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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墨黑色花藤纏繞著大腿,不僅完全覆蓋掉原有的版圖,還招搖狂放,蛇行往上,在小腹正中間匯聚成類似桃心的形狀。厲卿覺得自己很可笑,居然還想著用手機拍攝下來——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了。
“厲卿……”褚央在夢中念他的名字,薄肩瑟縮,畏寒似地發顫,“抱抱我……”
厲卿不再關心胸前灼熱的痛感,躺到褚央身后,緊緊摟住他。哨兵心口的位置,血紅曼珠沙華再度扎根,蔓延出恐怖的紋路,像是要燃燒宿主的生命,祭奠曾經不幸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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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已是傍晚,褚央在近云與芝麻球的簇擁下悠然醒來,一邊擼貓,一邊揉老虎的皮毛,很快又腦袋沉沉。這幾天他數不清被弄醒多少次,只記得壓壞了床,被抱著換了好幾個房間,還聽到醫生訓斥責罵厲卿的聲音。迷迷糊糊地,酒店套間門打開,有人穿皮鞋走到面前,戴著皮質手套撫摸他的臉。
“還不醒。”厲卿言語寵溺,“累壞了,嗯?好嬌氣。”
褚央想反駁,奈何實在沒力氣掀開被窩。他的鎖骨和耳朵都纏上繃帶,涂抹藥膏的下體更是碰不得,連脖頸和膝蓋都布滿吻痕。用干柴烈火來形容這次結合熱,實在小瞧了褚央的累累傷痕。
罪魁禍首厲卿把一束香檳玫瑰放在枕邊,單膝跪下,右手搭于左肩,行了個漂亮的哨兵禮。看樣子,他非但不知悔改,還很滿意自己親手完成的杰作。
“厲卿。”褚央手里捧著花,側躺在床邊,水藍雙眸中盡是饜足與慵懶,“什么時候了?”
“還很早。”厲卿吻他的手背,“可以再睡會,如果你困的話。”
“想回宣江,小璇和文姨在等我。”褚央看他深赤色的眼睛,低聲說,“可以邀請你跟我一起回家過年嗎,Caro?”
“榮幸之至。”厲卿折斷手心里的芯片,將中央塔剛派下來的任務拋之腦后,“坐明天早上的飛機?”
褚央撫摸近云的腦袋:“今晚就走,我不想等了。”
“好。”厲卿為褚央耳垂戴上鴿血紅,把芝麻球抱到肩上,牽住向導的手,“我們現在就出發。”
——第二卷《Purgatorio:在流浪》完
希望大家吃得開心^
家里有親人去世了,服喪停更一周,下下周恢復更新
第53章-53*長,腿53老啊姨53整理
陽春三月,聞名遐邇的宣江櫻花迎來盛放。坐落東湖湖畔的宣大一朝從高等學府淪落為人民公園,游客絡繹不絕,中心校區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小瑛,這邊!”
穆小瑛前腳停好電動車,后腳匆忙往外跑,嘴里應和著朋友的呼喚。每年櫻花節學校都會招募學生組成志愿服務隊,為進校賞櫻的游客提供幫助,順道宣傳校園文化。
“太好了,還以為要遲到呢。”女孩接過統一分發的志愿者紅馬甲,套在香奈兒外,露出明媚微笑,“你們辛苦了,去吃飯吧!”
正午時刻人流量不大,穆小瑛催朋友們趕緊去休息。繽紛落櫻飄灑到穆小瑛的箭頭,她低頭拾起那枚小巧的花瓣,放在手心輕輕吹走。視線跟隨著旋轉起舞的淺粉色,穆小瑛看見不遠處站著一位瘦削的男青年,主動走上前去打招呼:“你好,請問是看櫻花的游客嗎?我可以帶領你游覽校園。”
身穿白襯衫的青年回頭,棕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笑意浮上臉龐:“可以啊,如果你方便。”
陡然與帥哥對視,穆小瑛不自然地揉捏手指,但她很快做好心理建設,大方地邁步到青年的身側。白襯衫帥哥跟著她走入櫻花大道,眉眼彎彎,比欣賞風景更多了幾分悠閑。
“從這里上去就能俯瞰整個校園,風景特別好,拍照打卡也很出圈。”穆小瑛熱情介紹,“那邊是我們的向導學院,每周都會有宣江塔的老師過來講課。”
“向導學院?”青年很感興趣,“你們學校還招收向導的嘛。”
“是呀,我也是向導哦。”穆小瑛隨口說,意識到自己透露了不該公之于眾的事情,頓時瞪大眼睛,懊惱又緊張地看了他一眼,“……這是秘密,哈哈。”
白襯衫低頭發出善意的笑聲:“我會幫你保密的,但不要再告訴其他人。”
普通民眾對SS人群缺乏了解,很容易產生懷疑情緒。穆小瑛見他表現十分正常,猜測他會不會屬于SS人群。要是隔壁學校跑來串門的哨兵學生,那可就有意思了。坊間曾流傳一個笑話,說游客憑借宣大學生證可以免費賞櫻,但如果拿著隔壁宣科大的學生證,通常會多收三十塊錢。
“我們之前見過面嗎?”穆小瑛站在路牌下,微微仰頭看他,“我覺得你很眼熟,好像以前給我們上過課的老師。”
“也許見過。”青年拿出振動的手機,對穆小瑛說,“我還有事先走了,謝謝你,同學。”
盡管內心還存有疑慮,可現下沒有時間再攀談,穆小瑛只好揮手告別:“不客氣。”
青年的背影消失在櫻花大道盡頭,白色圓穹頂的向導學院悄悄打開了側門。一男一女兩位哨兵持槍蹲守在辦公室走廊外,正是王淼與趙培涵。
“褚大向導,可算把您等來了。”趙培涵伸了個懶腰,“這小白臉,嘖嘖嘖,路上遇見了我怕是認都認不出來。”
“你還真別說,剛碰上以前教的學生,愣是沒發現我是誰。”褚央與他碰拳,又笑著和王淼擁抱,“好久不見,趙隊,淼姐。”
“終于舍得回來見我啦?”王淼往褚央后背猛地拍了幾巴掌,傳達出宣江塔從上到下的親切問候,“怎么感覺比以前更壯了些?是幸福肥嗎?”
褚央撩起襯衫衣袖,對哨兵展示自己漂亮的手臂肌肉線條,頗為得意地說:“健身兩個月了,效果怎么樣?”
趙培涵立刻拌嘴:“不錯,以前是不及格,現在勉強能在及格線邊緣蹦跶了,估計下輩子能趕上你家那位。”
褚央立刻沖他做鬼臉:“說什么呢!”
王淼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他怎么沒跟你一起來宣江?”
兩個單獨的個體組合成一個新的利益共同體,這種結合不僅體現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還具體表現為對外社交的話術變化與革新。諸如“你家那位呢?”的問句,背后通常包含了一整套中式人情組合拳,上可談論收入職業世界觀,下可拓展到備孕食譜與二胎計劃——褚央還不習慣這種介紹介紹家屬的對話模式,磕磕碰碰地講:“前陣子去紐約處理公務,這幾天又飛意大利了。說是明天回來,到現在也不打個電話。”
一個人的臉上很少同時出現嬌羞與故作平靜的風輕云淡,趙培涵則將這種表情統稱為“沒眼看”。他與王淼對視兩眼,無奈聳肩。
“好啦,文姨還在里面等我們呢,有什么事晚上吃飯的時候再聊。”褚央拍拍兩位哨兵的肩,摘下眼中的棕黑色美瞳,露出水藍的雙眸,“先工作吧。”
精神觸絲通過特制門禁,三人停止閑聊,走進文心蘭的辦公室。這位德高望重的向導教授正烹茶以待,墨綠色旗袍映襯古木窗外的如雨櫻花,好似山水畫中的寫意美人。
“文教授。”在正式場合的稱呼當然不同于私下,褚央坐到她的茶桌對面,介紹說,“這是宣江塔的趙隊長,這位是王淼。”
文心蘭將煮好的大紅袍送到褚央身前,笑容恬淡優雅:“久仰大名,快請坐。”
趙培涵受寵若驚,端起紫砂茶盞,覺得燙又忙不迭放下,手忙腳亂地喝了幾口。王淼主動遠離顯眼包,把座位挪到更靠近褚央的地方。
“抱歉麻煩您了。”褚央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資料卡,把刻有曼珠沙華紋路的U盤插進電腦里,“烈陽碎片已流入內地,我這次回宣江,也是配合中央塔的調查。”
“烈陽碎片?”趙培涵此前略有耳聞,“能夠摧毀哨兵精神圖景的晶體子彈嗎?”
“沒錯。”褚央翻出子彈的結構圖,“左瀟的最新研究成果,看樣子他決心復出是有備而來的。”
文心蘭將頭發撥到耳后,碧色眼瞳如翡翠:“中央塔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烈陽碎片的結構和作用機制很特殊,破解還需要一段時間。你來宣江有別的任務嗎?”
王淼回答:“有。根據我們的情報,上周一批烈陽碎片的貨物秘密抵達宣江,如果流入華中地區的黑市,后果不堪設想。今天下午,我們會配合褚央向導展開抓捕行動,繳獲那批烈陽碎片。”
“褚央現在的級別可比我們高了,我得聽他指揮。”趙培涵打趣道。
“千萬要注意安全。”文心蘭盯著屏幕中的金色晶體,“你們任務結束之后,我會申請調取一枚子彈送到學院實驗室,屆時麻煩趙隊長費心護送。”
“文教授客氣,趙某赴湯蹈火,為宣江人民的安全萬死不辭!”
趙培涵內心豪情萬丈,還以為自己在飯桌上喝酒,端起茶杯一口悶,臉漲成了豬肝色。王淼在一旁狂笑不止,褚央尷尬得腳趾抓地,好在文心蘭沒有責怪他們丟臉,讓趙培涵去廁所漱口。
“小央,你現在身體怎么樣?”裙二?三??零﹐﹐六??久二三】久六︶更?多@?好??雯<
兩位哨兵先后離開,文心蘭坐到褚央身邊,握住他微涼的手。上次褚央帶著厲卿去給文心蘭拜年,不小心說漏嘴游輪上的事故,文心蘭這才知道褚央經受了多大的痛苦與折磨。但褚央總是狡黠地微笑著,仿佛一切困難都能引刃而解,難不倒他。
“別擔心,文姨。”褚央釋放出自己的精神觸絲,它們是那樣堅韌挺拔,晶藍的色澤中隱隱帶有墨黑紋路點綴,富有頑強生命力,“以往的資料都說黑暗哨兵沒有精神圖景,可經過這兩個月的磨合,我發現厲卿的精神圖景依然存在,只是我還無法準確進入其中,只能觸摸大概的輪廓。”
“你確定他還擁有精神圖景?”
褚央無比堅定地點頭:“確定,我能感受到他。”
文心蘭皺眉思索:“這與現有研究結論不符,但你們屬于幻術型向導與黑暗哨兵的結合,情況實在特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中央塔的態度不會很友好,千萬要謹慎行事。”
“我們明白,謝謝文姨提醒。”褚央臨走前想起什么,回頭看文心蘭,“您說烈陽碎片名字很奇怪,為什么?”
窗外輕風拂過,陽光正好。文心蘭拔出資料卡,交到褚央手心:“一時半會說不上來,我總覺得耳熟,有新發現了再和你們說。有空多回學校看看吧,花開得正艷呢。”
褚央恍惚片刻,心里想著厲卿要是再不回來,就會錯過今年的櫻花節了。王淼與趙培涵回到房間門口,不便出言催促,只好旁敲側擊,“褚央,你還要去塔里換衣服,什么時候出發?”
金屬質感的曼珠沙華滑過褚央的手掌,他忽然覺得多了些信心。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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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
玻璃杯碰撞出麥色酒液,宣江人的夜生活拉開帷幕。馬路邊支起大大小小的燒烤攤,塑料凳子與小木桌成群結隊,烤魚和小龍蝦鮮得流油,被鐵盤燒炙出誘人香氣。
幾兩白酒下肚,王淼已然微醺,單手托著下巴打盹。趙培涵還在給褚央勸酒,半摟著向導的肩說:“今天辛苦你了……結合之后果然不一樣,比以前厲害多啦……”
褚央隱約覺得趙培涵話里有話,但他腦袋也是懵的,不太聽得出來旁的情緒,只是單純地附和點頭。下午的任務十分順利,他們偽裝成大學生潛入酒吧,當場繳獲正在交易的向導素與烈陽碎片,抓捕了所有犯罪嫌疑人。趙培涵交接完工作便載著兩人直奔老城區,揚言不把褚央喝趴下誓不為人。
“小央,再喝點。”
哨兵的酒量與體力呈明顯正比,王淼緩緩閉上雙眼,嘴里還念叨著要褚央請吃飯。趙培涵把褚央手里的杯子搶走,搖搖晃晃地舉起分酒器,繼續給他倒。
“培涵,真別喝了。”褚央扶著頭,綿軟的語氣沒有半分威懾力,“下次再繼續,行嗎?今天的酒先欠著。”
“那怎么行!”趙培涵把褚央的手推開,“誰知道你下次什么時候回來……褚央,你實話跟我講,水泥哥他對你好嗎?”
聽到這個久違的外號,王淼撐起腦袋,切換到方言系統:“受了委屈要和我們說啊……你總是嘞個樣番,啷個得了(你總是這樣,怎么辦)?”
王淼還記得第一次和褚央出外勤的場景。那時她和趙培涵也算半個生瓜蛋子,剛畢業的小向導更緊張,提前兩個星期就將資料背得滾瓜爛熟,生怕自己拖了后腿。后來任務出了變故,她、趙培涵與褚央一起逃進死角胡同,三個新人面面相覷,咬牙從狹小的窄縫里生生扒出一條生路。
他們見過彼此最狼狽的時刻,也知曉彼此的秘密——褚央第一次使出魅影迷蹤后當場暈倒,是她背著褚央跑過長江大橋,追著救護車大喊救命;她的精神壁壘被別的向導攻破,褚央坐在床邊守了她三天三夜,修補那些破碎得不成樣的裂縫。
也許他們之間不算真正意義上的“哨兵”與“向導”伴侶,但他們是最親密的戰友與同僚,為了守衛這座城市,守衛他們的故土家園。王淼總以為她會和身邊的朋友永遠扎根在宣江,可褚央的離別讓她意識到,這世上哪有一成不變,不過年歲匆匆未及,她已不再年少。
“淼姐,啷個這么說。”褚央被王淼的眼神打動,也跟著說宣江話,“我一直很謝謝你們……”
街巷里的市井煙火氣熏得人眼眶熱辣,不遠處的路口似乎傳來機車馬達聲。趙培涵沉默許久,端起不知道第幾杯酒,執意要褚央一口悶:“話都在酒里了,褚央,你要是還認我這個隊長,就痛快點。”
面對如此猛烈的勸酒攻勢,褚央面露難色。都說酒桌人情最講究學問,他已經醉得厲害,卻又不想掃了趙培涵的興致,實在不好推脫。
“培涵,我真的……”
白酒的醇厚香氣飄進鼻腔,褚央四肢發軟,撐不住地往后栽。就在這時,一只強有力的手掌托住褚央的后背,將他從趙培涵的包圍圈中拉走了。
“趙隊長,這么給向導灌酒,有點不太紳士啊。”
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褚央的大腿與小腹幾乎瞬間開始發熱,燙得他呼吸急促。三月的夜晚春寒料峭,冷風呼嘯,風衣外套離開較高溫度的軀體,搭在褚央后背。
褚央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份遲來的擁護,哨兵站在他身后,仰頭將趙培涵送來的酒一飲而盡,把杯子砸到桌上,像是帶了些不該有的怒氣,木桌上頓時延伸出幾條裂痕。
“按你們宣江的習慣,擋酒喝三杯對吧?”
厲卿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趙培涵,目光掃過他方才摟褚央的那只手,還有桌上重疊的玻璃酒杯。離家前剪的短寸已經變成最合適的長度,一切都剛剛好,恰如其分的帥氣與凌厲,恰到好處的黑騎士救場。他又自顧自倒了兩杯酒,像是喝飲料般容易。
趙培涵看清來人的面孔,騰地站了起來,想要說話,卻沒找到合適的開場白。褚央暈得頭昏腦脹,貼著厲卿的大腿輕哼,在自家哨兵面前流露出最真實的撒嬌情態。
“喝了多少?”厲卿稍稍俯身咬褚央的耳朵,用了些狠力,想要懲罰不聽話的貓咪,“說話。”
“沒喝多少……”褚央小聲說,“我知道你過來了。”
“知道還不停。”厲卿捏褚央的鼻子,撫摸他的嘴唇與面頰,“我是誰?”
“嗯……”顧及同事在場,褚央覺得害羞,不敢與他對視,“厲卿……”
回到向導身邊的哨兵眼中閃過亮藍色的光斑,伴侶的精神觸絲正在洗滌著異地產生的負面情緒,安撫蠢蠢欲動的東北虎。厲卿拉起褚央的衛衣帽兜,遮住他的頭頂,十分自然地擠到椅子上,將向導圈進臂彎里,單手扯松領帶。
“飛機剛落地,抱歉來遲了。”厲卿揚起下巴,丟掉車鑰匙,笑著對趙培涵說,“趙隊長,我陪你繼續喝。”
擋酒的男人雀氏帥