!蓖蹴悼粗痹\科內的房間,褚央躺在最靠邊的病床上,雙眼緊緊閉著。一旁的厲卿氣場有些陰森駭人,紋絲不動地站在那里。
“諾,你看水泥哥這個樣子?!壁w培涵努努嘴,“苕頭日腦的,估計以前也沒見過向導用幻象?!?
女哨兵不置可否,托腮觀察一橫一豎的兩道影子:“虧得褚央替他攔住,否則中央塔派來的特級哨兵暴斃宣江街頭,咱們都得完蛋。”
“那群人呢?”趙培涵捏緊拳,“讓他們跑了?”
從學校內沖出來的運鈔車帶走了那個哨兵和向導。王淼輕搖頭:“柯游帶人沒追上,應該是去了河南,鄭州塔已經接管了。宣科大才發來消息,說很多實驗藥品被偷走,還有幾具向導的遺體?!?
“尸體?”趙培涵加重了卷舌音,“盜尸?”
兩位經驗豐富的哨兵面色凝重,都意識到這不是一件簡單的盜竊案。按照國際慣例,向導的尸體需要交由本地塔統一集中處理,嚴禁私自銷毀,更遑論盜竊。像他們這樣服役的哨兵向導,就算哪天不幸犧牲,也會被火化成灰,葬進公墓里,就是為了防止別有用心的人盜尸,提取向導的大腦標本做研究。
“袁莉已經飛去北京了,中央塔那群領導當場暴怒,發誓要把人從地皮子底下揪出來。”王淼嘆氣,“這事一鬧,圓桌會議還怎么開?”
“有可能他們選擇在宣江動手,就是因為圓桌會議。”趙培涵似是無心,“大張旗鼓地搶銀行,鬧得沸沸揚揚,”
王淼聽懂他的話外之音,今天下午這事只能往大了想,算是對宣江塔甚至中央塔的羞辱與挑釁。今后恐怕又要不安生一段時間,光是掃尾工作就夠他們喝幾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